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現在,四方伯候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攝政王言辭鋒利倒也不算意外,真正讓四方伯候絕望的是,長公主對攝政王似乎完全沒有任何不滿的意思。
她全程旁觀爭論,始終一言不發。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四人最終無奈放棄了。
雖然他們還準備了其他的說法,但是既然長公主沒有絲毫想法,那也就沒有必要再說了。
“絕地天通會有多長時間?”
最終放棄之前,燕侯突然問了一句。
攝政王一笑:“一刻。”
幾人隨即沉默。
朝會就這麽結束了。
在所有人的心中,這是一次充滿了沒有成功的計劃,微妙不祥預兆的朝會。
但至少它還是順利結束了。
周景幾乎毫不停留,衝向了封天台。
當然,他到的時候看到的是私學劍客已經離去,封天台上只剩下神選。
“你們受傷了?”
周景站在封天台上,掃過神選一眼。
雖然所有神選身上都沒有傷口,但是看他們的表情,周景就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秦野看了周景一眼:“雖然說有人陪著打發時間也不錯,不過你們之前可不是這麽告訴我的。”
“為什麽所謂萬無一失秘而不宣的計劃,會人盡皆知?”
周景只是搖搖頭:“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秦野笑了:“你可真會說大話。”
周景沉默以對。
秦野轉身看了一眼帝都。
“我可以去追殺他們嗎?”
周景搖頭:“沒必要節外生枝,當然你要是願意我不會阻止。”
秦野冷哼一聲:“算了,沒興趣。”
他走到周景面前,轉身看著他:“你最好能快點結束這個無聊的計劃,我要回去照顧部落,沒時間在這裡浪費。”
周景的目光深處閃過一絲非常微妙的情緒。
秦野清晰地看到了,但是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
“會很快的。”
說完周景就轉身離開了。
隻留下秦野站在所有神選面前,漫不經心地將手中劍放在封天台上。
回到皇城,周景去見了攝政王。
“私學劍客並沒有發現我們的計劃。”
周宗點點頭:“這本來就不是一個那麽容易被發現的計劃,畢竟連皇帝都不知道。”
周景不自覺地皺了下眉:“連皇帝都?”
攝政王點頭:“口口相傳,而不是和皇帝的影劍客一樣只要是皇帝,就自然知道怎麽用。”
“現在的皇帝肯定不知道,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周景低頭黯然。
太子和皇帝之間的事情確實太快了,快到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
“倒是有件事很有趣,”攝政王突然笑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私學劍客和四方伯候突然就知道了封天台?”
周景目光一閃。
這是個很簡單的猜測,周景和太師都知道天帝重臨,而私學劍客和四方伯候不知道,只知道絕地天通。
那麽就是只知道絕地天通的某人泄露的消息。
“皇帝……”
攝政王搖頭:“她是在我們一邊的,也許只是皇帝身邊的人不小心說漏了嘴吧,墨連城這個人不可小視,他好像在所有勢力裡面都安插了眼線。”
周景點點頭:“要我去?”
攝政王隨意地擺擺手:“我說這件事,是要你小心皇帝,不要泄露計劃,現在我們佔據先機,以靜製動。”
周景沉默著點頭。
“時間未到之前,就讓四方伯候和私學劍客拚命猜測去吧,他們根本不可能毀滅封天台,更不可能殺死任何一個神選,我們什麽都不用做。”
攝政王沉默了一下:“倒是皇帝那邊,你幫忙看著,如果她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勸勸她。”
周景點點頭,然後轉身就走。
……
皇宮。
周靖坐在王座之上,面無表情。
然後周景走進了皇宮。
“你還不去休息嗎?”
周靖搖頭。
周景沉默了一下:“你身邊有墨家的人。”
周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些是之前的仆人,我沒有動過,你要是有什麽證據,隨便處置就好。”
周景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搖搖頭:“皇帝是不該這麽說的。”
周靖笑著搖頭:“無所謂,現在情況特殊。”
周景抬頭看了一眼周靖,他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是你告訴了私學劍客絕地天通?”
周靖沉默了一下,然後她點頭。
雖然得到了預料中的答案,但是周景卻反而沉默了。
“為什麽?”
周靖搖搖頭:“我想讓余諧離開這個漩渦,我欠他的。”
周景沉默了。
“他一個人殺了五個神選,大概是不需要你照顧了。”
周靖一時沉默。
“我是怕他對上你。”
周景沉默著搖搖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只剩下周靖獨自坐在王座之上,露出了微笑。
周景幾乎從來不做沒必要的事情,但是剛才他就做了。
大司馬已經失去了平靜,他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單純地做一柄利刃。
那麽在攝政王對新的皇帝萬無一失的牢籠上面,就出現了一道裂縫。
再也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
……
回到自己住處的周景,換下了朝服,洗過了澡,然後和妻子一起吃飯。
他們很早就在一起了,但是到現在十年,聚少離多,大多數時候周景都在西秦,到現在連子嗣都沒有。
“你在擔心什麽嗎?”
周景的妻子是一個很漂亮,很聰明的女人。
“沒什麽。”
周景只是搖頭。
他的妻子笑笑:“沒事,我不是要你非說出來,你告訴我你在擔心就好了。”
周景沉默了一下。
“我是在擔心。”
然後他的妻子抱住了周景:“別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周景沉默著點點頭。
……
四方伯候聚集在西秦使節的住處,像是籠中困獸一樣走來走去。
“為什麽絕地天通到現在還沒有開始?”
秦侯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現在已經到了正午,該是吃午飯的時候了。
封天台的方向一片平靜,無事發生。
“攝政王到底要做什麽?”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所有人都一樣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