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的一間閨房,門窗都被牢牢鎖住。35xs打開門,屋內一片凌亂,各式物件散落在地上。一位姑娘披頭散發,腦袋右側留著傷,用紗布包好。她正呆坐在床榻上,低頭盯著手帕,不知在看想些什麽。
“你家姑娘姓名?”文蘭問。
“劉芳兒。”父親答。
文蘭就對著劉芳兒大喊“劉芳兒,劉芳兒!”
那姑娘沒有理會。文蘭搖頭說“鬼迷了神志,要費些功夫。”
並非所有人都有機會化成鬼。化成鬼的必定有相當的執念。剛形成的鬼還保留生前的記憶,但每過一日,記憶就消失一部分,直到最後,記憶完全消失,只剩下執念。執念會越來越強,到達一個臨界點,鬼就有可能重新獲得靈智,變成新的智慧生物。
被鬼附身,鬼會迷糊人的神智。若叫一聲名字,人能清醒過來,就表示鬼還未在人體內扎根。但人完全失去神智,那就危險了!
文蘭、文竹讓鄉老和姑娘的父母在外邊等。聽到動靜,村裡另來幾位壯漢和婦人,二人也讓他們在外頭等待。
“這成不成啊,三個道長看著年輕。”
“別說胡話!道長、道姑們大多駐顏有術,你以為是剛及冠的少年少女,或許就是七老八十的。”
“劉姑娘也太邪氣了。昨日追著大黑狗滿村跑,完了還在地上畫血圖。”
“會不會是幾日前挖出來的大缸,那裡藏著鬼物。這一跑出來,就進劉姑娘身子裡。”
“”
文蘭和文竹在在四周貼上符咒,防止鬼怪逃竄,趙刃心則寄出魂晶劍,守候在一旁。
魂晶劍的煉製相當順利。如今魂晶法劍中的劍氣十分稀少,還需要溫養,但拿來滅鬼,再合適不過。魂晶本身就克制鬼物。
文竹取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丹藥,“喂驅邪丹試試,如果能逼出鬼物,再好不過。”
文蘭就去取一碗水,兩人給劉姑娘灌進去。可剛喂進去,劉姑娘就掙扎著,將丹藥吐了出來。半化的丹藥就落在地上,留下一抹汙漬。
趙刃心大概也明白,事情更棘手。身體下意識吐出丹藥,說明鬼物與肉身基本融合。此時要想將鬼物趕出體內,就非常不容易。動用粗暴的手段,很可能傷害劉姑娘的魂魄,而不動用粗暴的手段,鬼物又賴在肉身中。
“找附體之物。”文蘭皺著眉頭說,開始翻看屋中物品。
文竹一邊找,一邊和趙刃心解釋“這種鬼物,原先多是寄宿在某件物品中。姑娘接觸這件物品,就會被鬼附身。找到原先的寄宿物,就容易把鬼趕回去。”
“你也來找找。”文竹讓趙刃心來幫忙。
趙刃心掃視四周一圈,在地上看到一塊手帕。手帕上畫了一張血畫。35xs形狀怪異,線條雜亂,看不出畫什麽東西。另一邊是劉姑娘的鞋子,鞋子一邊沾上顯眼的紅黃色土壤。他抬頭看,那姑娘咬破手指,趴在榻上,又畫著什麽東西。
畫的圖案可能是鬼執著的事。趙刃心再找,一無所獲,發現劉姑娘現在已不再畫畫,只是雙眼無神地盯著他掛袋上的兩株一串黃。
找過一會兒,文蘭找到折斷的玉鐲,文竹找到一顆鏽跡斑斑的銅鈴。兩人在物件上貼符咒,念了一段歸魂咒。
“”(難音譯,難意譯,省略號代替。
) 可能是許久未解決,與先時的自信滿滿相差甚大,文蘭臉面掛不住,向趙刃心解釋“這種鬼難對付。不是說鬼的實力如何,而是鬼附在人體中,以劉姑娘的魂魄做盾甲,我們不敢用粗暴手段。”
