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剛說完,老年男人就被克拉蘇所騎的軍馬兩隻前蹄一蹬,連門帶人給踏在了鐵蹄之下。
名將配名馬,東北華州引入的踢雪烏騅,在整個西部萊州只有不到二十匹,而克拉蘇這一匹,則是這二十匹裡面的佼佼者。
鮮血從門板底下流出。剛剛跑了沒幾步的老年婦人撒下雷必達,從窗口又跳了回來,就近拿著一把凳子怒氣衝衝的衝向克拉蘇。
“你這個惡魔!我詛咒你一輩子不得好受,最後還會五馬分屍而死!”
暴雨的聲音掩蓋了這個可憐老年婦人的聲音,克拉蘇難得的皺了皺眉頭,想到了以前發生過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也就遲鈍了那麽一瞬間,克拉蘇還是一如既往的將刀瞬間斬下。
克拉蘇縱馬轉身出了房子,還是不緩不急的馳行到了村莊的東頭入口。
舔了舔刀上的血,用左肘夾住了自己的長刀刀刃的根部,把住刀柄的右手緩緩往右拉,將刀上的鮮血擦拭得乾乾淨淨。做完一系列動作之後,克拉蘇做出一個猙獰的表情:“格殺勿論!”
然後,克拉蘇仰著頭,閉上眼睛,感受著雨水拍打在臉上的感覺,聆聽著夾雜著尖叫聲、馬蹄聲、哭喊聲、雞飛狗跳聲以及雷聲的暴雨聲。他做出一副非常享受的樣子,他覺得,這是他聽過最好的交響曲。
猛然睜眼!克拉蘇瞬速側過頭看向衝向他的一個小孩。
克裡斯?歐文?雷必達被克拉蘇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顫,更為可怕的,當然是克拉蘇那恐怖的眼神!但是下一刻,他還是抬起自己所謂的長槍向克拉蘇刺去。
屠戮村莊完畢的騎兵們來到村東頭的時候,他們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克拉蘇的左大腿被一個不足十歲大的小孩子拿著木棍子刺了個半穿,鮮血循著木棍流淌出來,被雨水逐漸衝淡衝散。
在這之後,克裡斯?歐文?雷必達就被克拉蘇帶走了,角鬥場還缺角鬥士,克拉蘇覺得雷必達訓練訓練應該可以拿去賺點小錢。最為重要的是,克拉蘇在雷必達身上看見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
北部蕪州。
暴雪城。
蕪州,顧名思義,一片荒蕪。
蕪州坐擁著漠淵大陸最大的面積——整個北部有大陸的一半面積。
不過面積雖然很大,可真正能夠生存的地方,也不過是比東部華州多了那麽四分之一。還是因為居住的是比人類體質強了許多的比蒙獸族,如果換作是東部華州人或者西部萊州人來居住,那麽可以賴以生存的空間就得大大縮水了。
受到環境嚴酷的影響,加上比蒙獸族自身氏族內部通婚的原因,導致了比蒙獸族人口稀缺這個大問題。
致使,北部蕪州更為荒蕪。
暴雪城。北部蕪州最大的城市、獸族的軍事中心、政治中心、獸族皇族貝爾熊族的家園。這座整個北部唯一的一座石頭城,據傳說是由蕪州的守護神艾利蒙神力耗盡之後肉身化作的城池。
高聳入雲而又滿目瘡痍的巨石城牆,是歷代熊族征伐四方的根本。
‘以暴製暴’是貝爾熊族的家訓,從小時候就經歷各方面的摧殘式訓練的貝爾熊族們,在其他三州面前都是萬人敵。
加上歷代熊王們也體恤各族,於是乎其他四大王族(獅虎狼豹)也願意表示效忠。而四大王族一旦表示效忠了,其底下的其他小氏族自然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貝爾熊族也因此在獸族成就了延續一族佔據皇族五百年的歷史。
簡普無華的皇宮某處。
漢斯?貝爾和保爾?沃爾夫在比試著劍術,一旁的珂萊歐?貝爾坐在台階在上觀看著自己兒子與摯友的比試,眼神中充滿了欣喜。他很高興自己的兒子能夠友好的和自己的摯友比試,因為總有人在暗地裡說他們兩個不和。
這邊比試的過程中,雖然漢斯?貝爾的進攻十分猛烈刁鑽,可與之對劍的保爾?沃爾夫卻是不慌不忙的把每一次進攻都隨意挑開化解。
