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教頭說吃大餐,其實只有兩道菜。準確來說,是兩鍋肉。
一鍋是烤肉,只有兩根金黃色羊小腿,每根足有兩尺長,還在滋滋冒油;另一鍋是燉肉,湯汁雪白、肉色紫紅,看不出是什麽?
“快吃,快吃。這是羊奶燉駝峰,大補之物,你小子肯定沒吃過吧!”
秦教頭面圓耳大,鼻直口方,啃過羊腿後,絡腮胡上還殘留著大片油漬。就這工夫,已經半隻羊腿下肚,趁著喝酒漱口的工夫,給狗娃兒科普一下。
對眼前一鍋燉的吃法,秦蘇有些心理抗拒,可肚子裡沒有半點油水,本能誘使他跟著狼吞虎咽起來。連那腥膻味極重的羊奶燉駝峰,也喝下去兩大碗。
末了,打出一個連環嗝,才開口說話,“師傅,有沒有大碗,得給我娘帶些回去。”
“哈哈,看來你真不是故作孝順,秦燕兒天天打你,不僅沒去記恨,自己享完口福,還能記得有個後媽。”
“好,好,好!”
三聲叫好後,秦教頭又拍了三聲巴掌,進來一個老仆,托盤上整整齊齊碼放有五錠銀子。
“好小子,銀子拿去還債。明天開始過來習武,就算再愚笨,師父也能將你打成材。”
秦蘇似乎沒聽到後面的話,眼睛直勾勾盯著托盤,從未見過五錠銀祼子擺在眼前,趕緊兜起來。
“真漂亮,真有手感,比一摞百元大鈔更耀眼。”哈喇子差點流出來,還是見識少了啊。
“五十兩,還債十三兩還剩四十七兩。哇,夠用五年以上,並且能經常吃肉。”
秦蘇實在太激動啦,簡直比發現識海中的血河,以及聽說三魂七魄的絕無僅有時,更能誘發身體激素分泌。
盡管秦蘇一臉財迷相,連句‘多謝’都忘了說,秦教頭一點也不在意。他本是豪邁之人,認可一個人後,怎麽看都是順眼的。
但旁邊的老仆卻看不順眼,讓個傻子好吃好喝且不說,吃完還送銀子。服侍秦家幾十年,也沒有這樣的待遇,心裡怎能不吃味。
老仆送來的銀子,幾乎是被狗娃搶走的,完全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
“窮酸永遠是窮酸,就算進入堡中習武,也不會有什麽出息。還不是跟在少爺、小姐們身後提鞋,見到老頭子我,一樣得乖乖叫聲爺。”老頭心中鄙夷,嘴角也就露出嘲笑。
秦蘇擦乾淨嘴角,剛平靜下來,抬頭正好與老仆的眼神兒對上。那種高高在上、輕視鄙夷的神情,真是太熟悉,與那上市公司HR一樣嘴臉。
“秦蘇,專科文憑?勇氣可嘉啊,敢來我們公司應聘。嗯,年輕人嘛,是該有點闖勁兒,那就給你個機會。
這樣吧,先回去等通知,我們公司的PA部阿姨辭職了,等她離職,你就過來上班。”
前世的經歷,被秦蘇認為是奇恥大辱,但那是法制社會,不能動手打人。但眼前這老頭呢,可以揍他吧?
“打他、不能,能嗎、打不過。還是不能打。”心裡充塞著一股鬱氣,再不排出去,會變沼氣的。
算了,跟一個老頭計較什麽。秦蘇大喇喇坐在凳子上,指著飯桌喊道:“服務員,打包帶走。”
老仆一愣,不名所以。秦蘇斥道:“去啊,愣著幹什麽?”老仆仍不明白?
秦教頭卻是意外聽懂了,說:“老秦,找個背簍過來,讓這臭小子把鍋直接背回去,那根沒吃完的羊腿也一並帶上,熱一熱還能混一餐。哈哈。”
老仆終於懂了,
狗仔子也將自己當個仆人使喚,心裡憋得那個難受啊……卻不敢表現出來,將頭埋進胸口,憤憤地離開房間。 “切,老頭兒搞不清身份,擺不正位置。微笑服務都不懂,那種心態,放到現代,就是個碰瓷兒的老貨!”
秦蘇吐槽一陣,就屁顛顛跑過對面,與秦教頭坐在一起,神神秘秘地說:“師傅,徒兒有一寶要獻給師傅,一會兒您讓老秦送些紙筆進來,好不好?”
“哦?”秦教頭失笑,並不在意所謂的‘寶物’,但還是答應下來。
也因此,老仆氣得胡子都變了卷毛,剛把羊奶燉駝峰打包完,又跑出去取來紙筆。
秦蘇先將白紙鋪在桌面,才將筆遞給秦教頭,說:“師傅,我說你寫。是一個秘方,很值錢的。”
“老秦,你來寫。”秦教頭卻將筆遞給老仆。
秦蘇沒有立即反對,只是附在秦教頭耳邊,悄悄地說:“師傅,很簡單的配方,隨便就記住了,但價值最少幾千兩,甚至上萬兩。”
“老秦,你出去吧。”秦教頭這才認真起來,並將老仆支出房去。上萬兩白銀不是小數目,可以去不夜城兌換十顆珍貴的血晶。
血晶是高階武修士用來加速凝聚氣血的礦石,雖然沒有命魂修士的‘靈石’珍貴,對秦教頭來說也非常難得。
於是,秦蘇一邊回想一邊口述,秦教頭則認真記錄起來。先從曬製海鹽的‘鹽田法’說起,又提到礦鹽的‘打鹵煎炒法’,一些工序看起來簡單,沒接觸過製鹽工藝根本想不到。
秦教頭越寫越認真,生怕寫錯一個字,對秦蘇的重視又提升一個檔次。心想,“這娃兒,怕是有些奇遇,難道他說的師父是真的?”
直到兩套配方書寫完,秦蘇才笑眯眯的問:“師傅,你覺得怎麽樣,可值萬兩?”
秦教頭心說,如果配方真能曬出精鹽,賣去北國‘不夜城’,別說萬兩白銀,十萬兩都有可能。但他不可能賣去北國,只能通過商隊賣給南面宋國的大家族。若不然,秦家堡幾百年的財路,將斷送在自己手中。
“狗娃,你聽好啦。這個配方關系重大,千萬不可以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放心吧師傅,除了您,我誰也不說。”秦蘇當場拍胸脯保證後,才靦腆地說:“師傅,等配方賣出去後,隨便打賞徒兒三成、不,二成的銀子,當作零花錢,好不好?”
“哈哈!”秦教頭笑得暢快之極,對狗娃越加喜愛,“你個鬼精靈,誰要再說你傻,一定是瞎了狗眼。”
秦蘇撓撓頭,笑呵呵地說:“師傅慧眼如炬,秦蘇平時低調一些就罷啦,哪敢在您跟前裝傻。”
“好。那你老實交代,這兩份配方哪裡來的?”秦教頭突然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