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檢查了一下那些孩子們的腹部,發現只是輕微脹大,理論上還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大的影響,而且摸上去發病部位應該在胃部,那兒容量大,不容易造成堵塞消化通道。
不過這也是暫時性的,若是不及時處理那些異物,姬無憂等人真的可能有生命危險。
想到這裡,陸晨掃了一眼高灡,不由得為這名小女孩感到幸運。
據高灡所言,她因為祖父早年極愛甜物,後來得了消渴症,活得生不如死,死的時候極其消瘦,因此高灡對甜品有恐懼,才躲過了一劫。
“福道長,請問他們腹中所藏何物?”估計黃大田吃得最多,他肚子脹得最明顯,陸晨摸上去,隱隱約約感覺異物居然是個人形,一想到之前村民死的時候附中出現孩子,他不由得困惑起來,莫非是那些被抓走的孩子都在死者肚子裡長出來的?可是被抓走的孩子體型已經固定了,難道鬼祟能將他們的體型變小不成?
“鬼胎。”福實臉色凝重,他也試著摸了摸那些被鬼力侵蝕之人的腹部,確定自己的想法,“這種鬼胎摸上去堅如頑石,剖開看的話,你會發現是一具渾身紫黑的死嬰,但它們會隨風而化,用我們門派的解釋是,它們是鬼祟作怪的手段,其中具體用途太多,我也不和你們說那麽詳細,總之它們很危險就是了。”
陸晨也試著用力按了按黃大田的肚子,發現真如同福實所說,那塊異物硬得像石頭。
“也就是說,那些鬼胎其中一個功能就是異物置換吧?”陸晨眼睛微眯,心道,“當鬼胎在人體內長成孩童大小,在撐爆人腹那一刻我們都沒留意,也許鬼祟才把鬼胎換成孩童。”
陸晨摸了摸手中,想起了從那具孩子屍體上摸到的感覺,突然想起了自己似乎漏掉什麽東西。
“不好,又發現鬼氣!”正在此時,福實突然大喝一聲,也不與陸晨兩人多言,一個瀟灑的跟鬥從窗戶直接躍下屋子。
“道長!”陸晨急忙追過去,想要查看究竟,四顧遠眺,卻沒有發現福實的蹤影。
“真是的,說走就走!”陸晨氣得直跺腳。
高灡走過來,往屋子外探了一眼,淡淡說道:“道長沒有走遠,說不定遇到危險了。”
“你怎麽知道?”
高灡指著樓下,說道:“你覺得這個人像不像道長。”
陸晨順著高灡所指看去,發現一名身著黃色道袍的男子以一個大字形狀直挺挺趴在窗口正下方的地上,一動也不動,不是福實又是誰?
想到福實跳出窗外的帥氣,陸晨面無表情地豎起大拇指:“這個作死的姿勢我打滿分。”
兩人和官府的衙役匆匆過去,將福實扶起來,那廝居然沒死,只是嘴巴鼻子都是血,有多狼狽就多狼狽:“誒呀,老道我的十丈無傷輕功,十丈以內落地無痛無傷,沒料到此樓是十丈零一寸,剛好多一寸,老道我失算了!”
陸晨實在沒心情吐槽福實這說法到底有幾分是真的,只能面無表情道:“道長,請問你說的鬼氣現在怎麽了?”
“不好!”福實猛地清醒,他一下子跳起來,便狂奔向村中的某間房宅,陸晨想也不想,立刻跟上去,高灡思考一會兒,也隨著跟上,倒是衙役們面面相覷,最後決定原地待命。
福實所衝著屋宅在鹿角村正道街邊,看起來很華貴,上方寫著大大的《曹府》。
“莫不是曹和?”從屋子的氣派與《曹府》二字,陸晨很快想到了昨天才見面的曹和。
因為屋子大門掩閉,福實用拳頭敲門,老半天沒人回應,於是用力撞門,撞了幾下居然撞不開。
“我來!”陸晨在下樓前早已運好了功,他飛身一腳,直接把一扇門踢碎。
福實一臉駭然,他剛才試過,曹家大門可是用上等的柚木所製,整個就是一塊,外邊還包了一層銅皮,入氣期武者未必能破壞,想不到陸晨這樣的年紀居然能做到這點,簡直匪夷所思。
門一被打開,強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陸晨還算習慣,可是福實卻不得不掩住鼻竅。
接下來一幕簡直慘絕人寰,曹家滿地屍體,死法與之前那個村民一般,總之紅的,白的,黃的滿地互混,極其駭人。
“不要進來!”陸晨對正在趕來的高灡大叫道,“這兒不好,你先去客店休息!”
場面過於驚悚,高灡還是小孩子,讓她看到會造成極大的心理傷害,因此陸晨當機立斷做出決定。
高灡被陸晨一吼也嚇住了,看著陸晨表情嚴肅,她想了想,緩緩說道:“請多加保重。”
說罷,高灡便轉身走回客店。
“先不要進去,我來清除這兒的鬼氣!”福實從衣袖中拿出幾道符紙, 想要做法驅鬼。
不料陸晨卻直接踏步過去,直接來到一具屍體旁,用手去翻弄一個孩童的身體。
這次那隻鬼祟居然沒有打斷陸晨的行為,陸晨摸過去,發現孩子手腳冰涼,已經無了心跳和脈搏。
再看看其身體,上半身淤紫,陸晨用手壓開屍體的嘴巴,發現內部有血,再用手一探鼻竅內部,也發現了淤血。
陸晨搓搓從其口鼻掏出的東西,除了黏滯還有些粗糙,似乎是沙子之類的東西,而且,裡邊也混雜著黃色的微粒。
福實用功法點著符紙,那些屍體身上居然出現縷縷虛幻的黑霧蒸發到空氣中消散。
“道長,我們把衙役叫來,認領一下那些孩子。”陸晨似乎確定了什麽,轉頭對福實提出自己的建議。
福實看著陸晨,心中大感可惜,要是自己早年雲遊到蘭縣,趁著他還未明白人事,將他忽悠成自己的弟子多好——光是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還能保持冷靜,這份膽識就比自己那幾個沒出息的徒弟強很多。
福實點了點頭,還未等他出聲回應,突然一人從屋子裡衝門而出,蓬頭垢面,衣衫不整,赤腳狂奔,原來是一名老嫗。
“救我,救我!”老嫗看到陸晨和福實,大叫著跑向兩人。
正經過院子中央一口水缸,突然一個白影從水中冒出,一把抓住那名夫人,將其拉入缸中。
陸晨和福實只是覺得眼前一花,人就不見了,甚至連個聲音都沒留下,不由得心中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