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獵魔六絕!獵魔暴風!”
五指呈爪,五枚小小的硬幣如滾筒一般旋轉匯成一道恐怖的龍卷風自掌心噴湧而出!
無邊血海宇宙星空的幻象被風暴揉碎,整個世界恢復一片清明,行動力歸還的自殺小隊眾人連忙跳開,為蕭飛的獵魔暴風讓出一條通道。
魔術師埃爾文皺緊眉頭,任由黑色披肩在狂風下獵獵作響,下巴低垂藏在白襯衫的衣領中看不到嘴角,左手食指輕輕點在單片眼鏡上,右手在胸口一劃,一本深藍色的巨大魔法書攤在身前,雪白的書頁在狂風中迅速翻動,其中一頁猛地樹立起來散發出無邊金芒。
猛然撕下!
書頁化作一道巨大的聖紋擋在魔術師面前,聖紋閃爍,魔術師一張右手,五指化作無比粗大的樹枝瘋狂湧出狠狠扎根入地,一排巨大的樹牆就這樣擋住了肆虐的風暴!
緊抱著安洛洛抵擋風壓的時諾一瞳孔一縮,隱隱覺得這個能力有些眼熟,卻又與自己曾見過的有所不同。
風歇雲散,蕭飛臉色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魔術師好以整暇地緩緩收回化作巨木的手指,他拚盡全力的一拳甚至沒有傷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衣角!
“不可能!”
張宇涵忍不住驚呼出聲:“蕭飛的拳頭怎麽可能被攔下?!”
魔術師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倒是一旁的潘宇星眉毛一挑,迅速翻開自己的筆記本迅速比對,低頭,抬頭,臉色忽青忽白:“這個是...”
時諾一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作為曾經的NO.zero,他自以為對魔術師的了解已經很深了,但是眼下魔術師展現出來的能力根本不在魔術師本該擁有的四大法則九大型中!
至少時諾一從來都沒有見過魔術師使用這樹木的能力,在他的印象裡魔術師是像月櫻釋一樣的單薄法師,只不過比起善用各大元素融合攻擊的月櫻釋,埃爾文則是更為博學,作為阿卡納議會中最為博學的NO.1,無論元素,死靈術,奧術,神術,咒術,巫術,魔道學,還是魔法陣埃爾文都樣樣精通,畢竟他可是魔導師艾爾迪亞的兒子!
可是,既然是法師就應該遵循法師攻高皮脆的原則才是,這種肉身化作樹木的防禦能力怎麽看怎麽像...
變化法則!
巨木緩緩收回,魔術師點點單片眼鏡正想要說些什麽,忽然臉色一變,只見那條巨木右手悠悠升起道道白煙,煙霧越來越濃,而那白煙的源頭竟然是插在上面的一枚小小硬幣!
正是蕭飛打出的那一枚命運聖十字!
埃爾文連忙截斷半截巨木,那半截巨木竟然在那命運聖十字的吸收下化作焦黑的一塊木炭,魔術師搓揉著白皙的手掌,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蕭飛,一直溫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忌憚。
“你怎麽...有這個東西?”
微微後退半步與那枚硬幣拉開距離,埃爾文眯著眼睛打量著蕭飛,在看到蕭飛千瘡百孔的雙臂上露出的扭曲硬幣後瞳孔猛地一縮:“命運聖十字...而且是沒有養成到法則聖十字的白十字...這種東西怎麽可能還在世上?”
任何人都不知道,在愚者隕落的這一年,魔術師埃爾文曾經做過和古月然一樣的事,那就是收集世界上時諾一所有遺留的命運聖十字,只不過古月然是為了完善自己的大獵魔六絕,而魔術師埃爾文則是通通銷毀,不是已經凝聚法則的法則聖十字,而是蕭飛身上這種還沒來得及成長的白十字。
因為能夠吸收吞噬法則的白十字正是魔術師的克星!
單輪力量的話,魔術師隱藏的手段其實並不比時諾一弱,但是這份力量偏偏被白十字克制,這也是為什麽時諾一還在的時候魔術師一直夾著尾巴做人,偽裝成一副沒有野心的老好人姿態,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和時諾一正面對決,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至少當時的魔術師是沒有任何勝算的,雖然經過一年時間魔術師補完了自己能力的缺點,但是命運聖十字依然對他有所克制,自己最害怕的東西忽然再現,而且是在這麽一個學會了大獵魔六絕的年輕人身上,魔術師怎麽可能保持雲淡風輕?