“差不多了漢斯,你力量很大,但是你真的不適合練劍。”又一次挑開漢斯?貝爾的全力一擊,保爾?沃爾夫用劍背將漢斯?貝爾拍開。漢斯?貝爾被拍開背過他父親的那一瞬間,一股厭惡浮現在臉上。他覺得自己被這樣當拍開是保爾?沃爾夫對他的一種羞辱。
“不!我用劍天賦很高,我一定可以擊敗你的!”漢斯?貝爾不服氣,轉身再一次全力攻向貝爾?沃爾夫。
珂萊歐?貝爾突然發現,這個時候的漢斯?貝爾已然是眼中布滿血絲,這是惱羞成怒進入了半狂化狀態才有的症狀,珂萊歐?貝爾心中一驚,自己的兒子這是想一舉將保爾?沃爾夫置於死地。
“漢斯我兒,休得胡鬧!”珂萊歐?貝爾面部暴起青筋,杏目圓睜,從台階上猛然站起,接著一個箭步踏出,狠狠的舉起一掌將漢斯?貝爾擊到在地:“滾!自己去極寒之森砍一百顆樹回來!不然家法伺候!”貝爾熊族就是如此,一旦做錯事情,便是去饑寒之森砍樹,哪裡的樹堅硬無比,加上天氣寒冷,每砍一棵樹都需要耗費大量體力。
不過,這對於漢斯?貝爾來說,早已經是家常便飯。
漢斯?貝爾吐出剛剛被父親拍碎的牙齒和嘴裡的血。狠狠的用雙手將劍折斷,朝保爾?沃爾夫身上一砸:“終有一日,你將死在你所謂的不適合練劍之人的劍下!”
說完氣呼呼的甩門而去。
同一時刻,保爾?沃爾夫揮劍將漢斯?貝爾砸過來的斷劍挑飛。轉頭和珂萊歐?貝爾相視一眼,一齊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都知道,漢斯?貝爾是一把雙刃劍。用的好就可以讓比蒙獸族在強盛幾十年,用的不好,則是會讓比蒙獸族顛覆的大危機。
“漢斯他戾氣太重,在先知布置的禁製面前都可以進入半狂化狀態。將來我北部蕪州肯定會因為他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我北部蕪州已經平靜500多年了,我絕不會讓這和平葬送在這逆子手上。如果有必要的話,我一定會親自除之而後快。”
珂萊歐?貝爾一腳將地上的石頭地板踩得粉碎,心底已經暗暗下定了一個決心。
一個能讓北部蕪州真正強盛的決心。
南部曼州。
與嚴寒的北部蕪州恰恰相反,南部曼州常年四季酷熱無比,滾滾的熱浪肉眼可見。這是一個充斥著戈壁和沙漠的地方。
比不得東部華州和西部萊的發達,也比不得北部蕪州的善戰。和其他三州相比,南部曼州更像是地獄。
曼州到處充滿了罪惡與殘暴。路邊隨處可見的腐爛屍體、蒼蠅、禿鷲以及野狗是這裡的主要色調。
奴隸販子和奴隸無處不在,可以說,這裡是由奴隸販子和奴隸構成的國度:到處充滿了奴隸的汗與血,以及——他們的屍體。
以至於後世的歷史學家都對南部蕪州有如下評價:“曼州的每一個建築每一塊土地,都至少有一具以上的奴隸屍體參雜在裡面。”
奴隸販子古多今天特別高興。
他對路上和他打招呼的每一個都揮手大笑,仿佛自己此時成為了這裡的主宰。古多深藍色的華麗大氅與黃色的土地和建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是他那張滿臉堆笑枯黃的臉卻和路邊的死屍沒什麽兩樣。
當然,還是有所區別的,和死屍同樣閉著的眼睛——古多的雙眼眯成了兩道彎縫,顯然是高興非常。
這裡的人們都知道,能夠讓古多高興成這副模樣的,只有一個原因:
那一定是古多又得到了一批優質上等的“貨”。
這不,古多駕馭的馬車後面的大籠子裡面,裝載著10幾個傷痕遍體的“貨”,這些貨或是蹲著或是站著,或是橫七豎八的躺著,但是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雙目無神。
這些“貨物”對自己的生活已經失去了希望,他們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做事乾活,以獲取一點點稀薄的稀飯和水。
尼祿?烏斯就是這裡面的一個。
尼祿?烏斯既不是裡面最大的也不是最強的,骨瘦如柴的他飽受欺凌。裸露的上身被其他奴隸撕扯出許多傷口:
