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伸手一招，將所有模塊收入黑皮筆記本，也沒時間細看，便又揮動長劍，在死於他劍下的六具屍體傷痕上，仔細補上幾劍，遮蓋秋官劍痕跡。

　　“大……大人?”

　　旁邊富商驚恐不已。

　　這官差……這官差怎麽還要鞭屍?

　　他會不會喪心病狂起來，連自己也一起……

　　蘇白處理好屍體，看一眼富商，抖抖長劍:“還不走?”

　　“多謝大人！”

　　孫大老板差點哭出聲來，他爬起來正要跑，又轉過身恭敬一拜:“救命之恩不容忘，小人是洛城漕豐號的孫成，日後若有機會，定當舍命相報，敢問大人名諱?”

　　腦海中黑皮筆記本上浮現一行信息:漕豐號，船運豪商，手握北地三成水路。

　　還真是一條實打實的肥羊，想來是為開拓南國河面而至江都，只可惜過江龍遇見地頭蛇，才被擺了這一道。

　　“漕豐號?”

　　蘇白思量片刻，見孫成一臉誠懇，隨口吐出兩個字:“警察。”

　　“警察?”

　　孫成正琢磨這到底是名字，還是南國官職，眼前一晃，救命恩人已不見蹤影。

　　“多謝警察大人！”

　　他又恭敬對著空處一拜，然後看一眼四周屍體，低聲咒罵。

　　“長樂街是吧?以為我漕豐號好欺負，我定要你們好看！”

　　說完，便往碼頭方向跑去。

　　過得片刻，蘇白又忽而出現，在瘦子麻杆屍體上仔細搜索一番，掏到幾兩黑舊碎銀、幾張發黃借條，都不是什麽稀罕東西。

　　他卻不放棄，搜得仔仔細細，仿佛認準瘦子身上有寶。

　　不出所料，很快他便發現一個暗袋，從中摸到一把黃銅鑰匙。

　　“這家夥，絕對有古怪！”

　　蘇白不待細看，便又轉進胡同，隱蔽在陰暗處。

　　打開黑皮筆記本，模塊頁上是二十余個方才收獲的掉落模塊，正熠熠發光，等待蘇白檢閱。

　　其中最耀眼的兩個是……

　　經史子集·永嘉(五級)

　　采風身法(四級)

　　街面上八具屍體，蘇白收集模塊時沒注意分辨，此時也理不清，哪個模塊是哪人掉落。

　　一幫地痞無賴，又怎會和東越國學永嘉學派，有所牽連?

　　但若他們之間真有關系，蘇白無需多想，就斷定是那麻杆瘦子有鬼。

　　余下模塊，都是兩三級的刀槍棍棒和各式雜藝，最高的也不過一個四級千術。瘦子能在蘇白劍下逃過一招，必是這個四級輕功身法的功勞。

　　而南國刑律這種大部頭，季伏臣也只能背個勉強，那瘦子卻連細則都記得清楚，絕非尋常無賴。

　　再者，他開口便稱蘇白先生，顯然對妖家學派極為了解，才辨認出秋官劍的路數。

　　“看面相不過四十來歲，經學造詣就有五級，再熬個一二十年說不定先生可期。這樣的乾將，都舍得派來江都扮地痞，永嘉學派還真下本錢。”

　　蘇白摩挲著青銅鑰匙，一邊翻閱黑皮筆記本信息頁。

　　二十年前，南國先皇病危，彼時當今陛下並非王儲，卻因為有奪嫡嫌疑而被先太子囚禁。

　　支持先太子如此行事的，就是永嘉學派。

　　他若能成事，永嘉學派坐擁南國、東越，勢頭幾能與理學爭鋒。

　　只可惜，妖師臨危受命，劍闖東宮，生殺永嘉宗師，救出當今陛下。而先太子與被他關押的其余皇子皆死於“亂兵”，

皇位終究落入當今陛下之手，叫永嘉學派一番謀劃付之東流。　　而當今陛下登基後第一道聖旨，就是將永嘉學派從南國驅逐，惹來羅峰書院震怒，東越發兵，才有後面夷陵郡的故事。