輕輕一揮手掌,在自殺小隊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和趙平陽一樣的念動力發動,無形的念力將蕭飛送到魔術師面前,埃爾文眯著眼睛微笑道:“蕭飛同學,這個事情很重要,能告訴我你從哪裡學會的大獵魔六絕嗎?還有,這十二枚命運聖十字是哪裡來的?你是不是得到了時諾一的遺產?”
蕭飛瞪圓眼睛,對著魔術師吐了一口濃痰:“呸,勞資才不會告訴你!”
濃痰被無形的念力擋住,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隨後迅速飛回到蕭飛嘴裡,蕭飛被這口痰噎到,忍不住發出劇烈的咳嗽。
魔術師笑了笑:“神織的素質教育出了點問題呢,老師難道沒告訴你隨地吐痰不文明嗎?蕭飛同學,請你最好配合一點,因為我已經有了...殺你的念頭!”
微微側過頭避開方天遊偷襲的一腳,魔術師手指一翻,方天遊在半空中旋轉了好幾圈重重砸在地上。
“包括你們在內,我已經沒心情管你們的生死了,本來還想著為新世界留一些人才,既然你們不知好歹就隨便你們了,想去追死神就快去,比起我來死神更喜歡收割生命。”
魔術師掃了一眼眾人,安洛洛和張宇涵身子一抖,一動都不敢動,倒是時諾一和潘宇星面色古怪地看著埃爾文的手指,潘宇星對比著英雄百科喃喃自語道:“這個念動力...也是新能力...”
魔術師搖搖頭:“剛剛不讓你們進去拚死拚活也要進去,現在我不管你們了,你們又不敢了,真是可笑,一群不聽話的孩子...”
時諾一咬咬牙,對著爬起身子想要再撲向魔術師的方天遊大喊出聲:“方天遊!帶上潘宇星你們去追莫冷寒,不用擔心蕭飛,這裡交給我!”
方天遊猶豫了一下,對著時諾一點點頭,一把拉住哭爹喊娘的張宇涵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慰靈碑底座的入口。
魔術師看都沒看方天遊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蕭飛身上:“說吧,命運聖十字是哪裡來的,那個地方還有沒有了?”
蕭飛仰著脖子狠狠瞪著魔術師:“我不說!”
“不說...就是知道,看來時諾一那個家夥留了不少東西呢...”
魔術師微微一笑,魔法書迅速翻動,輕輕一個響指下無數雪亮的手術刀憑空漂浮在了天上,翻著英雄百科的潘宇星忍不住大喊出聲:“那是五十六神羅中千手怪醫的能力千把刀!”
魔術師掃了潘宇星一眼,又是一個響指,無數血腥的刑具一一具現,潘宇星忍不住再次驚叫出聲:“這是典獄長的能力無間刑罰!他...他怎麽可能擁有這麽多能力!?”
魔術師繞著蕭飛慢悠悠轉了一圈,溫和地笑道:“你的同伴知道的很多,他一定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吧。”
聽著魔術師好像嘮家常一樣的口氣,蕭飛皺了皺眉頭:“不,他是我們學校的小混混。”
“小混混?他都做什麽了?”
聽著魔術師和藹的口吻,蕭飛漸漸放松了些。
“就是那種沒事兒欺負時若軒,嚇唬安洛洛,天天調皮搗蛋...”
“真可惜呢,這麽危險的東西,應該盡早拔除掉。”
埃爾文輕挑手指,一把手術刀猛地落下插進蕭飛的手肘,狠狠一剜,被卡死在骨縫中的扭曲硬幣帶著一大塊血肉彈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響起,蕭飛的眼睛幾乎凸出眼眶。
一隻手掌散發著白色光芒狠狠按在地上!
“超凡領域10%!”
一道土龍自時諾一身下翻滾延伸化作一道地刺狠狠戳向埃爾文的腳心,埃爾文卻只是輕飄飄地一躍,足尖點在地刺之上緩緩回過身來:“時若軒...同學是吧?我記得你,很不錯的造物法則,我早就知道你可不是表現出來的那種廢柴呢...還給你!”
