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音突然注意到一個很重要卻一直被自己忽視的細節。
自己在三天前就接到了所謂的自殺事件任務,但是根據當事人菲爾的描述,自己接到任務的時候,卡澤村的村民或許還在淺海打魚,也就是說,是在自己快要到達的時候,才發生了這一切。
而更可怕的是,真正的製造者算好了自己到達的時間,很可能是跟蹤自己,然後再嫁禍於她
而這個製造者,一定是和王都有關系的人,他能同時驅動第三位守護者【季風】和審判者【奎爾】,沒準這個人,就是國王本人。
但是為什麽會這樣做,是被威脅了嗎?但是誰能威脅到從不露面的國王呢?還是國王本身就出了問題。
可不管是誰做的,這些事件背後的最終目的,才是最可怕的。
而現在的王都,絕對也已經支離破碎了。
“瀾音。”
菲爾和瀾音此時正坐在一間位於荒郊的客棧之內,說是客棧,驛站來的更加貼切。
方圓幾十裡並沒有什麽村寨小鎮之類的地方,這也為旅途的商人們,帶來了很多方便之處。
可以住宿,但是房間極少,可以吃喝,也只是一些簡單的食物和茶水,但是也並沒有人抱怨什麽,對於疲憊的他們來說,這裡和皇家殿堂沒有什麽區別。
快要到中午了,店裡的人也慢慢的多了起來。
瀾音呆呆的注視著門外那些在地上隨風漂逐的枯草,從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們也沒有打斷她的思考。
菲爾靜靜的看著她美麗的側臉,緩緩泛動的長長的睫毛,下面是一顆凸出來的漆黑明亮的眸子,裡面仿佛有隻松樹在來回蹦躂。
她一隻手按著桌子上那把比桌子更長的巨劍,一隻手優雅的舉著杯子,輕輕的挨著自己的唇邊,像是在細細品味,舍不得喝點,但其實,她已經維持那個姿勢,很久了。
菲爾不知道她的思緒已經飄去哪了。
“瀾音?”
“啊!嗯?”
菲爾又叫了一次,從夢裡醒來的瀾音,有點慌亂的轉過臉來,放下杯子,看向菲爾。
“怎麽了?”
“你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
她微微的低下頭,將視線逃離菲爾轉移到桌子上那把躺著的巨劍,並不知不覺的握緊了它,輕輕的回答到。
“瀾音。”
“嗯?”
不得不說,瀾音覺得聽著菲爾的聲音,是一種享受,而且,還從來沒有人這麽頻繁又溫情的叫著自己的名字呢。
“怎麽了?”
“你之前說,你是守護者,對吧。”
菲爾突然有點吞吞吐吐的,說話也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試探著什麽,但是臉上是無法掩飾的認真。
“對啊,有問題嗎?”
“沒有。”
菲爾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不過他看上去扭扭咧咧的,仿佛經過了深思熟慮一般,又開口道。
“你們守護者,是十二個嗎?”
“嗯。”
瀾音覺得,這個少年,有時候好像無所不知,有著閱歷和經驗都無法彌補的智慧,有時候又覺得,其實他和雲離一樣,不染塵世,對於世間的事情,一概不知。
菲爾又沉默了,他的臉總是這麽平靜,平靜到瀾音幾乎看不到其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這個和雲離長得一模一樣,卻和雲離有著天壤之別的少年,他的全身似乎都是柔軟的,
柔軟的頭髮,柔軟的表情,柔軟的動作;即使有著驚人的聖源,卻溫柔的不會任何源術;不想和人交流,卻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清晨,和樹上的臉兒打成了一片。 他的臉好像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如果你長時間盯著他看,他會把你吸進去,而你還無法自拔,而他的眼睛,裡面如同被黑雲遮蓋住的夜空,沒人知道上面是星辰大海,還是萬裡無雲,亦或是風雨交加。
“瀾音。”
菲爾抬起頭,正好和瀾音的目光打了個正著。
瀾音慌亂的將視線轉移到別處。
好吧我承認是很好聽,但是這種享受讓我有一種罪惡感。
“你到底想說什麽,你問吧,我知道的可以告訴你的,我都會告訴你。”
其實也沒什麽好瞞著的,就她守護者這個身份來說,她也從來沒有瞞著別人,至於為什麽沒人知道,那是因為你總不能見人就說我就是守護者吧。
“我們去王都幹嘛呢。”
“我被陷害了,昨天在凜冬大街上的時候,你說雲離是最後一段時間出現的,我才意識到,我和你的所知道的卡澤村事件中,發生的時間點,不一致,我是三天前就接到自殺的消息,而你卻說西法出場前,也就是下午的時間,村民都安然無恙, 所以我要去王都確認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瀾音眼睛也不眨的盯著菲爾,似乎是在說‘如果你沒有說謊的話’。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西法嗎?”
“西……”
對了!
菲爾的話就像一道無形的閃電,將擋在瀾音思緒面前的那些烏雲徹底驅散開來。
我為什麽能想到時間點的問題卻不能想到西法的【本能】!
這次的事件中,如果說菲爾非要和它扯上什麽關系,那就是除了本人在場以外,剩下的,就是西法的本能了。
這件事之所以會發生,或者說這個謊言之所以會成立,全都建立在‘自殺’這個詞語上。
而自殺的來源,就是西法的本能【恐懼探知】。
所以,這些人不僅算好了自己,西法,也是一個必要的點,他們知道怎麽將西法引誘出來,連時間也絲毫不差。
或許,他們對西法,甚至是菲爾,或者雲離,比自己了解的,不知要多多少。
不過知道的越多,疑問也會越來越多。
他們的目標,究竟是自己,還是菲爾呢?
看起來目標好像是自己,錯誤的任務,以屠殺為理由的審判,這都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而西法,不過是這局棋中的一個小小的可以利用的棋子罷了。
但瀾音覺得沒這麽簡單,布這麽大的局,犧牲那麽多的村民,只是為了陷害自己的話,不僅大材小用,而且殘忍至極。
她不記得有得罪過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換句話說,她才是真正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