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浪滔天’到底有多大威力,老祖也不太確定,從未用過這一式神通。
武修者在第五境選擇天路之後,都能悟出一式神通。但到了那種境界,很少會有爭鬥,其肉身之強橫更是舉世難敵,怎會輕易用出毀天滅地的血浪滔天。
老祖在遲疑中,緩緩答道:“十裡范圍,不論高山、城市、沙漠,江河,以及所有生靈,全部湮滅,化為一條血河。”
說者平靜如水,秦蘇聽來,卻如那天方夜譚。這是神通嗎,莫不是核彈?某種程度上說,核彈也沒有如此威力。
突然有些想笑,“我剛才想幹嘛來著,用核彈去炸幾個找碴的小子?”
有了底氣,對眼前的困境,便不再放在眼裡。心裡通透之後,思維便活泛起來,很快想到主意。
二人以神念交談,看似很久,不過是動念之間。臭小子們才堪堪跑到近前,耀武揚威把狗娃圍將起來。
來人只有四個,高個子、鐵匠學徒,還有南宮姓氏的兩個小子,都是十五六歲,且佩有刀劍在身。
秦蘇瞬間作出決定,決不能動用匕首,不然就不是打架那麽簡單,分分鍾丟掉小命。
雖然,臭小子們都是鍛體不成,被南宮家趕出來的。卻沒有一個是膽小鬼,山中遇到獨狼,也敢拔刀鬥上一鬥。
這些臭小子想些什麽,秦蘇一清二楚。他們在正式弟子跟前抬不起頭來,總想在別處找回優越感,正好狗娃符合心理預期。如今,自己成了狗娃,便輪為那個倒楣蛋。
正常情況下,小子們會先推一把,然後將狗娃圍起來狠揍一頓。最後,大家坐下來,一邊互相吹捧,一邊羞辱他。
然而今天,秦蘇不可能按照套路去走。先是將背簍放在一邊,雙手叉腰站在路中,等著臭小子們到來。
“慢著。”他大喊出聲。
先聲奪人的效果很好,小子們果然站在原地。
因為,秦蘇手心裡放著一錠銀子。
“小鐵匠,”秦蘇問鐵匠學徒:“你說。如果,我把銀子扔得遠遠兒的,你們會不會去撿?”
“我又沒傻,當然要去撿。”鐵匠學徒也大聲地回,其它人跟著點頭,不知道狗娃什麽意思。
秦蘇又說:“你們都去搶銀子了,我是不是就能跑掉。”
“跑就跑了唄,下次再堵你。傻子。”高個子搶著說。
秦蘇很認真地點頭,又掏出一錠銀子,“那麽,下次我再扔一錠,還是能跑掉,對吧?”
臭小子們一起點著頭,扔多少次都一樣,沒人會留下來看人。幾人心情複雜,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銀子。
秦蘇接二連三,將五錠銀子全拿了出來。
他說:“你們想想啊。我從秦家堡回來之前,拿出四十兩送給正式弟子,讓人打斷你們的腿,肯定沒問題吧。”
三個人點頭,其中一人愣愣發呆,腦袋中算著帳,四十兩打斷四條腿,一條腿十兩銀子,似乎真的可以。
秦蘇又問:“為什麽我沒那麽做呢?你們好好想想。”
“那可是四十兩,誰舍得啊?你家裡那麽窮。”一人答。
“你娘欠我師傅十三兩,花掉四十兩就不夠錢還債了。”鐵匠學徒篤定的說。
“你討厭正式弟子,他們高高在上,從不把我們當人看。只有野狗村裡的夥伴,才是同一類人。”高個子看問題的角度最犀利。
“錯,全錯。”
秦蘇斬釘截鐵的否定。
幾個小子全都陷入懵逼。
在說話過程中,他早已溜出包圍圈。
趁此愣神的機會,秦蘇奪路而逃,撒丫子往家中跑去。
直到這時,臭小子們還是沒反應過來,狗娃的反常舉動,以及那白花花的銀子,衝擊實在太大。
算帳的小子最迷糊,衝著秦蘇喊:“為什麽啊?”