魔法書書頁翻動,埃爾文足尖一點,一道玄妙的聖紋浮現,看著那道熟悉的聖紋時諾一瞳孔收縮,連忙一躍而起,只見埃爾文腳下的地刺迅速沉入土壤,大地脈動倒卷而回,無數地刺破土而出!
看著那比時諾一的地刺還要強上百倍的力量,潘宇星的驚叫隨之響起:“愚者的造物法則!?是愚者的造物法則!!”
身形翻轉避開地刺,時諾一落在地上犁出一道長溝,抬起頭來驚怒地看著埃爾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你...你怎麽會?”
埃爾文微微一笑:“是啊,我也會,時諾一的造物法則,不僅僅是他的造物法則,獵魔的能力,阿卡納議會所有英雄的能力...我都會,所以我早說了,世界不需要阿卡納議會,也不需要獵魔,更不需要愚者時諾一,只要有我一個神就足夠了。”
“再來!”
時諾一一掌按在地上,一條土龍咆哮衝出,埃爾文笑了笑,輕輕一個響指,天翻地覆大地脈動,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足足有九條巨大的蒼龍鑽出地面圍住了時諾一的土龍,就好像九條長蟒盯著一條小小的蚯蚓一般!
九條蒼龍將時諾一的土龍迅速撕成碎片,圍繞著仿如神祇的埃爾文緩緩遊移,發出悶悶的龍吼。
魔術師回過頭來,兩支手術刀隨著手指再次落在蕭飛身上,又是兩大塊黏連著硬幣的血肉被剜下。
“啊啊啊啊啊啊!”
蕭飛白發怒張,臉上青筋如蚯蚓蠕動,巨大的痛苦讓他幾乎失去意識。
時諾一強壓著自己身上的顫抖,刻意不去看蕭飛那塊血肉做出一副一往無前的姿態,但是渙散的瞳孔出賣了他。
狠狠咬破舌尖,時諾一猛地回過頭來看向安洛洛:“安洛洛!只有一個辦法了!協助我,像上次那樣!”
回想起時諾一腦海中的恐怖觀景,安洛洛的嬌軀瘋狂顫抖了起來:“非要那樣嗎...”
“安洛洛!如果不想死只有這一個辦法!你的家也在上京吧!只有我們才能阻止這一切,來吧!安洛洛,你可以的!”
安洛洛死死咬著嘴唇,掙扎了好一會兒重重點了點小腦袋:“好...罪惡法則2%...”
埃爾文微微一笑打斷了安洛洛:“雖然我不像命運之輪那樣全知,但是我也可以使用部分預言法則,別逞強了,時若軒,我知道你害怕血,害怕戰鬥,所以你才會隱藏力量極可能去逃避,不是嗎?不過人可真是矛盾啊,明明那麽害怕了卻還強撐著,還強迫那個可憐的小姑娘。”
魔術師回過身來:“想戰鬥是嗎?因為什麽?你的夢想清單嗎?”
聽到夢想清單這個名字,時諾一身子一震,立刻意識到魔術師指的是時若軒的遺願清單,那個東西關聯到自身最大的秘密!
魔術師一邊操縱手術刀剜著蕭飛的骨肉一般淡淡說道:“我說了,我也會預言法則,很多東西我都知道噢,我能看到你的未來...1.考上清木大學,結果最後考上的是三流學校泉州財經大學,2.保護好我的朋友們,不好意思,你所有的朋友都會死,你保護不了他們,3.和蘇煙雪戀愛,蘇煙雪最後嫁給了潘宇星噢,就是那個小混混同學,4.要活成像海賊王路飛一樣熱情活潑的人,頹廢陰鬱才是你人生的主要節奏哦,5.不想當處男...這個有意思,這個倒是能實現,不過是在34歲,6.成為英雄,讓哥哥刮目相看...”
魔術師回過身來:“你永遠都成為不了英雄。在我的預言法則下我能夠清楚看到,你所有的夢想都無法實現,你只能活成你最討厭的樣子,這就是你的未來,這就是你的人生,時若軒。”
魔法書書頁翻動,埃爾文點點單片眼鏡微微一笑:“靈魂法則,思維具象。時若軒,你若不信,我就來向你分享一下我看到的。”
眼前如走馬燈一般迅速閃過,時諾一瞪大雙眼看到了他的未來!