“什麽粗暴手段?”趙刃心問。
“給它來一發滅魂符,燒得它魂魄化成灰。”文蘭說的時候,已經有一些急躁。
文竹接著說“那是下下之策。鬼畢竟曾是人,最好能了結鬼的遺願。”
文蘭看著地上碎裂的陶瓷碎片,忽然想到某事,“差些忘了!拿銅鏡照照,看是不是鏡子鬼。”
文蘭從掛囊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通過銅鏡查看劉姑娘全身。終於,在腦袋上,看到一根樹枝狀的東西。那東西模模糊糊,看不清具體,但大致輪廓已經知道。
鬼附身於某物,隨著時間累積,就變成某物的形狀。若能被鏡子照出來,就是鏡子鬼。這鬼附身日短,還未變形。依此反推,就能找到鬼原先的附身之物。
“這是拐杖!”文蘭肯定道。
問竹搖頭說“不對,是敲果子的木棍。方才鄉老說過,劉姑娘去山裡采野果,回來後發病。她既然去采野果,肯定要用木棍。”
文蘭質疑“木棍尖端沒有瘤子。看這輪廓,尖端有一個木瘤子,肯定不是木棍。”
趙刃心提議“不妨向姑娘的父母請教,我們再找找有什麽與木棍相似的物件。”
兩人都覺得這提議可行,就鎖好門,去找劉姑娘的父母。
眾人去所有房間看,仔仔細細掃視三遍,找不到合意的物件。一個獵人說“劉姑娘上山采野果,回來後才中邪,還砍了村中的一串黃。可能那邪物還在山裡。”
眾人覺得有理,就由一位尋山經驗豐富的獵人領著三人往山中走。
獵人能依據足跡、樹枝等痕跡,了解有什麽人到過什麽地方。重的人腳印深,輕的人腳印淺,再依據鞋底花,就能判斷出劉姑娘曾去過哪。雖然說著簡單,但要練出這本事,也是長年累月的功夫。
“劉姑娘在此處休息了片刻。”獵人指著石墩子說“再往裡走,該是在那顆樹下摘果子。”
“看,這裡還有鞋印。這姑娘真是淘氣呢, 都是雙六的年紀,再過幾年要出嫁了,還沒收住性子。”獵人搖搖頭,繼續搜尋。
從鞋印上看,劉姑娘曾爬上果樹。
這是一顆十分巨大的果樹。主乾需要八個大漢合抱,往上不到一丈,樹枝向外擴散,密密麻麻散成一個半圓。樹枝上結出綠中帶紅的果子,分外誘人。
趙刃心輕躍上樹,在一處隱蔽的主枝分叉處找到樹洞,再仔細看,發現樹洞邊刻著一行小字————不負卿意。
從木質顏色上看,樹洞內原先放著一件東西,如今已不見蹤影。或許,劉姑娘就是拿了這東西。
“這樹活了多少載?”趙刃心問獵人。
“道長難住我了,自我出生的時候,這樹就扎在這。村裡的老人也不知,反正是很老的樹。”獵人撓著頭說“前幾年來一場雷暴雨,大雷擊中此樹,火燒了兩日,整棵樹都燒枯。本以為這老樹死了,沒想到今年又發新綠。”
趙刃心盯著樹洞想了一會兒,“你先回去,我和二位道姑隨後就到。”
等獵人走後,趙刃心跳下樹,輕敲大樹說“出來吧。”
大樹沒有反應,文蘭和文竹不明白趙刃心的意思,但沒有製止。
“我這把魂晶劍,專傷魂魄。”趙刃心作勢要刺,威脅道“再不出來,給你根上來幾劍。”
“道長道長,慢動手!”大樹的樹根下面,泥土裡傳出聲音。
泥土裡鑽出一個奇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