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滅堂主峰半山腰一處密林環繞,飛石浮空的空地中,有一處佔地近十裡的廣場。廣場通體由潔白如玉的岩石鋪成,在廣場正中,有八十一級台階,台階頂端有九個並排而立的玉石座椅。 這日一大早,就有數百名破滅堂弟子禦空飛來,各自在台階下的空地盤膝而坐,靜靜等待。
約半刻鍾後,五道光華破空而來,光華中,五個修者的身影悄然落定在座椅前。這五人,乃是破滅堂中的長老。
見到長老落座,弟子齊聲問好。
其中一名長老,望著台下眾弟子,微微頷首,問道:“我破滅堂弟子可曾到齊?”
司徒傑身形浮空,對長老合手施禮道:“除了三人外,所有弟子均已在此恭候長老們。其中,大師兄沐廣志閉關衝擊元嬰期,已有近一年未曾現身,想來定是到了緊要關頭,因而,並未前來。另外,新進弟子中的泠明空,目前正在全力衝擊抱丹期,也未曾到來。只有那新進的弟子蘭之軒,卻不知為何不曾到來。”
長老問道:“可曾通知他此為我破滅堂長老一年一度的講道之日?”
司徒傑面現慚愧之色,道:“這卻是弟子疏忽了。弟子知每個弟子玉符中均有此信息,因而,並不曾特意叮囑他。”
長老神色微變,道:“你做事怎的如此糊塗?你為破滅堂管事弟子,此番講道,乃眾弟子的莫大機緣,豈可不上心?”
司徒傑低下頭,道:“弟子慚愧!甘願受罰!”
下方有弟子為司徒傑求情道:“長老一心參悟妙法,對外界之事少有過問,卻是不知這蘭之軒為何等人物。恐怕司徒師兄當面去說,他也沒有臉面前來聽道的!”
長老神色一怔,詢問道:“可有說法?”
那弟子施了一禮,答道:“這蘭之軒並非有外門弟子晉升而來。卻是經掌門親口允諾,言其通過魔靈小世界的試練,便可加入破滅堂。之前,他僅僅是一凡人,也不知走了什麽運道,竟然僥幸從魔靈小世界全身而退。因而,得以加入我破滅堂。”
長老道:“即是如此,想來那蘭之軒定然有其特異之處,否則,掌門定不會輕易行事。”
“長老之言甚是!那蘭之軒在魔靈小世界中,從未經修煉,一舉突破到築基期,我等也認為其天資不凡。”
長老聞言一驚,繼而頷首而笑:“這等天資,委實是良才!”
“長老有所不知,我等之前也是如此認為。但外門弟子中卻傳他與宗主關系密切,之所以修為突破這麽快,是因為宗主孫女雲天心在其進入小世界之前,贈予了大量的丹藥。其人之所以修為暴增,實乃丹藥之力。這且罷了,我等對此也不怎麽在意。只是這蘭之軒,修為進入築基期,便自認為自己是天才,行事魯莽。日前,竟然與外門弟子起了衝突。曾揚言,一年之後,定要讓那外門弟子好看。須知,那外門弟子,早在十數年前,便已經進入化罡期。蘭之軒此人狂妄之極,想來定然是不屑前來聽道的。”
長老聞言,皺起了眉頭,問司徒傑:“此事可是當真?”
司徒傑恭聲道:“外門弟子中的流言,其中真假,弟子不能斷定。弟子與此人曾有過一次接觸,雖其人言談舉止甚是謙和,但骨子裡卻是高傲得緊。至於他與外門弟子衝突,約戰一事,倒是確有其事。此事,已在外門弟子中引發了軒然大波。目前,外門弟子的情緒極不穩定,大多無心修煉,只等待一年後的決戰。”
他頓了頓,
道:“至於元師弟所言的不屑前來聽道,弟子卻不敢苟同。弟子覺得,此人定是知道自己一年後不能勝過那外門弟子,必會有損我破滅堂聲譽,因而心中有愧,不敢前來聽道!” 長老聞言,目光四下一掃,見眾弟子大半讚同司徒傑的觀點,大半卻是讚同那元姓弟子的觀點,但無一例外的,均對蘭之軒此人面帶不屑之色。
他微微搖了搖頭,心中對眾弟子大失所望。在他看來,無論蘭之軒此人心性如何,行事如何莽撞,但既然進了破滅堂,自然是破滅堂的一份子。眾弟子雖不能與其共進退,但也不應對其抱有如此大的成見才是。
只不過,此事卻不是他所能主導的。
他吩咐司徒傑落定,而後與另外四位長老落座,開始講道。
他所講的,是劍器堂的一些修行感悟。
隨著他一字字宛如晨鍾暮鼓的真言,廣場外密林中,原本的鳥鳴之聲,也靜了下來。便連那風兒,在此刻,也平靜了下來,不再拂動。
下方眾弟子,在他開始講道之後,便各自收攝心神,凝神聽道。
這其中,修煉劍器堂功法的弟子,聞聽他對於修行的感悟,自是連連點點,心中若有所悟。至於修煉其它堂功法的弟子,亦不敢懈怠,凝神傾聽,以達觸類旁通之效。有那悟性高的弟子,聞聽他所講的感悟,與自己一番所學相互印證,修行中的晦澀不明之處,竟然如同拔雲見日一般,漸漸明晰,一時間,面露微笑,如癡如醉。
這位長老講完,便有另外一名主修其它堂的長老開始講自己的修行感悟。
接連兩日,五位長老輪番上陣,卻是給眾弟子送上了一餐修行盛宴。
待五位長老講道完,化光而去,眾弟子依舊停在原地,雙目微閉,竟是還沉浸在那番意境之中。所謂“余音繞梁三日”,也不外如是。
又過了一日,眾弟子才從感悟中回轉過來。
有弟子感歎:“若是每月都能聞聽長老們的妙言,那該有多好啊!短短兩日,我的修為, 便隱隱有突破的征兆。”
旁邊有弟子接口道:“你就知足吧!就是這一年一次的講道,便已經令其余五堂內門弟子紅了眼。若是每月一次講道,那他們還不得翻了天!”
“此言不錯!也就我破滅堂弟子,才有這等機緣!”
“此言差矣!”有弟子搖頭道,“長老們的親傳弟子,那才叫幸福呢!修行中,但凡有所疑問,便可詢問長老,這簡直是天大的幸運啊!”
“對了,咱們宗主,到現在都還未曾收徒!你說,那蘭之軒與他關系匪淺,他會不會收那蘭之軒為親傳弟子啊?”
“此事並非不可能!”有弟子點頭道。
“若是之前,或許還有可能。現在嘛……”那元姓弟子冷笑道,“以其驕狂的性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一年後定然會被那外門弟子所辱。到時候,縱然宗主有心,怕也不會收其為親傳弟子。到時候,那蘭之軒,還能不能在破滅堂待著,都是一個未知數。”
“不錯!”
“司徒師兄,不知道你有何見解?”
不知何時,司徒傑也到了元姓弟子旁邊,便有弟子詢問他。
司徒傑淡淡一笑道:“此中之事,自有長老們定奪。我等不必理會,只需潛心修煉。到時候,坐看風起雲滅便是……”
他說完,飄飄然離去。
“司徒師兄的修養越發的不俗,便是與沐師兄相比,也不逞多讓啊!”
有弟子見了司徒傑的風范,感慨道。
他卻不知道,離去的司徒傑,臉上浮現出一絲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