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裡,好像整個世界都把我拋棄了一樣。
在同齡人看聖鬥士星矢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了十二星座背後的故事了;在他們還在玩彈珠的時候,我已經知道慣性是物體抗拒其運動狀態被改變的性質了;在他們知道有哲學這個概念的時候,我已經懂蘇格拉底式的反諷了……
也正因為如此,沒有人願意和我玩,也沒有人願意來懂我,陪伴我的,只有書本和漫漫長夜。
我不知道初洛為什麽會喜歡那樣的我,我只知道有人在背後說我們是怪胎,這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我也絕對不會告訴她。
有時候我想,當我坐在初洛的病床旁邊,為她的小花瓶裡插上新鮮的薰衣草,看她微笑,聽她說話,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她十五歲生日時,我送了她一串風鈴,是用學校運動會得來的錢買的,初洛很高興,她說她許的願,是和我永遠在一起。
兩個孤獨的孩子,隔著銀河悄悄地望了一眼,就愛上了對方,可年幼的心思又怎麽好表達呢?我終於明白,我是那麽喜歡初洛。
可是,我卻不能接受她告白,我只是這個世界的棄子,我不配擁有這些感情。
……
“你懂了嗎?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對小茗說:“你現在討厭我了吧。”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哭了,在我拒絕初洛的時候,我就開始背負這樣的罪孽了,如果問我為什麽對別人都挺好的,我要的到底是什麽,我要的是贖罪,我要的是初洛的原諒。
“你要走的話,就把車帶走吧,別管我,也別等我,我們兩清了。”
於是小茗就走了,什麽都沒有留下。
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我的心像死了一樣疼痛,我決定不再走這條路了,當然我不打算回去,我往荒漠裡面走,接受那次本應該在沙漠就實現的死亡。
我不知道走了多遠,我的腳還有力氣,但我已經不願前進了,我躺在地上,如果這是一個故事的話,那麽我已經在故事的最後,寫下了一個“END ”。
……
我醒過來的時候,在旅店裡,而且已經是晚上了,小茗把頭埋在我床邊睡著了,我試著運動了一下身體,發現額頭上還有濕毛巾。
小茗感覺到我醒了,眯著眼睛迷迷糊糊的抬起了頭。
“沒事了吧?”她說。
但不等我回答,就已經又把頭埋了下去,看上去是累了。
我從床上下去,把小茗抱到床上睡好,然後打算到客廳沙發上睡一晚上,但是我還沒有走出房間,就聽見小茗有氣無力的聲音:“如果你不躺到我旁邊,我就把你丟回去……”
我照做了,但一點都不敢靠近小茗,雖然我相信自己現在沒力氣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但我也相信小茗的魅力,好在她也不想把我怎麽樣,這一晚上過的很安慰。
“為什麽要回來找我?”我問小茗。
她有氣無力的聲音又來了,她說:“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因為我也不確定。”
“還要……一起走嗎?”我的聲音居然帶著哭腔。
“當然,我要把你這個混蛋……”她睡著了,手搭在了的脖子上。
我把她的手放好,真的有一種想要擁抱她的感覺,當然,我只是感謝她給了我一次機會。
至於她不願說出的那個理由,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可是我也不確定。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這句話向來挺受用的,但是大多數情況下,
你等來的只有失望,路遙知馬力不足,日久見人心不軌,但願小茗和我都不會如這句話一樣。 第二天早上,我敢說這是最尷尬的一個早上,小茗把被子裹完了,一點也沒有給我留,然後整個人壓在我身上,口水流了我一脖子。
我醒的時候她還在睡覺,我咳嗽了兩聲,想讓她醒過來,但是她沒有,所以我不得不用力搖了搖她,這下好了,小茗慢慢睜開眼,然後極度近距離的看見我,然後她開始尖叫,然後她的手重重地撫摸了我的臉……
“混蛋!肖默你不想活了。”她裹在被子裡。
我被這一耳光給打蒙了,沒有說話,但我確信自己絕對什麽都沒有做過。
正當我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了,應該是旅店的工作人員,他說:“先生,樓下有人找你。”
我看了小茗一眼,她把我外套扔了過來,然後就看向一邊去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所以隨便說了句:“等我回來。”
然後當我看見小茗微紅的臉才發現這句話有多麽肉麻, 我趕緊收拾了自己一下,快速的逃離這裡,不過我還有點納悶到底是誰要找我,應該不是認識的人吧。
小茗選的房間在三樓,這裡沒有電梯,我隻好步行下去,這個旅店還挺不錯的,也不知道小茗花了多少錢,不過畢竟是女孩子,難免要愛乾淨一些。
我走到二樓的時候,一個男人攔住了我,他滿臉匪氣,用沙啞的聲音跟我說:“小子,如果你不想死的話,一會就把嘴給我放乾淨些,我不知道我哥找你到底是什麽事,但是你最好客氣一點。”
我這是得罪了當地的黑社會了嗎?我做了什麽嗎?或者說是小茗做了什麽嗎?
我現在真的是滿頭黑線,我想我應該不會惹到什麽大人物,但走到樓下的我才知道,什麽叫“大人物”。
整個餐館都被人坐滿了,但是沒有一個人在吃飯,外面也有不少的人,黑壓壓的一片。
而在這些人的中間,有一個人單獨佔了一張桌子,我覺得應該就是他要找我吧。
然後我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走到那張桌子前,坐下。
“行啊,挺有種的嘛。”男人冷冷的說到。
“沒有,找我什麽事。”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敢和這個人說這樣的話。
他也不生氣,但是半晌沒有說話,可能是想讓我看清楚情況,別那麽猖狂。
“他媽什麽事啊!”我吼到。
他周圍幾個人直接坐不住了,想衝過來打我,但是被他給叫住了。
“就一件事。”他說:“你摩托車是哪裡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