“我忘了。”
懶洋洋的聲音傳回來,幾人聽來格外刺耳。原來,狗娃一直在戲弄他們,即不會扔銀子便宜別人,也舍不得花錢請打手。
幾人氣得七竅生煙,卻只能站在院兒外威脅怒罵,並不敢闖進去。壞了秦家與南宮家定下的規矩,會被扔往蛇窟的。那萬蛇噬身的場景,每個小孩都看到過,一想起就會頭皮發麻。
“走吧,去看看那背簍裡有什麽?改天再來找傻子算帳。”高個子還能記得狗娃留下個背簍,卻記不得傻子剛將他們戲耍。這樣的人,還算傻子嗎?或許他們打心眼裡,不願承認這一點,選擇性地忘記了吧。
……
……
與此同時,秦教頭拿著兩份製鹽配方,找到秦家堡堡主秦天鷹。配方雖然不是特別貴重,但關系到鹽路,該如何處置,還得由堡主親自定奪。
秦天鷹已經一百二十八歲,面似刀削鼻似鷹隼,看起來只是個中年人。
他是秦家堡修為最高之人,‘火煉形’到第五重,武修境界已達第二重築基中期。火鍛鐵骨、臂似紅銅,一舉一動皆蘊藏著極大的力量。
“你覺得,他口中的師父是個什麽樣的人物?”秦天鷹問的是狗娃的師父,唯一拿捏不準的人。
秦教頭道:“據說來自宋國,對雜學有所涉獵,是不是修行者,還不能確定。離開之前,送了狗娃一柄匕首,非常鋒利,材質未曾見過。”
“嗯,明天將小娃帶來,我親自問一問再說。”沒能得到有用的信息,秦天鷹只能暫時作罷,又說:
“關於配方,加入禮單贈予宋國羋家。下月初,你隨商隊走一趟,找羋家外堂主事談談。三年後就是‘弘法會’,盡量多爭取一個名額,讓更多弟子去見見世面。”
“好的。”
“另外,血晶的價格也得壓一壓,實在不行,將來便改去北邊‘不夜城’兌換。”
“是,堡主。”
“行了,你去忙吧。”
秦教頭離開後,秦天鷹一改嚴肅之態, 對著屏風後寵溺地說:“琴丫頭,人都走了,還不出來。”
“祖爺爺。”
果然,隨著一陣清靈嗓音,轉出一位二八少女,杏眼蛾眉飛仙髻,朱唇瓊鼻語含嗔。
“琴丫頭,半月不見,修為怎麽沒長進啊?”秦天鷹略有責怪。
“祖爺爺,不是琴兒偷懶,‘火煉形’真的不適合我。”她繞著祖父轉了一圈,“您看嘛,我都這麽高啦!再練下去,怕會像嬤嬤那樣,頭髮皮膚都變成紅色,那得多醜。”
秦琴來到身後,給祖父捶著雙肩,極為體貼孝順。
受功法影響,已有秦教頭一般身高,哥哥姐姐們全得仰視她。加之天賦不凡,就算疏於修煉,卻能遠超同期,漸漸被同齡人疏遠。
“胡說,‘火煉形’修練各人不同,秦嬤嬤是急於求成,才變成今天的模樣。”
“我不管,反正我不練啦,若再長高些,還怎麽出去見人?”
“哈哈,琴丫頭是擔心找不到如意郎君吧。放心,將來祖爺爺給你招贅一個,保證讓你滿意。”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再練那功法。”秦琴非常了解祖父的性格,每回撒嬌無有不靈,此次也不例外。
秦家有許多後輩子孫,秦天鷹唯獨鍾愛這個偏房所出的丫頭,不是因為她修練天賦最高,而是丫頭懂得討人歡心。
見琴丫頭淚眼汪汪,本該是嬌俏可愛的樣子,卻被功法影響,身高已經超過自己……是感覺怪怪的,便不再勉強她。
“唉。三年後,讓琴丫頭去羋家,或許能另有一番際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