南部曼州,在其他三洲看來,就是異族,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曼州異族會毫不猶豫的吃自己的同類。
如果不是古多發現的及時,尼祿?烏斯昨天晚上可能就被同車的其他“貨物”給分食了。
“如果可以,我是說如果,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昨天就被他們吃掉,這樣好歹是個解脫。”尼祿?烏斯早心裡想著。
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
至於中部,只知道是無盡的沙漠。沒人去過,或者去過,但是沒有人回來過。
至於中部的無盡沙海到底有什麽,在漠淵大陸一直都是一個迷。
東部華州。
華州南端與南部曼州接壤處。
奔襲城。
畢功廣場。
“千裡奔襲,畢其功於一役。”
畢功廣場上的英雄碑正面刻下的,正是這十個氣勢磅礴的大字。英雄碑底下寫的,則是傳奇英雄冉天華的生平:
冉天華(星羅紀年198年~268年),字定軍,華州江夏郡人……
然後便是刻寫了冉天華一生輝煌的戰績,說到冉天華如何一步步做到大將軍,如何帶領大軍將入侵的曼州異族驅逐出境,並如何在此主持修建了戰爭堡壘“奔襲城”抵禦曼州異族100年的各種豐功偉績。
畢功廣場英雄碑也不僅僅是紀念碑,更是英雄的埋骨地,冉天華就埋葬在英雄碑的底下。
故,“千裡奔襲,畢其功於一役”亦是冉天華的墓志銘。
因此,即便是在罕無人跡的邊疆,作為一座本應該擁有著冰冷肅殺之像的兵城奔襲城,每年卻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慕名前來的,有緬懷先烈的平民、宣誓入伍的邊疆將士、講解歷史的學院師生等等。
於是,奔襲城也以畢功廣場英雄碑被世人所傳頌。畢功廣場英雄碑也就成為了奔襲城乃至江夏郡最著名的地標。
當然,與之一同被世人傳頌的也不僅僅是畢功廣場英雄碑,還有奔襲城所依傍的黑水河、城牆東西兩邊的險峻戈壁、南面的喀麥隆荒漠有著華州最美的黃昏、以及北面那一望無垠的雲溪草原。
故而,奔襲城也成就了東部華州十大景觀之一的美名。
然,對於華州人民來說是旅遊勝地的奔襲城,對曼州異族卻是恐懼的來源。
自百年前冉天華將入侵的曼州異族驅逐出東部華州之後,曼州異族零零總總進攻過奔襲城不下百次,但是每次都是刹羽而歸。
在曼州異族眼裡, 奔襲城有著最高聳最堅固的巨石城牆,因為就連他們最先進的投石機也無法將石頭拋過城牆,並且拋出去的石頭轟擊在奔襲城城牆上,也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兩邊的戈壁上,冉天華也布置了許許多多是暗哨和機關,戈壁的頂上更是有著號稱江夏第一強軍的“蜂巢”駐扎。
曾經有好多次曼州異族都意圖從戈壁上從上往下往奔襲城進行打擊,結果都被駐守在暗哨的士兵以及“蜂巢”裡的神射手殺的丟盔棄甲。
至於冉天華布置的機關究竟是什麽,只有冉天華以及歷代城主知道,因為憑曼州異族的本事,根本就無法觸發這些機關。
加之曼州異族善長的是騎戰騎射,而步戰和水戰十分薄弱。每一次曼州異族面對著奔襲城前面那寬闊的護城河,也只能望而止步。
為了攻破奔襲城,曼州異族曾經想過繞過大戈壁從其他方向攻入。
但是歷史給了他們慘痛的教訓:華州江夏王贏天下所統禦的江夏銳士,個個如狼似虎驍勇善戰,比之奔襲城的“蜂巢”與士卒,只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於再往西邊過去點,則是以素來以神秘著稱的無盡沙海,即便是曼州異族,也不會蠢到從這邊繞道而行。
這也就導致了,奔襲城自冉天華建立以來,曼州異族就在也沒有北上入侵過東部華州。
也正如東部華州說書人廣為流傳的《冉天華記》中的一句話:
“與其說奔襲城是一座絞殺敵人的戰爭堡壘,不如說奔襲城是曼州異族野心無法逾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