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時沉默。
南華陽看了一眼眾人,然後搖搖頭:“秦侯傷勢不輕,你們各自回去休息吧,四方伯候使節宵禁時出皇城本身就足以當做借口了。”
齊連天和秦侯面面相覷,然後一起點頭:“就算明天朝會上要做什麽,現在也不能呆在這裡。”
說完四方伯候使節眾人都站了起來。
秦侯對著南華陽拱手:“這次能全身而退,還要多謝私學劍客各位,絕地天通之下無人能置身之外,只希望事後能有機會當面致謝。”
南華陽只是笑笑:“自然。”
然後四方伯候就一起離開了。
他們一路闖過飛魚內衛的守衛,徑直回到了皇城。
眾人聚在西秦使節的住處,秦侯終於長出了口氣。
“巫鹹已經失蹤,敵友難辨,你為什麽還要用巫鹹教出來的巫士?”
這是秦侯坐下之後的第一句話,問的是趙遠。
“我們之前沒有帶上他們,就是害怕他們壞事。”
秦侯說著突然停了下來,歎了口氣。
就在此時,趙遠站了出來。
與他一起的還有郅嫣。
“我審過巫士,巫鹹的離開並不是毫無預兆,也不是突然之間,他早有預料,而且這些巫士是忠於西秦的。”
秦侯沉默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
“幸好有這些巫士及時趕到……但你怎麽能確定……”
郅嫣一笑:“我讓南華陽用靈明心境看過了。”
秦侯松了口氣。
這裡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氣。
如果南華陽能確定的話,那這些巫士就是絕對可靠並且十分強大的力量了。
“只可惜……”
只可惜絕地天通之下,巫士一樣會變成什麽都做不了的普通人。
當然這句話沒人說出來,現在這樣已經是萬幸了。
他們甚至差點沒能從秦野手中逃出來。
“我們現在應該擔心的是明天的朝會。”
白浪公子站了起來:“其他的事情都要放到一邊。”
秦侯點頭。
然後江松猶豫著開口:“這恐怕……就算皇帝站在我們這邊,太師掌握了封天台,一樣能絕地天通……”
白浪公子一笑:“當然,其實這麽做最大的可能是什麽好處都掙不到,就算成功了,也只是讓大司馬不站在我們對面而已。”
江松沉默了一下:“長公主柔弱單純,不能以理力爭,只能動之以情。”
秦侯幾個人面面相覷。
“我們這裡……”
他們這裡並沒有能以情打動周靖的人。
甚至西秦和東齊當初聽太子命令,對周靖千裡追殺,算是仇人,甚至是血海深仇都不為過。
“余諧。”
白浪公子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當初拚死為長公主遠行千裡,登上風山之巔,得到什麽回報了嗎?”
雖然周靖確實一路上救過很多次余諧,但在眾人看來,兩人之間明顯是周靖這個長公主欠了余諧這個私學劍客的人情。
眾人面面相覷。
雖然沉默,但他們內心覺得白浪公子說的對。
唯有郅嫣,突然搖頭出聲:“余諧和長公主互不相欠,恐怕兩人都是這麽想的,而且長公主也不是不甘心做攝政王的傀儡。”
這引來了一陣詫異的目光。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
與此同時,墨家據點之內。
余諧搖搖頭:“四方伯候靠不住,他們的計劃根本不可能成功。”
南華陽只是看了他一眼,繼續沉默著給墨連城治傷。
倒是被蒙在鼓裡,剛剛才醒來的衛遠好奇地問了一句:“難道真有皇帝甘心頭上有個攝政王?”
余諧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個皇帝是周靖,她比你們以為的更聰明,也更能忍。”
“四方伯候居然以為,周靖真的看不出來他們有心要讓帝國就此結束嗎?”
衛遠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但是南華陽只是微笑著和墨連城對視一眼。
“他們有自己的私心,和我們私學劍客不是一路,我們要靠他們是靠不住的。”
南華陽笑著點頭:“那就是靠自己,能贏?”
余諧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們是劍客,用劍得不到的,用其他任何東西都一樣得不到,最多魚死網破而已,還能更壞嗎?”
墨連城站了起來:“確實如此。”
他的傷已經痊愈了。
“現在有一千個墨家劍客在帝都,從各地匯聚的墨家弟子足有萬人,如果說要一戰,我也不一定會輸給秦野。”
余諧心中閃過曾經周靖說過的話。
墨連城的劍域,是集合周圍所有墨家劍客的力量,既然現在有這麽多墨家弟子,那墨連城幾乎就是無敵的。
“但我們必須贏,對上十二個神選還是太多了。”
余諧點點頭:“只能用笨辦法了。”
南華陽笑著看了他一眼:“都到了這時候你還能想出辦法?”
余諧一笑:“上等馬對中等馬,中等馬對下等馬,下等馬對上等馬。”
南華陽和墨連城一起陷入了沉默。
他們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余諧的意思。
“對下等馬而言,這太殘酷了。”
墨連城搖搖頭:“我不會用這種計策。”
余諧呆立當場。
南華陽對著他笑了:“墨連城一生從來不用別人告訴他的計策,你以為當年我和他一起,為什麽戰鬥的時候要用他死撐我殺人的辦法?”
余諧簡直無言以對。
“但這是唯一有勝算的辦法!”
余諧第一次覺得墨連城的固執有點過分了。
墨連城還是搖頭。
然後南華陽笑了:“如果墨家钜子自己就是下等馬呢?”
這次輪到墨連城沉默了。
“十二個神選,他們會分幾個出去圍攻最麻煩的墨家钜子還是個未知數,但沒有絕對勝算是不會動手的。”
余諧明白了南華陽的意思。
“與此同時,我,劍一,南華陽加在一起,就算單個不如墨家钜子,加起來就是上等馬了。”
而且南華陽有行天之術,那正好可以自由行動,獵殺落單的神選。
“其實只要你能拖住一個秦野或者一個周景,對我們來說就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幫助了。”
墨連城點點頭:“此計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