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和余諧一起走出了庭院。
門外的守衛連忙圍了上來。
“長公主……”
周靖沉默,她身邊的余諧替她說話。
“準備馬車,長公主要去買一柄好劍。對了,哪兒的市集能買到?”
守衛一時語塞。
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麽。
按照白浪公子的安排,長公主兩人最好不要離開這個庭院,但是白浪公子又說了,要對兩人恭恭敬敬,不能有一絲違背。
好在管家馬上就過來了。
余諧好笑地看了一眼這個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突然出現的管家,他明顯是白浪公子的家臣,似乎是在昨天晚上才急匆匆住進庭院的。
短短一天之內,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周靖和余諧卻幾乎茫然不知,真是說得上賓至如歸,盡心如春風醇酒,不飲自醉了。
“你在前面帶路,我們要去見最好的鐵匠。”
管家愣了一下:“買劍和見……”
余諧傲然一笑:“和見鐵匠沒關系?好的鐵匠手裡才能鑄造出好劍,鑄劍和劍客用劍,是一樣的道理,劍心,劍氣,劍術,三者缺一不可,好劍必定出自好鐵匠的手中,你懂了?”
管家點頭,然後連忙招呼準備出行。
這次又是豪華車隊,以周靖乘坐的馬車為核心,前後劍客乘馬護衛,余諧管家親自駕車。
“白浪公子真是熱情。”
余諧看了一眼前面的管家,話裡有話。
周靖搖搖頭:“東齊的鐵匠並沒有像南楚西秦那樣的。”
余諧點頭:“但是也只差一點,總之去看看也沒什麽不好。”
周靖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隊伍大搖大擺地衝進城西的市集,然後停在了一個狹窄的巷子前面。
管家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馬車前面的簾子:“長公主……”
余諧一揮袍袖:“無所謂,我們走進去。”
其實到這裡之前,老遠余諧就已經看到升騰的煙柱了,那是鐵匠鋪裡面碳爐的煙,並且僅僅擠在一起,不止一道。
很明顯,在這個狹窄巷子後面,就是東齊國都鐵匠鋪聚集的地方。
余諧站在車轅上彎腰打開簾子,周靖手握北辰劍走了出來。
兩人一起走進巷子,管家連忙帶著劍客跟上。
繞過一個拐角,熱浪撲面而來,一條狹窄的巷子旁邊,臨街一排全部都是鐵匠鋪。
周靖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沿著巷子向前走。
余諧跟在她身後,抬起手阻止了想要跟上來的劍客。
不過管家還是跟在兩人身後。
然後周靖走進了一個鐵匠鋪。
那是個看上去比較小的鋪子,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點火了,連熔爐都是冷的。
“我要一柄劍。”
鋪子裡只有一個中年男人,看到周靖,他一臉意外地站了起來。
“劍長三尺,寬三指,不開刃。”
鐵匠點點頭:“什麽時候要?”
周靖搖頭:“你能接,我有玄鐵,你用玄鐵來鑄造。”
鐵匠搖頭:“大人,世上沒有玄鐵,您要是有黑色的鐵,那是生鐵,不能拿來鑄劍的……”
周靖抬起一隻手:“我有。”
鐵匠一臉詫異地看了周靖一眼,又看看周靖身後的余諧和管家。
然後他無奈地點點頭:“我能鑄造,您什麽時候帶玄鐵過來?”
周靖點點頭:“明天中午。”
鐵匠點頭:“我會準備好。”
然後周靖轉身離開。
余諧跟著走出了小巷。
不過管家留了下來。
他站在鐵匠面前,收起諂媚的笑容,對著這個中年男人點點頭:“那是白浪公子的客人。”
鐵匠笑笑:“是個大人物,看得出來。”
管家搖搖頭:“她說有玄鐵,我沒見過。”
鐵匠一臉鄙視地笑了:“世上根本就沒有玄鐵,估計是被什麽小騙子騙了,還不願意承認,覺得自己撿了便宜一樣。”
管家沉默了一下。
“她是個很強的劍客。”
鐵匠冷笑:“所以才不願意相信自己被騙了。劍客總覺得他們的劍氣在劍中間流動,對於劍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其實鑄劍是個複雜的事情,他們了解個什麽?”
管家搖搖頭,抬頭看看這個不大的鋪子。
“你在這裡多久了?”
鐵匠愣了一下:“忘了,隻記得第一次來東齊的時候是白浪公子做了國相,我爹說能在典禮上撿到錢。”
管家笑了:“那你撿到多少?”
鐵匠也跟著笑:“夠我爹建了這個鋪子。”
管家大笑著拍拍鐵匠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了。
他並不知道身後的鐵匠在瞬間就收起了所有笑容。
“墨家欠瓊林樓主不少人情,這次舉手之勞,對不起啦,公子。”
說完鐵匠就收拾好東西,關掉了鋪子。
……
余諧跟著周靖一起回到了住處。
然後他們和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吃過晚飯, 周靖很早就休息了。
余諧獨自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劍域籠罩著周靖的房間。
然後他開始修煉。
突破到遊龍境二重果然沒有那麽容易,不過突破到臥虎境三重就在眼前了。
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雖然中間有侍女想要進入周靖的房間,但都被劍氣攔住了。
直到周靖自己醒來。
然後兩人在一大群侍女的圍繞之下吃了一頓貴族風格的早餐,然後就到後院的池塘邊散步。
“時間來得及嗎?”
周靖有點擔心。
余諧笑著搖頭:“當然來得及,墨家做事總是很快,更何況我是瓊林樓主。”
周靖笑著搖搖頭:“您可真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余諧一笑:“當然,如果我讓衛遠做瓊林樓主,墨連城說不定會願意讓我做墨家钜子,只要我答應死了之後傳給衛遠。”
周靖點頭:“那就讓我們期待一下,墨連城不在的墨家,能做到什麽程度吧。”
中午吃過豪華的午餐之後,兩人又坐著馬車,前呼後擁地走進了小巷。
那個鐵匠已經在等著了。
周靖站在鐵匠鋪前面,點點頭。
然後余諧上前,拿出一個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塊純黑的鐵塊。
鐵匠一臉哭笑不得,伸手接過。
然後他突然露出了無比驚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