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當他真的要做什麽的時候，沒有人可以阻止，好在墨連城的野心止步於統合私學劍客，否則會天下大亂，萬民倒懸也說不定。”
　　余諧忍不住笑了:“墨連城那種人也能撼動天下嗎?”
　　周靖歎了口氣:“你看不起他?”
　　余諧搖頭:“他是個劍客，最多算是個俠客，改變天下這種事情，憑他是做不到的。”
　　周靖沉默了一下:“我聽說過西秦伏龍啞童的事情。”
　　余諧點頭:“這是為了周清，他本來就是周清帶在身邊的弟子。”
　　周靖歎了口氣:“你是要毀滅帝國嗎?”
　　余諧點點頭:“墨連城看不穿帝國的運行方式，但我可以，這就是讓我和周清成為朋友的遠見，我要讓殺了周清的所有人一起付出代價……”
　　周靖的聲音從余諧身後幽幽傳來:“包括我嗎?”
　　余諧搖頭:“帝國同時也在傷害你，我的計劃完成之後，你就真正自由了。”
　　周靖長長地歎了口氣:“突破到遊龍境二重，或者臥虎境三重，三天之內，你選一個吧。”
　　余諧愣了一下:“怎麽突然……”
　　“否則你無法對抗接下來的殺手，重要的不是百夫長或者巫士，而是能以巫術引動的天命無常蠱蟲，就算他們現在無比小心地使用，一次隻製造一隻蠱蟲，也足以威脅到你了。”
　　余諧歎了口氣:“你這麽說話，就好像要離開我一樣……”
　　周靖冷哼一聲:“廢話！從今天起再過三天，就算白天我也會昏死，難道你不是要獨自面對殺手嗎?”
　　余諧愣了一下，然後沉默著點點頭。
　　“就選遊龍境二重吧，對於臥虎境的內髒修煉，我早有安排，就不用改動了。”
　　周靖陷入了沉默。
　　“你知道什麽是遊龍境的二重嗎?”
　　余諧抬起頭想了想:“遊龍境劍氣境界的三重劃分，我記得好像是本性，見知，天道?”
　　“第二重是見知，那你知道什麽是本性，什麽是見知嗎?”
　　余諧愣了一下，對於周靖的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根本無法回答。
　　“是什麽?”
　　周靖笑了:“我也只不過是個遊龍境一重的劍客而已，只知道本性，見知是什麽一無所知。”
　　余諧歎了口氣:“說到底不過是用劍氣讓大腦變得更強而已，難道不是嗎?”
　　周靖笑著坐到車轅前面，余諧的身邊:“那你以為，精神是什麽，單純只是大腦強大的程度嗎?”
　　余諧愣了一下:“當然不是……所以說遊龍境二重是?”
　　周靖點頭:“有史以來確定的唯一天人境劍客，就是太公，他不但是個能以劍屠神的恐怖劍客，更是一個過目不忘，收徒無數的宗師，帝國有他留下的遊龍境三重修煉法，第二重的關鍵，就是知曉更多的東西，所以才會被稱為見知啊。”
　　余諧抬起頭想了想:“這麽說的話，對我來說會不會太簡單了?”
　　周靖點頭:“瓊林樓主擁有整個瓊林樓，等於說這個世界所有的書本都可以隨意翻閱，這對於增長見知來說，確實是無法替代的優勢，你也許真的能比任何人更快突破遊龍境二重。”
　　余諧笑著搖頭:“不，我說的是，我本來就比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更多東西，這一點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
　　周靖笑著搖頭:“我倒是希望你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能有實質的理由，那樣的話你確實可以輕松突破遊龍境二重，之後面對殺手都能輕松很多。”
　　余諧歎了口氣。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突然就突破了遊龍境，現在看來，一直的鍛煉方法是大頭，可是之前的見識也是無法忽略的因素。
　　如果說遊龍境二重需要的是知道更多東西，那余諧早就符合這個要求了，倒是他的大腦被劍氣加強的程度，可能反而不夠，只是靠著見識強行突破到了遊龍境。
　　按照這個思路推斷的話，現在的余諧面對的情況就是，無論要突破遊龍境還是臥虎境，他缺少的都是單純的時間。
　　以劍氣加強內髒大腦這樣的事情，余諧幾乎已經做到了極限，剩下的就是給它們時間了。
　　“我想可能要很久……”
　　周靖忍不住笑了:“真難得你會有自知之明。”
　　余諧看了周靖一眼，然後轉身看著眼前的道路。
　　“這一段路真是順利。”
　　從小城出發，向著西北一直前進，一路上兩邊都是農田，道路雖然不是小城中青石板鋪成的那種，但也是平整壓實，兩邊有排水溝的平整大道，一路上馬車始終沒有多少顛簸。
　　“畢竟是東齊出力修建的。”
　　周靖點點頭。
　　余諧愣了一下:“看來宋國……”
　　周靖點頭:“東齊對宋國未嘗沒有野心，對徐國也是，但是內四國，四方伯候的分別時間已久，隔閡太多，強行彌合終究沒有可能，宋國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放任，東齊到現在做這種事已有百年，可惜就是這片最接近東齊的地方，宋國人也還是隻願意做宋國人。”
　　余諧笑笑:“我開始對東齊有點興趣了。”
　　周靖歎了口氣:“東齊現在也不允許私學劍客出入學宮，等到強闖學宮的時候，你會見到東齊最有趣的東西，所謂的技擊劍客。”
　　余諧愣了一下:“那是什麽?”
　　周靖搖搖頭:“劍客，但是和私學劍客不同，從來都以殺人爭鬥為樂，算是東齊的死士，比西秦的殺手少了紀律，但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劍招，據說實力很強，只可惜沒有能突破遊龍境的。”
　　余諧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他們沒腦子嗎?”
　　周靖看了余諧一眼:“難道你以為還有別的可能嗎?”
　　余諧愣了一下:“這是真的?”
　　周靖點點頭:“除了私學劍客，所有的劍客都無法突破遊龍境，因為他們的一切都是靠著本能戰鬥搶來的，而對於大腦，幾乎很少用到。”
　　余諧無言以對。
　　“但那不代表他們不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