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垂下很好的掩飾住了雲離的存在,,他將自己躲藏在黑暗之中乞求對方不會察覺到自己,他對一切關於暴力的手段都俱而遠之,甚至是面相凶惡之人都會本能的感到畏懼。
他看著幽靈一般的奎爾縈繞在瀾音身邊,就好像此時站在那裡的不是冷豔沉著的瀾音而是自己,那些緊張害怕的情緒全都湧向在了他的身上,河面蕩起一層涼風,幽幽的襲來他的身體變得更加顫抖。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直視這個男人會讓她覺得惡心,她像一隻鍾情的蜜蜂,不管周圍有多麽的萬紫千紅,這個世界有多麽的紛擾誘惑,她永遠注視著正前方那朵連蝴蝶都會討厭的黑暗之花上。
奎爾輕浮又戲謔的話語也絲毫不能撼動她,他如同一只在雄獅面前瘋狂挑釁的猴子,而他那些滑稽的動作只會讓美麗的瀾音變得更加高貴不可侵犯。
“別裝傻了。”
奎爾在說話之際,那些潛伏著的黑影慢慢的包圍了過來,將瀾音死死的圍住。
瀾音依舊安靜的屹立在原地,化身美麗的千年冰雕,全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身心舒爽的涼意卻帶著無形的致命誘惑,,仿佛不小心靠近她的人都會變成一塊塊晶瑩剔透的冰之碎片。
她明白,審判者出動代表著什麽,但是她不理解這次出動是為了什麽。
這個國家的政權和運行方式幾乎是前所未有的。
兩百年前,當守護者的力量降臨到這個國家,十二位守護者和他們推選出來的國王再次讓這個國家平穩的運轉著。
人們把這種力量看作作為一種神跡,在比千年戰亂更加具有毀滅性的時候,這種力量誕生了,也誕生了這種獨特的運行方式。
這個國家,其實擁有十三位國王。
十二位守護者和一個被稱為國王的國王。
他們地位平等權利平等,他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運行某種政策,前提是反對者不會超過六個。
可是這種束縛形同虛設,他們依舊隨心所欲。
而當最初的十二位守護者完成了他們的使命之後,這種神奇的力量便以一種無法預測的方式隨機的傳承了到下一個西離帝國人民的身上,就如同本能一樣,當你幸運的得到這種力量的時候,不管你是什麽樣的人,守護的使命就像是刻在了你的骨子裡一般,無法違抗。
而另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國王的傳承方式還是一如既往的世襲製,女王也存在過。
但就因為守護者力量的傳承方式存在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可他們卻又如此的強大無比,另一股限制他們的力量隨即出現,那就是【審判者】。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是最強大的力量,也是最脆弱的力量,他們直屬於真正的國王。
當有守護者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或者往錯誤的方向前進時,審判者便會剝奪這種力量,殺死現有的守護者,直至這股力量流傳到下一個人的身上。
所以慢慢的十三位國王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國王成為了監督者,發號施令者,觀察者,發現者,甚至是政權的決策和發布者,而守護者便成為了執行者。
看起來國王成為了唯一的統治者,但其實他們的權利和地位,依舊是平等,守護者依舊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給人的感覺就是守護者只是單純的更加隨意一點。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相互依存卻又互相限制的關系。
但國王也不是一直是絕對存在的,
當超過半數的守護者都反對他時,他便會被迫下台。 只是至今都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還有一點不同的是,歷來的國王從來不會露面,他們永遠的居住在西離帝國王都的深處,沒人知道他們的名字,相貌,是不是源術師,只是人們知道這個國家存在著這麽一位國王,當下一個繼承者出現,會以昭告的方式傳遍整個西離帝國。
世界上沒有相同的兩個人,守護者的人選沒有征兆沒有可尋的相同之處,完全隨機,可能是某個剛出生的嬰兒,可能是一個醫生,可能是一個流浪者,可能是一名罪犯。
他們性格各異,沒有特定的居所,所以即使人們見到他們其中的一個,也不一定知道他就是守護者,或者是你知道他是某位權貴或者高官大臣,也不一定能猜到他就是守護者。
而人們唯一知曉的就是,當新的守護者取代了舊的守護者,國王會根據他們的本能賦予他們特別的無法複製的名諱,然後昭告世界。
所以,唯一辨別一個人是不是守護者的關鍵,就是那無人敢自縊的稱號,和那獨一無二的契約之印。
瀾音就是第七位守護者——【天使】。
這幾乎是無法理喻的運轉方式,但卻又維持了這個國家平穩安定的發展著,而人民把守護者視為某種奇跡,便也默認了這種似有非有的魔幻政權。
這次的任務是國王下達的,而自己到達卡澤村子的時候,一切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但現在審判者卻出現在了這裡,他們只聽命於國王,是無人匹敵的討伐者部隊。
審判的訊息是國王親自下達的,目標還竟然是自己,瀾音無法理解。
而且還是以屠殺了卡澤村全村這種滑稽可笑的理由實施製裁。
但眼前這個確實就是【審判者】奎爾,他臉上那巨大的契約之印和氣息同樣是無法複製的。
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你的意思是審判我的理由是因為我屠殺了卡澤村的村民是麽?”
“你是在質問我嗎?”
“我不知道這之間存在著什麽樣的誤會,但是當我接到任務,到達的時候,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沒有任何可尋之處。”
奎爾驚訝的看著瀾音,幾秒之後,他的嘴巴以一種無法理解的尺度哈哈大笑起來,惡魔般驚悚的聲音讓草叢裡的蟲子也害怕的停止了鳴叫,整張臉變得極度扭曲,布滿血絲的白色瞳孔裡黑溜溜的眼珠子都要擠出來了一樣。
“你不會想說死人也會放火吧!”
其實瀾音的重點並不是大火,但是她還是說了下去。
“那很有可能是【灼息】所為。”
奎爾的表情幾乎又在不可能的時間內立馬轉換成一種完全的寂寞之色,眼睛裡面如同裝著兩隻灰色的小兔,極致的溫柔裡帶著對即將逝去之物的憐憫與惋惜。
瀾音不知道這個人的內心世界到底有多麽的豐富能在如此極端的情緒之間輕松轉換,也許就像是他說的,他來自地獄。
她對他的感覺就像是雲離對她一樣拿捏不透,只是奎爾更加非富多彩,也更加高深莫測。
“你有這麽怕我嗎?【灼息】已經消失多久了!”
他攤開雙手,左右搖晃著腦袋。
“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其實你長得真讓我於心不忍,嘖嘖,可是這個世界是公平的,犯了錯,就應該接受懲罰。”
公平的,嗎?
瀾音微微的笑了笑,如同一束沐浴著清晨露珠的粉色羅蘭。
如果是這樣,這並不公平,但一切的說辭在現在都變得毫無意義。
好像釋然了一樣。
摻雜著葡萄美酒的香味,夜風帶著它特有的涼意向人們襲來。她握緊了巨劍,鑲嵌在瞳孔裡的兩顆黑色夜明珠回應著月色的恩惠,溫柔的臉上帶著女孩子特有的矜持平靜的笑容,但她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如同一個帶著無限榮耀的戰士,有著無法撼動的決心和勇氣。
她抬起巨劍指著奎爾,眼光又變成兩道幽色寒芒。
“那麽,開始你的審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