　　南國如今，雖是妖學一枝獨秀，但百家共存，唯獨永嘉學派被斥為禁學，不得開課私授。

　　“這柄黃銅鑰匙，倒是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蘇白仔細收好黃銅鑰匙，又守好一會兒，也不見有其他人來。

　　“失算了，這兒畢竟不是現代，信息閉塞，碼頭的人就算有反應也不會這麽快。”

　　蘇白想了想，便不再等候，往季府折回。

　　原路繞過暗哨，從側門進入季良寢宮。

　　李伏雲一直候著，見蘇白回來，不聲不響地伺候他換下沾血夜行衣。

　　對於蘇白的去向跟緣由，他似乎半點興趣也無。

　　蘇白換過衣服，閉目坐回玄冰床旁，開始整理今夜的收獲。

　　一共二十三個掉落模塊，其中一個五級是經史子集·永嘉，兩個四級是采風身法與千術，五個三級俱是刀斧法，剩下全是一級兩級小模塊，零零碎碎的雜術。

　　五級經史子集·永嘉，被他直接融入經史子集·妖學，後者發揮效率立時猛漲8點。

　　相比較之前吃五級經史子集·妖學上漲10點，永嘉的學說畢竟與妖家不同，8點漲幅也在情理之中。

　　采風身法無疑要喂給尋梅身法，兩者都是輕功，效用相同，獲益最高，帶來3點提升。

　　三級的刀法、斧法，給同是兵器武學的秋官劍吃最合適。不過等級差距太大，一個只有1點收益，好在數量夠多，讓秋官劍上漲5點發揮效率。

　　剩下四級千術暫時找不到用處，至於那十幾個一二級的酒戲、開鎖、盜竊、床藝……雜七雜八的玩意，等級實在太低，砸到七級模塊上估計半點反應也無，索性留著。

　　蘇白也摸清楚一些規律，模塊融合的發揮效率增長，應當是每次一級折算三分之一左右。比方說他身上的七級模塊，喂一個六級模塊約莫增長30%發揮效率，五級是10%，四級是3%，三級只剩1%，與他剛才實際情況符合。

　　當然，這是在效用相同的情況下。

　　永嘉學派的經史子集，比妖家學派就打了八折。

　　自己早上胡亂吃掉的琴棋書畫、古董鑒賞等雜藝，看來是有些浪費。

　　提升完畢，現在的狀態是:

　　經史子集?妖學(七級):69%。

　　武經?妖學(七級):40%。

　　秋官劍(七級):59%。

　　尋梅身法(七級):54%。

　　到目前為止，過及格線的還只有一個。

　　“繼續努力吧。”

　　蘇白呼出一口氣。

　　忽而聽見，旁邊一同守夜的李伏雲，正喃喃念叨著什麽。

　　他很快聽清，李伏雲在背的是白天聽到過，妖學入門第一課的《夫子》問理。

　　蘇白張張口，也想誦讀一些什麽，正打算翻翻信息頁找《夫子》問理篇的原文，卻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理道分崩，妖道當盛……

　　“人無完人，以法治天下為理，然則法無定法，以人……”

　　蘇白腦海中，妖家典籍一字一句翻湧，顛來倒去都是那些字，但每一番重讀似乎都有感悟。

　　時間不知不覺流過。

　　“少主，你該準備早課了。”

　　一個聲音從耳畔響起。

　　蘇白才從浩瀚經史子集中回過神來，睜開眼一看，是李伏雲。

　　遙遠處，隱約有雞鳴聲傳來。

　　而意識中的黑皮筆記本已經翻到信息頁:季伏臣每日清晨開堂授課，為門下弟子蒙學。

　　這行字跡下面有一份學生名單，看他們各自介紹，最大的也不過十三四歲，卻皆是南國達官貴人家中子弟。

　　甚至有顯赫者，冠南國皇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