泉州財經大學前背著書包的自己走進教學樓;上京公墓裡,自己為蕭飛,晨曦,橙橙,萌萌,張宇涵,安洛洛等人的墓碑獻上花圈;躲在教堂門外看著蘇煙雪和潘宇星交換戒指;躺在亂糟糟的房間裡一臉呆滯;34歲的時候買醉,稀裡糊塗地與一個粉色頭髮的女人睡在一起,那個女人姓七音...這樣的家夥,怎麽可能稱得上是英雄,又會讓誰另眼相看了?
傻傻地看著埃爾文,時諾一渾身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他從來都不敢去找徐想佔卜自己的未來,一來是徐想語焉不詳不願意吐露,再來是時諾一他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擔憂,他最怕的就是得知這樣黑暗的結果,盡管時諾一不想承認,但是他知道魔術師的預言八成是真的!
埃爾文看到的未來就是他時諾一替時若軒活成的樣子!
他明明曾經承諾過會替軒仔實現所有夢想,但是他最後一個都沒完成!
這一刻時諾一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這世上最大的恐懼才不是鮮血,而是得知自己的未來一片黑暗,這種絕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所以徐想才不願做出詳盡的預言吧,得知未來,實在是太殘忍了!
從幻境中清醒,時諾一傻傻地看向身遭,除了潘宇星面色古怪以外,安洛洛和蕭飛面色一片灰暗,他們自然是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那個必死的未來!
畢竟時諾一看到了幻境中蕭飛和安洛洛的墓碑!
魔術師笑了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的未來,這就是你們命運,你們無法阻止我,我終究會成為人間唯一的神,不過,今天你們都不會死,是不是很開心啊?現在,你們還想阻止我嗎?”
左手聖紋的光芒漸漸淡去,時諾一頹喪地跪坐在地,身邊的安洛洛抱著膝蓋好像一個壞掉的娃娃,嘴裡小聲念叨著:“他太強了,我們不是對手,沒有希望,沒有任何希望,無論怎麽努力都不可能,既然結果已經注定了,那麽為什麽還要努力呢?反正...我最後都要死的,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時若軒,我不想戰鬥了,我什麽也做不到,我什麽也做不好...哇...”
時諾一頹然地一拳砸在地上:“是啊...既然已經注定了,為什麽要努力呢...”
“因為不甘心啊,人總要拚一次,不是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時諾一身後傳來,瘦骨嶙峋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安洛洛的小腦袋,背著手的小老頭慢悠悠走到二人身前,目光投向高高在上的魔術師。
“NO.1,這就是你的器量嗎?太過下作了,卑鄙無恥。”
看著眼前的老人,埃爾文挑了挑眉毛:“是你?論卑鄙無恥我可不敢和你相比,以你的性格應該是躲在暗處偷襲才是,老不死!”
老人搖了搖頭:“老夫躲得夠久了,可是你這個家夥真是滴水不漏,一點破綻都不留。”
“當然,別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可是知道你啊,死神不可能殺死你的,即便世界毀滅你都會活的好好的,你隨時都會出現捅我一刀,神織校長,科羅薩的嶽父,英雄聯盟元老,擁有不死之身的...NO.15惡魔,慕容正仁!”
“哈哈哈,我就說,在阿卡納議會裡面只有你和愚者小子了解老夫。”
魔術師微微一笑:“那麽,惡魔,你怎麽現在站出來了,是不是有點早?”
慕容正仁佝僂的身體漸漸挺直,眉心的皺紋展開,一道聖痕散發出漆黑如墨的光亮,慕容正仁將手指探入其中緩緩抽出一張卡片,那卡片背面凝聚無盡星空,正面描繪著一隻猙獰的惡魔,下方標注著一串數字:NO.15。
“不早,再晚點的話,我的學生就被你帶跑偏了...”
看著慕容正仁的動作,魔術師的面色越發嚴肅起來:“一上來就要解放嗎?”
“當然,不然我沒有信心打敗傳說中的NO.1呢。”
話音落下,卡片爆碎成光,無數光屑逆衝雲霄,隱隱鍾聲三響,混沌中生出一個浩大的聲音響徹天際:“你是誰?”
時諾一猛地抬起頭來:“大道宏音?!老頭你要解放?!”
慕容正仁看向魔術師微笑道:“你剛剛把老夫的身份都說了個遍,偏偏漏了最重要的一個。”
正了正衣領,肅穆地抬起頭來,對著蒼天大聲喊道:
“我是慕容正仁,一名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