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砸在地上,泥土像是水流傾瀉,落在巨石之間。
塵土飛揚之中,巨大的怪物徹底變成了一灘廢墟。
余諧朝著一邊的巫士衝了出去。
但是剛剛趕到的周靖出聲阻止了他:“等等。”
余諧停了一下:“怎麽?”
“那是個巫鹹的弟子,大概製造和控制怪物就是能力的全部,所以現在他應該已經放棄了。”
余諧有點困惑地看著周靖:“所以?”
周靖搖搖頭:“所以現在你衝過去的話,等著你的就應該是自殺,然後給你個詛咒什麽的。”
余諧想了想自己身上還帶著天命無常的蠱毒,老實點點頭:“算了,那我就不過去了。”
周靖點點頭:“保險起見……”
她抬起手對著巫士所在的方向揮劍。
跟隨著周靖的動作,一道星光從天上落下,照在巫士身上。
然後他死了。
周靖收起了北辰劍,點點頭:“常見的詛咒,對我沒用,剛才讓你停下是對的。”
余諧笑笑:“多謝。”
周靖笑著搖搖頭:“應該還有個百夫長,不知道多少殺手,快點解決他們,然後找個地方去買兩匹馬吧。”
余諧歎了口氣:“至少他們確實有效地拖慢了我們的速度……”
周靖笑笑:“你該學著習慣,西秦因為常年和秦野戰鬥,韌性是天下第一的。”
余諧搖搖頭:“這種事情我可不想習慣……”
說著他走到樹林邊緣,對著林中揮劍。
這一劍與之前不同,劍光顯得虛浮,而觸及的距離格外長。
劍光一閃即逝,但消失的速度比之前每次慢了一點,像是先化做霧氣,然後才消散了。
余諧收起玉劍,閉著眼睛沉默了一下。
“劍域的感覺如何?”
“令人沉醉,真是過分的強大,雖然以劍客的標準來看對劍氣的利用過於奢侈,不過以遊龍境的劍客而言,簡直是最劃算的用法。”
周靖笑笑:“你現在對劍域的利用還只是最初級的階段,之後不要松懈,記得多練習,其實到了後來,幾乎每個遊龍境劍客的劍域都會不同,你也可以擁有非常強大的劍域。”
余諧想了想,搖搖頭:“完全無法想象,比這更強的話,不是會變成找不到對手的屠龍之術嗎?”
周靖搖搖頭:“走吧,這個世界上如果說有什麽是無限的,那一定就是劍客變強的心了。”
余諧無奈地笑笑。
兩人轉身朝著樹林旁邊的小鎮走去。
在淮陰城對面的這裡,因為總是有人會渡過渡口,所以形成了一個小鎮,不但有供船隻停靠的碼頭,還有不小的集市,只不過終究比不上對岸的大城,到最後都不過是個小鎮。
之前的西秦殺手明顯是覺得一邊的茂密樹林更適合埋伏隱藏,所以就沒有在小鎮中戰鬥。
這裡幸運地躲過了戰鬥的波及,現在雖然人們都很驚慌,倒是沒人受傷。
余諧和周靖兩個人走過去的時候雖然引來了畏懼警惕的目光,但是也沒有人上來做什麽。
余諧歎了口氣:“這算是沉船還有丟掉馬匹之後的小小安慰吧。”
周靖笑笑:“別高興太早。”
余諧無奈地點點頭:“我知道……”
幾乎可以確定的一件事是,西秦的殺手一定早就把這裡所有的馬匹都帶走了,余諧兩人要找到新的坐騎幾乎是不可能的。
當他們找遍小鎮之後,這個猜測就變成了現實。
“走吧。”
余諧無奈地苦笑一聲,然後兩人就出發了。
“不用太在意,要是西秦的殺手一直這樣,他們很快就沒錢行動了。”
周靖安慰了余諧一句。
余諧無言以對。
他們朝著北方前進,很快就離開了小鎮。
大河仿佛就是一條分界線,這條分界的南北,宋國的景象完全不同。
與南方大片的荒原不同,現在余諧和周靖眼前到處都是農田,雖然還是和徐國一樣,很少能看到在其中勞作的人影,但比起之前的荒野確實是天淵之別。
他們一路狂奔到太陽落山的時候,然後在一塊無人看守,雜草肆虐的農田旁邊停了下來。
“今天的晚飯……”
余諧在無盡的碧綠雜草中間找到了兩棵頑強生存的菘菜。
“難得地吃點綠葉吧。”
周靖漫不經心地點頭。
她雖然劍術超凡,天生聰慧,幾乎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但對於吃飯做飯這種事情卻幾乎一無所知。
所以之前就算獵到了野兔之類,負責烤好的也是余諧。
余諧是個隨身帶著自製香料罐子的男人,對於這些事情樂在其中。
在余諧走過雜草意外看到菘菜的時候,他其實正在搜尋藏在草中的野兔,周靖順手幫他留下了一隻。
“沒有灶具,你真的準備把菘菜也加進去嗎?”
余諧笑笑:“這種事情確實很難……”
他一邊笑著一邊處理好兔肉, 然後用菘菜葉子把肉包起來,用削尖的細木棍固定好,放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加熱,而石頭下面才是火堆。
余諧一個人忙忙碌碌地完成了這一切,周靖全程只是坐在一邊,畢竟她根本不知道余諧要做什麽,幫忙也只是引水過來。
“其實我是私學劍客食家的弟子,最擅長的東西就是吃了。”
余諧笑著把蔬菜兔肉卷在石頭上反面,伴隨著油脂沸騰的聲音,一股香氣飄了起來。
“雖然現在私學劍客還沒有承認,不過等到我收了弟子,就不一樣了。”
周靖笑笑:“你有中意的弟子嗎?”
余諧點點頭:“阿魚不錯,不過暫時不適合我,我是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南華陽不願意收他做弟子了。”
周靖搖搖頭:“因為南華陽喜歡說話少,行事沉穩,讀書多的弟子。”
余諧愣了一下:“這種人……衛遠?”
周靖忍不住笑了:“你猜對了一半,其實衛遠的性格,多半也是從小學的別人,他並不是天生如此。”
余諧點點頭:“那就只能是墨連城了。”
周靖點點頭:“墨連城教弟子隻做一件事,那就是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