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蘇打井水衝涼,沒有用井軲轆,而是直接將勾索掛在木桶上,再將桶扔入深井中,憑自身臂力提水。
這樣一桶水足有五十斤,平常時候根本提不動,只能靠井軲轆轉動,將桶拉出來。
今天不一樣,能明顯感覺到力量的增長,雖然有些吃力,還是順利將一桶水提了出來。
“伐毛洗髓的效果太明顯啦,身體還是那麽瘦小,這力氣像是憑空而來的一樣。
還有丹田處,那一團暖洋洋的靈氣漩渦,根本沒有用上。那應該是施法的能量源泉吧?
別人施法,是以法身為陣基,命魂引動法訣,調動外界天地靈氣達到千般變化的效果。
我呢,有儲備能源,還需要那些條件嗎?”
想到就試,秦蘇雙手掐訣,引動‘禦物術’的法訣,神念作用在一片枯葉上,“起。”
樹葉輕輕動了一下。
不過,好像是風吹的!
不甘心再試一次,枯葉紋絲未動。
“丹田沒反應,漩渦根本不聽指揮。識海中‘恆星’有發光跡象,閃一閃就沒了。
可惜,血河老祖隻教我一式禦物術,如果多幾種法術,還能相互印證一下。
算了,慢慢來吧。”
舒舒服服洗著涼水澡,別提多舒服。洗涮涮過程中,居然發現井水中也蘊含著靈氣,而且比空氣中的靈氣純淨得多。
世界多奇妙,等再過上兩年,還是要出去看看,不能窩在小山村,當那井底之蛙。
秦教頭又找秦蘇聊了一會兒,三句不離那神秘師父。可哪有什麽師父,血河老祖算不算?
秦蘇又不傻,血河老祖的存在,絕不會告訴任何人。就老祖那名字,一聽就是大反派,誰知道生前有多少仇家。
只能隨意搪塞幾句完事兒,反正被誤會成‘命魂’修士,老實承認好了。
“搬入秦家堡?”秦蘇驚訝,“姨娘知道嗎?”
“秦燕同意了。”秦教頭說。
“好吧,無所謂啦。”
秦蘇理解秦教頭的好意,為了保他安全。但其實,野狗村沒有那麽危險,野獸從不接近古徑;北邊的沙匪想要進村,首先要突破秦家堡或是南宮家的關隘。
再說,野狗村一窮二白,也沒什麽好搶的。
“唉,我的野柑橘、我的柴草堆,還有小夥伴們,再見啦,我不堪回首的童年……”
背起小背簍,掛著小匕首,被後媽牽著手,跟在師傅身後。
秦蘇於那小院兒中回望,小屋破敗只能擋擋風沙,菜園子打理得整齊,卻根本長不出幾根蔬菜。
整個家只有那口老井值兩個錢,沒什麽不舍得。秦蘇也不過是陪著秦燕緬懷,走得太乾脆會被她嘮叨!
好吧,不該吐槽後媽的依依不舍,畢竟這個小家有她太多回憶,是秦蘇永遠體會不了的。
“姨娘,欠鐵匠劉的銀子還了沒有?”
秦蘇及時找到話題,阻止了後媽搖搖欲墜的淚珠。不能讓她哭出來,女人哭習慣了,會泛濫成災的。
“覺都沒睡好,哪裡想得到那事。”
秦燕也想起一事,說:“不是給你留了二十兩嗎?那就是用來還債的啊。”笑眯眯盯著狗娃的荷包,淚水早不知去向。
秦蘇一陣爆汗。從未發現,姨娘這麽愛錢。
“那個……好吧,我去還錢。姨娘你再收拾收拾,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物件。”
“我陪你去吧。”
秦教頭等在院外好久了,
見這娘兒倆拖拖拉拉,半天走不成,也有些不耐煩。 “不勞煩師傅,還錢而已,又不是去打架。您跟著去,別人還以為我仗勢欺人。”
“好吧。”
“師傅,您還是跟我去吧。”秦蘇突然回頭。
“……”秦教頭。
秦蘇說:“你看啊,我這一去怎麽也要一頓飯時間吧。屋裡只剩下姨娘和師傅,孤男寡女總是不太方便。”
“……”
秦教頭突然感覺牙疼,小狗娃腦瓜裡整天想些什麽啊?心想,一頓飯工夫能幹什麽?算了,小孩子不懂,不怪他。
鐵匠鋪其實不遠,出門左轉,沿著石階而下,再翻過一個小坡就是了。
要是趕時間,跑個來回也就一盞茶工夫。卻沒想到,這一去就用了半個時辰。
“如果留在屋裡等,時間應該夠了吧?”有那麽一刻,秦教頭幾乎被繞了進去。
小狗娃太能折騰,與印象中的愣小子完全不一樣。
這不,還沒走兩步,他又在問了,“師傅,你真的對姨娘沒有想法?”
“臭小子,我孫女年齡比你娘還大,你說呢?
好好修練,不要整天想那些沒用的,以後要找伴侶,也得找個修行者。
不然,看著她慢慢蒼老,最終死去……
唉,以後你會懂的。”
秦教頭像是想起傷心事,不再理會狗娃逼逼……
鐵匠鋪外,秦蘇大聲吆喝:
“劉鐵匠,你秦爺來了。”
鐵匠學徒在村垇子邊,那口深潭裡挑水,聽到喊聲後,探頭一看。
不得了啦,趕緊縮了回去。
“哪個仔子在叫喚,敢在老子面前稱爺?”
劉鐵匠提著大錘跑出來,再不敢吱聲, 邊上確實有個秦爺。
將鐵錘一扔,對秦教頭笑道:“秦爺,您來啦。快請進,裡邊喝茶。”
秦教頭理也不理,站在石階上望著村外古徑。
秦蘇道:“師傅,你在外面等著,我去去就來。”
劉鐵匠討了個無趣,帶著狗娃進了鐵匠鋪,臉色立馬就變了,“狗娃,你什麽意思,別以為找個靠山,錢就可以不還。”
秦蘇懶洋洋坐在小馬扎上,端起茶壺自個兒倒了一杯,“茶不錯。”
又說:“鐵匠劉,我秦蘇是那樣的人嗎?不就是十三兩嘛,囉,一分不少你的。”掏出二十兩銀子擲了過去。
“算你識相。”
劉鐵匠臉色終於好了些,將銀子放入嘴裡咬了一下。正準備找還七兩碎銀子,趕緊將人送走。卻聽狗娃又說了:
“好了,錢還你了,咱倆的債還沒有清。”
“什麽意思。”劉鐵匠心裡一緊,就知道沒那麽簡單。
“你還欠我一巴掌,這就忘了?”秦蘇又倒了一杯茶,不緊不慢地說:
“過來吧,小爺我一般不記仇,有仇當場就報了。唯獨你鐵匠劉,讓我憂鬱好幾天知道嗎。
你看我年齡還這麽小,造成心理陰影怎麽辦?
所以啊,你得讓我通了這口氣兒,不然問題就嚴重啦。”
秦蘇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面部扭曲的鐵匠。一點不怕他會突然發難,別說他沒這膽,即便有,秦蘇也有自信躲過最初一擊。
“過來吧,乖乖蹲到我面前,不要讓我站在凳子上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