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離車佐越大壽的日子越來越近,廖橫吩咐眾人準備妥當,次日便出發去秦州城。於是眾人都去準備了,雄獅嶺又開始忙碌起來。
廖橫步入廖少軍的廳堂,廖少軍坐在榻上運氣行功,身邊沒有旁人,平日裡侍奉的兩個丫鬟也被他支開了。
廖橫閉目感受了一下廖少軍的氣息,臉色異常沉重,微微歎了一口氣。
廖少軍聽得響動,起身向廖橫行了一禮。利汝安的藥果然是奇藥,廖少軍服過藥之後,氣血暢通了許多,五髒六腑的陣痛都消失了,人也精神了許多。
廖橫說到“少軍呀,你氣色可好了不少呀!”
廖少軍說道“師尊,利汝安叫軒兒帶回來的藥,不過是通氣鎮痛罷了,我已經病入膏肓,也就是百來日的光景了,人終有一死,師尊不必寬慰於我。”
廖橫微微點了點頭,說到“你若是有閃失,這雄獅堂就如斷了一足,後事你可都交待好了?”
廖少軍點了點頭,說到“我兒文軒少年英雄,遠勝當年的我,我對雄獅堂倒不甚擔心,只是有一事,恐怕要抱憾終身了。”
廖橫說到“你說的是少勳的事情吧?”
廖少軍點了點頭,說到“爹當初把勳弟托付給我,沒想到我竟然沒有護他周全,至今鳥無音信。九泉之下,我實在是無言面對爹啊。”
聽了廖少軍的話,廖橫欲言又止,最後說到“人的命運,有些是注定的,有些事不是想去掌控就能掌控得住的。不管少勳結果是怎樣,那都是他選擇的結果。與你沒甚關系,你切不可自責。”
廖少軍歎了一口氣,說到“若是有他在,我們雄獅堂何至於此,豈能容他三花堂放肆?”
廖橫起身,說到“你萬萬不可動氣,明日我便要去秦州城了,我與你說一聲。”
廖少軍說到“師尊一路保重,若是我無恙,自然不高勞煩師尊前去。”
廖橫擺了擺手,說到“我與那車佐越有些交情,再去見他一面,想必以後沒機會了,你安心靜養便可,軒兒與我同去,你放心罷。”
廖少軍行了一禮,廖橫便背手走出了房門。
羅文章自然要坐鎮雄獅嶺,楊明貴則護衛著雄獅嶺的山道,不能隨行。
羅文章原本計劃讓羅書平跟著斷臂大師去秦州城見識一番,但是重傷未愈,自然也是去不了了。
謝婭嵐的傷倒是早就沒了大礙,但是羅書平不去,她自然也是不願意去的。
羅書平臥在床上,謝婭嵐就趴在他床邊,盯著他。
羅書平噗呲笑了一聲,問道“整日這般盯著我,不膩嗎?”
謝婭嵐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眸子,說到“不膩,我真想這輩子就這般靜靜地盯著你,不受刀兵,不見血腥,任何人也動不得你。看著你變老,慢慢死去,變成枯骨,我也和你一樣,我們死後,枯骨也要交錯在一起。任他天崩地裂,山呼海嘯,滄海桑田,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聽了謝婭嵐的話,羅書平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你才要變成那枯骨!”
轉而繼續說到“你若是變成枯骨,我就做那堅韌柔軟的黏土,將你包裹起來,不受那風吹雨侵,不見聞那電閃雷鳴。”
謝婭嵐聽後,感動得雙眼含淚,抓住羅書平的手,一口親在了羅書平的臉頰上,然後坐回去又看著他發呆。
羅書平說到“你再這麽看下去,我真的要成枯骨了,我餓得慌,能不能去取些東西來與我吃?”
謝婭嵐一聽,松開羅書平的手,俏皮地一笑,說到“等著!”說罷轉身跑了出去。
看著謝婭嵐跑出去的背影,羅書平舒心一笑,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幸福感,此時此刻,什麽江湖大義,正路俠道,在他心裡,都如同蜉蝣一般,比不上謝婭嵐那輕輕的一吻。
馬端和鄭菁菁也在打點著行裝,明日去了秦州城,便過恭州府,順江而下,回荊州了。在西北的這些時日,經歷了太多的事情。馬端的武功修為上了一個極大的台階,又有‘哀虹’這樣的神兵利器在手,他終於有了能力,去保護那些他在乎的東西。
鄭菁菁心裡則是五味雜陳,在龍背嶺見了馬端,他身上那股豪氣便吸引了她。見他與她爹喝酒時那放蕩不羈的氣度,那無所畏懼的性格。滿足了她內心對俠客的所有幻想,於是她不惜離開父母,也要馬端帶她闖蕩江湖。
但是一路走來,她卻發現,這所謂的江湖俠義,竟然都在對黑風門不利。她遇到的人, 如龍洞灣的人,青幫的人,還有雄獅堂這些人。都是江湖上大眾認可的,似乎他們都代表著“俠義”二字。
但是在鄭菁菁眼裡,這“俠義”說對也不對,說不對也對。她現在思緒很亂,也顧不得俠義不俠義了。只希望能夠想個辦法,將廖少勳給救出來。免去一場腥風血雨,才是當下最為要緊的事情。
她還要去找到司空修能,如果司空修能真的殺了大內密探凌天賢,那可得給他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可不能讓王炎生和林菲兒找到了他。這兩人武功都不低,若是聯起手來,她的司空師兄未必能討到便宜。而她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與林菲兒交手的。
不過最讓鄭菁菁欣慰的是,馬端一直都陪著她,雖然這一切的緣由都是由他而起,要是他不答應廖少勳,就不會有那麽多的事情發生,說不定他們現在還在荊州城吃著蟹黃包,喝著酸湯,看那江面上來回擺渡的船隻。
她獨自一人北上,去延州城,就是想找司空修能,但是她離開馬端,她頓時覺得失去了依靠,心裡沒了著落。他漸漸地發現,馬端於她來講,已經不是簡單的親情或者愛情的需求,那份感情,更像是她精神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是一種在精神上需要陪伴的一種依賴。
看著他將長劍和長刀擦拭乾淨,插回鞘中,將衣物疊整齊收入行囊,鄭菁菁看得出了神,她與這男人,究竟會是怎樣的結局,走到何處才算是終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