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連城笑了。

　　“你不是很明白嗎?”

　　衛遠搖頭:“可是我的決心已經動搖，至於氣量……那無法讓劍客變強。”

　　墨連城歎了口氣:“所有的劍客都想變強，強大的劍客數不勝數，那你和他們又有什麽不一樣呢?變強不是劍客的全部，總還有其他的東西讓你與眾不同。”

　　衛遠一臉茫然:“那重要嗎?”

　　墨連城搖搖頭:“如果你知道答案，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因為不夠強而痛苦了。”

　　衛遠歎了口氣。

　　墨連城說的東西他完全不懂。

　　“我不明白。”

　　“你問問阿魚，為什麽他根本無法覺醒劍氣，還能這麽強，這麽快樂。”

　　衛遠忍不住笑了:“不問我也知道，他每天苦練，心思單純。”

　　墨連城搖頭:“可是他比你慢太多了。沒有劍氣，劍客變強就是蝸牛爬樹，心思單純，那就更應該因為無法成為劍客而傷心不斷，怎麽會這麽快樂呢?”

　　衛遠愣住了。

　　他覺得墨連城說的不對，可是又無法反駁。

　　他有點猶豫地轉身:“阿魚?”

　　“啊?”

　　馬車裡面傳來阿魚快要掛掉的聲音。

　　“你為什麽這麽強，為什麽這麽快樂?”

　　阿魚茫然地“啊”了一聲。

　　“我很強很快樂嗎?”

　　阿魚茫然地說了一句，然後終於反應過來:“我當然很快樂！但是還不夠強，要努力每天鍛煉才行！”

　　衛遠猶豫了一下:“那你為什麽這麽快樂?”

　　阿魚沉默了。

　　“其實我以前也不快樂。”

　　阿魚長長地歎了口氣。

　　“但是後來我發現了一件事情，只要我覺得不快樂，就不想去鍛煉，就會不想動，很難完成每天的目標。然後有一天，有一個很好看的女孩送我一個禮物，說她支持我，那天我真的很開心，結果鍛煉的時候發現輕松了很多。”

　　“那之後每一天我都會強迫自己快樂，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鍛煉才能更容易。”

　　阿魚舉起一個拳頭:“像我這樣無法覺醒劍氣，就一定要用盡一切，為了變強，我一定會每天都快樂。”

　　衛遠沉默了。

　　他沒有得到答案。

　　他不知道墨連城想說什麽，他不覺得阿魚做的是對的。

　　衛遠在懷疑自己，懷疑一切。

　　“你永遠也沒辦法做到阿魚那樣。”

　　墨連城突然開口。

　　衛遠點頭。

　　他覺得這是句廢話。

　　“那你覺得自己能成為周清嗎?”

　　衛遠沉默了。

　　這是他心中最深處真正的想法。

　　同樣是神劍的主人，同樣是少年成名的劍客，周清比衛遠強過太多，而在衛遠這個年紀的時候，周清已經是帝國有名的劍客，甚至已經身處高位。

　　所以衛遠才會覺得自己太慢了。

　　“我不可以嗎?”

　　墨連城搖頭:“然後你追上了周清，那很快，接著呢?”

　　衛遠搖頭:“先追上再說。”

　　墨連城搖搖頭:“這次回去之後，在瓊林樓呆一段時間吧。”

　　那之後，師徒之間的對話就結束了。

　　沒過多久，馬車就趕到了瓊林樓。

　　余諧終於回到了他能施展全力的地方。

　　幾個人一起在墨家劍客的村子裡住了下來。

　　墨連城也沒有說要在這裡做什麽，但也沒有離開。

　　余諧有點好奇，但是他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阿魚，跟我去見個人。”

　　阿魚想都不想就點點頭跟著余諧上了瓊林樓。

　　然後跟著翻窗戶到了孤峰絕頂。

　　“喂，南華陽先生?劍一?”

　　南華陽風度翩翩，如天人一般，走出草廬。

　　“怎麽了?你回來了?”

　　南華陽看了余諧一眼:“看你臉上帶著喜氣，劍奴倒霉了，不過殺氣未消，劍奴還在……這個是……”

　　看到余諧身邊的阿魚，南華陽愣了一下:“你朋友?”

　　余諧笑著點頭:“他叫阿魚。”

　　然後余諧對阿魚介紹南華陽:“這是道家的劍客南華陽先生。”

　　阿魚點頭:“您好！”

　　南華陽隨意點點頭，然後看了余諧一眼:“找我有事?”

　　余諧搖頭:“我覺得阿魚很有天分，你願不願意收他做弟子?劍一收也行。”

　　南華陽搖搖頭:“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張口就來?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余諧一臉驚喜地笑了起來:“你沒有拒絕?”

　　南華陽擺擺手:“好了去找劍一吧。”

　　說完他就就朝著草廬走回去了。

　　這時，在草廬對面，石頭堆成的房間裡面，劍一走了出來。

　　“啊，怎麽了?”

　　然後他看到阿魚，一臉詫異地停了下來。

　　“這是?你朋友?”

　　余諧點頭:“他叫阿魚。”

　　阿魚點點頭:“您好。”

　　劍一卻沒有回應，而是一步竄到阿魚身邊:“嘖嘖，真是天生奇葩，這樣的人居然會被你碰到，難道說你這個人就是怪人收集器?”

　　余諧無奈地歎了口氣:“你跟阿魚打一場，不許用神劍。”

　　劍一一笑:“好，保證讓你滿意。”

　　他隨手一揮手，一邊的一棵松樹上就有一根樹枝落了下來，正好落在劍一手中。

　　“記住， 為了不讓你受傷，只有一劍，輸了就老老實實認輸。”

　　阿魚點頭。

　　劍一抬手準備出劍。

　　然後阿魚突然抬起右手阻止了他:“等等。”

　　“幹嘛?”

　　“我有點緊張，先去上個廁所，再熱身一下。”

　　劍一一臉無奈:“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回來……”

　　他話還沒說完，阿魚就像閃電一樣衝了出去。

　　看著劍一的表情，余諧在一邊笑了:“他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劍一冷笑一聲:“你都沒做到的事情，我不覺得他能做到。”

　　余諧看著阿魚消失在石頭後面，湊到劍一面前:“我能治好，他能嗎?”

　　劍一搖頭:“他和你不一樣，能治南華陽早就開口了。”

　　余諧愣住了:“怎麽可能！”

　　劍一兩眼一瞪:“你吼那麽大聲幹嘛啦！”

　　“這又不是我說了算，再說我也不懂，要問去問南華陽！”

　　余諧一臉無奈地沉默了。

　　此時，阿魚已經回來了。

　　他在劍一面前站好，然後開始狂奔。

　　“這是幹嘛?”

　　“熱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