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蘇混社會多年,非常讚同一句話:“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不要曲解三少的名言,其中包含著人生哲理。人不要臉並非要你放棄原則,與人當狗。
真正含義為:人不要做什麽事都考慮是不是丟臉,適當的妥協後,你會發現,其實天下無人與你為敵。
但是,許多人總放不下莫名其妙的孤傲,將自己關進小黑屋,自認為很了不起,那種人永遠看不到外面的陽光。
坦誠接受別人的幫助,走出困境,迎來美好,將來可以十倍百倍報答。即便面對仇人,也可以讓步,等你翻身後,再打臉不是更好嗎。何必將臉貼在地上,讓人踩著死命摩擦。
何況,秦蘇只是十三歲少年,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在陰山這種偏遠的地方,不想每日吃糠喝稀,必須找一個靠山。
懷裡揣著五十兩銀子,那是長輩的關愛,亦或是投資。如果有人認為秦蘇的作法,是變向的乞討,一定會唾他一臉:“你去乞討個五十萬給我看看!”
關於曬鹽配方的來源,秦蘇照樣推到那個莫須有的師父身上,還有背鍋的‘戌晶匕’,連秦教頭也看不出匕首根腳。
秦教頭只能盯囑他,千萬不能泄露配方。至於銀子,卻不能一次性就給,五十兩用完後,隨時過來支取。
“狗娃兒,明天早上來演武場,我正式傳你‘火煉形’功法,能走到哪一步,得靠你自己的努力啦。”
秦蘇背著半鍋剩菜走在古徑上,想起秦教頭說過的話,心裡也安定下來。
並不太在意‘火煉形’,血河老祖肯定有更好的功法。讓他高興的是,重新進入秦家堡,可以幫自己擋下許多麻煩。
“劉鐵匠算個明白人,如果知道此事,肯定不敢再來騷擾秦燕。還有村裡那些半大孩子,也會被家裡大人約束一二,免得我煩不勝煩。”
在修煉打下基礎前,還是得低調,能躲則躲。他可不想自討苦吃,有事沒事被人打一頓,還笑兮兮跟在人屁股後面玩兒,那是愣小子狗娃才乾得出來的事。
秦蘇吹著口哨往家趕,還沒走出多遠,就見前面半坡上有道人影。那人背著一個藥簍艱難的攀援前行,一身素裳也難掩的高挑身姿,不正是自家姨娘嗎?
關於後媽的稱呼,二人經過兩日的拉鋸戰,最終各自退讓一步,在‘娘’的前面加個‘姨’稱姨娘,才皆大歡喜。
不用猜想,秦燕兒肯定是進山采藥去。天黑前的幾個小時,是野獸最不活躍的時段,進山相對安全。這些經驗,是秦燕兒自己摸索出來的。
這兩日,秦蘇都守在家中,不讓秦燕兒上山。跟她說了無數遍,自己有辦法賺到錢,可她死活不信。這不,秦蘇才離開一會兒,她就背上藥簍采藥去了。
“真是個固執的女人。不行,不能讓她再去冒險。”
秦蘇跑到山坡下,望了望坡度,根本爬不上去。隻得拉開嗓子喊起來:“喂……姨娘!”
那道身影轉頭四顧,終於發現狗娃在古徑上喊她,也大聲回道:“幹什麽?”
“又進山啊?”
“是啊。”
“進山幹嘛啊?”
“采藥啊,傻蛋!”
“山裡很危險的!”
“我知道啊。”
“別去采藥,行不行啊?”
“不采藥你養我啊?”
“……”
呃,秦蘇突然覺得娘兒倆的對話很熟悉,卻根本沒時間吐槽。要想追上去,得繞一大圈,那時她早已走遠。急得抓耳撓腮,卻沒有任何辦法阻止,眼見秦燕兒已經轉身而去。
秦蘇大聲喊道:“媽……”
“我養你啊!”
有那麽片刻沉默……
“咯咯咯……”清脆的笑聲隨風飄下來,還有她嗔怪的聲音,“那你快點長大吧,傻蛋。”
秦燕兒轉身鑽入樹林,眼淚如決堤洪水洶湧而出,蹲在林中捂嘴痛哭起來。
一聲‘媽’,纂緊她心口,酸甜苦辣一並湧來,變成號啕大哭……十幾年了,再多的苦和累,各種閑言碎語、指手劃腳,都在此刻傾泄而出。
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蘇沒能將姨娘勸回來,隻得悻悻回家。心裡有些生氣,一腳將一塊石頭踹飛出去,痛得呲牙咧嘴。
過了好一會兒,腳指頭的疼痛才消退下去。兀自罵著自己。“你真是個傻蛋,明知道石頭比腳硬還要去踢。臉皮也夠厚的,將一個大幾歲的女人叫媽,你也叫得出口?看見了吧,人家根本不買帳,痛的是你,丟臉的也是你。”
灰霾渾濁,古徑淒淒,小松鼠唧唧鬧跳枝頭,頑猴擲果子於樹稍。
“哎喲。”
小果子正中腦門,小彌猴咧開大嘴吱吱笑,橙黃色的猴眼與倒楣蛋對視,迎來秦蘇的怒罵:
“野猴子,信不信抓了你吃猴腦。”秦蘇撿起石頭驅走頑猴,不給它點顏色看看,會跟著一路。同時被驚走的,還有幾隻烏鴉,拍翅從頭頂飛去。
“烏鴉掠頂,楣運來臨。”
果然,剛進村口,就見自家門口等著幾個小子。而且,小子們也看到了狗娃,一窩蜂跑出村來。
“血河。”秦蘇不想挨揍,只能呼喚老祖。
“小友,何事?”
“你看不到嗎, 有人要打我。”
“當然看不到,沒有允許,我並不能共享感知。打你的是什麽人,幾境修為,有生命危險嗎?”
“倒不會要命?”
“那你找我做什麽?”
聽到這話,秦蘇火冒三丈高。你可是‘老爺爺’,關鍵時候不幫忙,還算什麽金手指。
“血河,”秦蘇帶著憤怒傳念,“你好歹是個老祖,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問題,幹嘛還要推三阻四!”
“小友,”血河感受到秦蘇的怨念,耐心地解釋,“老夫不能輕易離開這裡,一旦與外界接觸,隨時可能突破,到時悔之晚矣。
老夫有種感覺,這次突破會直接跳過第六境,兵解歸一。”
“為什麽,不是說命輪境界長生不老嗎?你突破到第六境,至少能多活幾千年吧。”
“老夫也不知道,或許是血河的特殊。亦或許,老夫藏身一萬年,冥冥中已經跨躍命輪境界,歸一求真的時候到了。”
“那你有什麽用?”秦蘇說著氣話。
血河老祖回道:“小友,將來若陷入絕境,老夫可以冒險幫你一次。但老夫沒有肉身,只有一式神通‘血浪滔天’可用。所以得想好,什麽時候用掉這唯一的救命機會。”
哦?秦蘇心中的不滿稍有平息。‘血浪滔天’,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必須當成保命底牌,肯定不能用在幾個小子身上。
“老祖,血浪滔天的神通,有多大威力?”
即使在這樣緊急時刻,還是有種強烈的好奇,秦蘇忍不住問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