“哦?公然反抗嗎?”
奎爾的表情變得更加期待更感興趣。
“我知道人的求生欲是有多麽的強烈,但沒想到你連最後的榮譽都舍棄了。”
他又搖了搖頭。
“不不不,不對,在你選擇毀掉卡澤村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舍棄掉了你所有的東西。”
瀾音安靜的注視著奎爾,並不想過多的爭論,她將目光移到只露出一隻眼睛窺視著這一切的雲離,自嘲一般的說道。
“對哦,我忘了我也是個國王呢,不過所謂的榮譽,我並不感興趣。但如果說我有莫種所背負這股力量的職責的話,我想將它貫徹到底,所以現在,我要糾正你的錯誤。”
“你真的是個很倔強的女孩子呢,不過我很討厭這種不自量力的狡辯,但看在你現在還是這個國家國王的份上,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奎爾又露出那種陰險又戲謔的表情,他似乎很喜歡看著垂死獵物最後掙扎的樣子,仿佛那樣會讓他感到愉悅。
“看來在我面前你並不打算使用聖源來戰鬥,明智的選擇,不過我要殺死這樣和普通人無異的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既然你一直追求著所謂的公平,那我如你所願,你只要能殺死這些普通人類中的佼佼者,我便會放了你。”
奎爾的目光像兩條黑色的魚從周圍的那些黑色身影上遊過,最後停留在瀾音手裡的那把巨劍之上。
“不過你這把沒有劍尖,甚至是劍刃都沒有的鈍物,真的能殺死人嗎?”
和所有將榮耀放到第一位的戰士一樣,寧死不屈已經成為了他們的一種信仰,一種守護自己最後尊嚴的方式。
瀾音明白自己不可能打得過奎爾,在他的【本能】面前所有的守護者都形同虛設。
要是在平時,這種被冠以正義之名的侮辱,她是絕對不會接受的,即使自己到最後死無全屍,她也會發動全身的聖源朝著眼前的敵人衝去,沒有策略可言,沒有最佳選項。
有的只是支撐自己存活的信仰罷了,一種接近於愚蠢的偏執,或許這才是她真正的榮耀。
不過現在她不得不考慮更多,她必須利用這次機會,因為如果自己輸了的話,作為目擊者的雲離,也不可能活下去。
也逃不掉。
“那就來吧!”
瀾音沒等對方反應,直接揮舞著巨劍朝著奎爾砍去,她如同一個真正的戰士,以血肉之軀,挑戰著擋在自己前進路上的惡魔。
她靈巧的身姿在月色下起舞清影,你很難想象她那嬌小的身軀能將那巨大的冰冷之物運用的如此應手,如同卑微的螞蟻卻能舉起比它自身重出幾倍的獵物。
“儀式開始!”
奎爾輕輕一躍,詭異的身影如同偶爾跨過天際的驚鴻一般,正好在雲離的前方落下。
突然的不速之客將雲離嚇得的身體整個朝著後方倒去,險些掉到河裡。那種原本隻屬於俊美少年的精致面容,在此刻已經寫滿了惡魔的詛咒,讓人心疼。
所有的黑影將瀾音團團圍住,她如同困獸一樣,時刻得提防可能從任何一個方向襲來的攻擊。
或許這才是人類最原始的爭鬥,沒有各種神跡力量的加持,沒有毀滅性的壓製,有的只是必勝的自信和將對方撕碎的決心。
她舍棄了聖源,以一個普通戰士的身份戰鬥著。
而所謂的聖源之力,其實就是生命之力。
當第一個生命誕生於這個世界之初,
它就隨之出現,當這個世界布滿無數的生靈,它就如同空氣一樣遍布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山川,平原,洞穴,天空,土壤裡。 聖源的氣息,就是生命的氣息。
每一個生靈它都會散發出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感覺到的特殊氣息,人會散發出人的氣息,動物會散發出動物的氣息,一株小草會散發出它特有的自然氣息。
不管它們有什麽不同,卻都是生命的象征,活著的證明。
它們統稱為聖源。
而當某些特殊的生命,或許是幸運,或許是詛咒,他們奇跡般的擁有了運用這種力量的能力。
便誕生了源術師,聖獸這種超越常規的力量。
而聖源能讓一個人的身體素質得到次方的提升,無論是力量,反應,聽覺,視覺,都能得到巨大增益。
審判部隊的人除了身為源術師的奎爾以外,其他人都是普通的人,他們戰鬥的方式完全依靠自身本源的力量,不依靠任何外力,是普通的人類中最強的鬥士。
而不能發動聖源的瀾音,也只能依靠自身的戰鬥經驗和超越平常人的身體素質進行戰鬥。
好像是挺過公平的。
時間好像停滯了一般,靜到能聽到彼此呼吸和心跳的聲音。
不能輸,輸了便是兩條人命,卡澤村的村民會永遠的含冤火海,自己也會背上惡徒的罪名。
在人數絕對劣勢的情況下,先發製人永遠是最好的選擇,主動能增加勝算。
靈動的身體揮舞著巨大的劍身,無盡的殺意將寂靜的空氣點燃。
瀾音單手撐著地面,以提供自己更大的飛躍能力,如同月神降臨,在夜空下嬌豔欲滴。
原本平靜的氛圍瞬間變得燥熱不安起來。
幾十個鬼魅的黑影和一個靈巧而美麗的夜之精靈纏鬥起來。
奎爾在旁邊靜靜的欣賞著這一切,他的表情還是那麽的浮誇善變,當瀾音處於劣勢之時,他的表情立馬就緊張起來,像是在為瀾音擔心,而當瀾音完美的衝破多人的包圍並將他們打飛出去的時候, 他又大聲的歡呼起來。
而雲離級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他就是一個五歲的孩子,給他糖就會開心,冷落他就變得沮喪,讚美會變得高興。
同樣的,看到可怕的事情,他的第一心理就是恐懼,因恐懼而躲藏起來。
他一邊忌憚著前方不遠處那個好像並沒有發現自己的邪惡身影,一邊也在心裡為瀾音感到擔心,她可能知道瀾音很厲害但是還不至於能一個人同時挑戰對方幾十個人,而且那些人身上有著和前方那個男人同樣的氣息。
瀾音將自己身體的極限最大化,她將自己的戰鬥技巧完美的融入到其中,可是無奈對方人數實在是太多,她並不能同時顧及,而且這些人的身體素質極好,就像是打不死一樣,即使毀掉一個人,另一個人也會隨即補上空缺。
他們雖說都不是源術師,但卻經過異常嚴格的訓練,能力完美配合也極佳。
瀾音開始有些吃力。
她試圖拉開距離,逃出對方的包圍圈,將對方引入一條直線然後再逐一擊殺。
她高高躍起蜻蜓點水般的踏過幽幽的黑色小河,站立在河的對岸,靜靜的觀察著黑影的一舉一動。
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立刻采取行動,仿佛這條小河就是死亡的分界線,踏過著便會葬身地獄。
而當瀾音感到不解之際,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把在月色下發著寒光的匕首從她的後背刺進她的身體,無法抗拒的無力感瞬間布滿她的全身,雪白的衣衫慢慢的變黑如同一滴汙垢滴進了清水,鮮血也不再是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