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慶城一高高二三班。
交完學費,陳一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座位,昨夜被鬼爪掐過的喉嚨,今天廢了。
脖子的皮膚上有著很明顯的三道手指印大小的淤青,喉嚨裡一片火辣辣。
陳一自己一桌,坐在靠窗戶的位置,回到座位,他立馬趴了下去,頭頂那根呆毛依然倔強的站立著。
昨晚回到家,洗漱的時候他發現了這根不平凡的呆毛,怎麽梳都梳不下去,自然知道它就是那根救了自己一命的黑毛。不過,自打它變成頭髮後,除了呆呆的立著以外,沒有任何神奇的反應,就跟普通頭髮一樣。
學費全部收完以後,扎著馬尾的語文老師開始上課。
“同學們,把書翻到第三課,老人與海。”
她說完後,習慣性的看了一眼課堂,一眼望去全班只有一人趴在桌子上睡覺。
她知道那個學生。
“陳一,起立!”
話剛到嘴邊卻停住了,想了想,她便放棄了。
高一她喊了無數次,希望那個曾以六百一十分高分考進慶城一高的男孩能夠振作起來,可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聽說他家裡出了事,高一整一年,都是在頹廢中度過。
高二剛開學又是如此,
這個孩子怕是沒救了。
她在心中一聲歎息,可惜了,便開始講課。
“一艘船越過世界的盡頭,駛向未知的大海,船頭上懸掛著一面雖然飽經風雨剝蝕卻依舊豔麗無比的旗幟......”
陳一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耳邊充斥著嗡鳴聲。
他睡了一節又一節。
直到下午,課間。
幾個女生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也不知是誰把話題引到了前幾天跳樓自殺的李思琪身上。
“我聽二班一個女生說,她昨天上廁所,從隔壁突然伸出來一隻蒼白的手,問道有紙麽,她就好心分給了隔壁。然後因為好奇,她就問,同學你是誰啊,你們猜對方說什麽。”
“.........”
“隔壁回答說我是李思琪。”
“可是李思琪已經死了啊,當時二班女生還以為是誰的惡作劇,於是堵在隔壁廁所門口,想要教訓她,等了半天也沒人出來。快到上課的時候,那扇廁所門自己開了,結果裡面空無一人,二班那個女生越想越害怕,最後被嚇跑了。”
“我艸!真的假的,你別嚇唬我。”
“是真的!”
“還有,也是二班的一個女生晚上放學走的晚,那個時間學校沒人了,她下樓時候,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肩膀,回頭後,根本沒有人,她還以為是幻覺。走到三樓下二樓時候,她又被拍了一下,再次急忙回頭,發現樓梯拐角那站著一個女生,她看到了一個側臉,明明很熟悉卻不認識,走出去好遠後,才忽然想起來,那是李思琪。”
“啊!這麽邪乎。”
這時班長宋小米從門口走了進來,她嚴肅的說道:“別胡說八道了,小心教導主任找你們幾個談話。”
其中有一短頭髮女生道:“班長,你跟李思琪關系那麽好,還是同桌,不怕她變成鬼後,去找你啊。”
“班長,咱班任什麽情況,這都幾天了,還不來。”
“對啊,別的班都說咱班任可能要被開除了。”
“都說李思琪跳樓班主任有責任,那天他找李思琪談話,談完以後,她就跳樓了。”
她們一通七嘴八舌。
宋小米欲言又止。
這時上課鈴響了。
三班最後一堂是數學課,陳一一覺睡到放學,班級人都走光了,他也沒醒,此時鼻中發出陣陣鼾聲。
這時,教室外空蕩蕩的走廊裡莫名響起詭異的腳步聲。
腳步走走停停,
由遠及近。
本以為它會越走越遠時,聲音卻在陳一的班級門口戛然而止,一段長久的沉默後,門外突然無聲出現一個長發女人,黑發披面,她透過門上的玻璃,直勾勾盯著酣睡中的陳一。
目標!
女人咧嘴一笑,頭部緩緩向左歪去,
三十度,五十度,九十度!
直到左臉和肩膀緊緊貼合在一起,她的身子卻依然站的筆直。
教室門開了,
她走進來,身體一左一右晃動著前行。
當行走到講台中央後站立不動,女人透過頭髮間的縫隙窺視著最後一桌的陳一。
她緩慢抬起手掌,手指慘白而修長,指甲長且尖,顏色猩紅似血,這兩者湊為一體,畫風頗為詭異。
她將手指彎曲成爪後,整個人趴在黑板上,雙手不斷劃著黑板。
一種沙沙的刺耳摩擦聲響徹教室。
噪音下,陳一那頭毫無波瀾反而睡得更香,鼾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大。
她撓黑板的動作一僵。
長沒長心,
你還睡得更香了。
她哢嚓一聲擺正頭顱。
帶著怨念晃到陳一跟前,彎下腰,一點一點把臉湊過去,直到看見陳一臉上的白色絨毛,才用手扒開頭髮,露出一張死人才有的紅唇,嘴角邊有一顆黑痣。
輕輕吹氣。
呼...呼...
一股股陰風拂過陳一的鼻梁,就像一根根冰涼的手指在他臉龐上輕柔劃過。
耳朵,
脖頸,
最後是下巴。
鼾聲停止,陳一睫毛微微顫動。
呵呵呵。
她將眼球往左轉了180度,睜著一雙慘白的眼珠,直勾勾的,信心滿滿的等著。
反觀陳一,眼皮抖啊抖的就是不睜開,最後只是翻個身,將臉衝向窗戶,留給她一個後腦杓後,繼續睡覺打呼嚕。
女人默默走到牆角,面對牆壁。
我可是隻女鬼。
很恐怖的存在!
可是他為什麽沒有反應?按理來說,他應該像我想的這般這般,不應該還在睡覺啊。
就在女鬼面壁時,睡夢中的陳一忽然大叫一聲:“啊!”
女鬼被這突兀的一嗓子嚇得一哆瑟,反應過來後,她凶巴巴的轉過身。
神經病,你還想反過來嚇唬我怎麽滴!
陳一終於醒了,只是他的頭不見了,雙手小心翼翼的在脖子上面找頭,可是摸來摸去也摸不到,頓時焦急大喊:“頭呢?我頭哪去了!”
我艸!
女鬼心中咯噔一聲,眼眶內慘白的眼球不淡定的亂轉悠,甚至把瞳孔都嚇現了形。
“是誰偷了我的頭!”
“我不就睡了一覺麽,頭怎麽丟了!”
“我頭啊,還我滴頭...”
張牙舞爪的陳一邊走邊撕心裂肺的喊著。
女鬼眼看著背影異常高大的陳一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班級,然後聽見咚咚咚的跑步聲。
這麽快就找到腦袋了?
她走到班級門口,好奇的向外張望。
走廊裡,
只有一個沒頭人撒丫子狂飆的背影。
誒?
好像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