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站了起來。
她將臉頰上的一縷頭髮夾到耳後,長歎了口氣。
然後一道恐怖的劍氣從天而降。
星光的光柱淹沒了蠱蟲。
巫術的力量近似於神力,蠱蟲根本無法對抗北辰劍的神力。
周靖放下了北辰劍。
與此同時,星光不斷從天空落下,無可抵擋,一個又一個殺手倒在地上,然後是百夫長和巫士。
很快,這裡還站著的人就只剩下了余諧和周靖。
“你在生氣嗎?”
余諧沒有回頭,他只是站在原地,收起了玉劍。
周靖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就算是在長公主宮,我起床的時候也不會有一群從來沒見過的人圍著……”
余諧一時無言,尷尬莫名。
“我……去看看巫士留下了什麽。”
余諧離開了周靖身邊,走到巫士和蠱蟲屍體前面。
蠱蟲現在倒是沒有變成金色液體,它看上去就像是余諧,只不過皮膚變成了帶著甲殼質感的金色,在它身邊的是那個巫士,雖然沒有戴上玉輔首,但脖子上的項鏈也是玉石和獸牙,這明顯又是一個巫鹹的弟子。
余諧低頭從巫士身上取下項鏈,然後低頭回到周靖身邊。
“對不起……”
周靖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余諧搖頭:“沒什麽。”
周靖點點頭:“就算現在這樣,你還是準備留在我身邊嗎?”
余諧無奈地笑了:“對不起,是我太弱了。”
周靖看著余諧,臉上的表情微妙難言。
“但我會一直在這裡的,你就當做這是個無恥的威脅好了,要是你不在,我就不會去找巫彭,然後說不定哪天就死在蠱蟲手裡好了。”
周靖歎了口氣:“你威脅我?”
余諧點頭:“這並不是一件可以猶豫的事情。”
周靖點點頭:“睡吧,我守夜。”
余諧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
第二天早上,兩人一起走過小城。
“你是怎麽走掉的?我完全沒有發現。”
余諧站在十字路口的集市,歎了口氣。
周靖搖搖頭:“劍域最好經常用,一切都是熟能生巧。”
余諧點點頭。
兩人在前面的酒館取走了余諧寄放在這裡的馬車,然後向北出城。
“幸好你記得把馬車寄存下來。”
周靖漫不經心地感歎了一句。
余諧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襲來。
“其實……”
“對了,像是拉車的馬,記住對它輸送劍氣的時候,不能和騎馬的時候一樣。”
余諧愣了一下:“什麽?”
周靖歎了口氣,把右手放在余諧肩膀上。
“騎馬的時候,重要的是負重,而拉車的馬,重要的是牽引,所以劍氣也要不同,才能有效。”
周靖的劍氣帶著北辰劍神力的氣息,在余諧體內流動,然後從他的手上蔓延到韁繩,最後影響到拉扯的馬。
“劍氣的細微之處,可以細微到根本無法分辨的程度,但能不能做到,還是會有天淵之別。”
余諧點點頭,他已經明白該怎麽做了。
“對了,你只有臥虎境二重?”
余諧點頭。
“雖然你有遊龍境劍客的劍氣修為,連劍域都有了,但是五髒沒有完全修煉完成,也一樣會留下破綻,你有想過辦法嗎?”
余諧搖頭:“我有自己的修煉方式。”
按照余諧自己的修煉方式,按照所有細胞一起努力的過程,其實五髒中剩下的三個內髒,最後會在一起完成修煉。
這當然比修煉完成一種內髒更花時間,但是卻比三種內髒完成所需要的時間短得多。
“但是當你有三個內髒完成之後,劍氣的屬性相克就不會落在下風,這在戰鬥中是很重要的。”
周靖看了余諧的背影一眼:“不過你的戰鬥方式,似乎從來都用不到這種東西,對吧?”
余諧笑笑:“對啊……”
因為戰神訣的原因,余諧幾乎從來不以劍氣與劍客正面對抗,所以劍氣相克這樣的事情,他幾乎沒有在意過。
“但如果是劍域,就不一樣了,劍氣的相克,會被放大到很明顯的程度,如果不掌握三個屬性的劍氣,就會被針對性地克制。”
從二重到三重是質變,就是因為到了三重之後,無論怎樣,都至少不會被克制,對於劍氣決定一切的劍客來說,這是無比重要的。
“我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墨連城身後的墨色巨人,也是劍域?”
周靖歎了口氣:“這就是衛遠可憐的地方,他總是站在墨連城後面,以為自己應該可以變成墨連城的樣子,但其實……”
“這個世上只有一個墨連城。”
“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他做到的事情,就算接近都不行。”
余諧點點頭:“所以那個巨人,根本無法複製?”
周靖點頭:“劍域確實擁有無限可能,當劍客修煉到遊龍境二重的時候,就可以讓劍域蛻變,出現一切像是神力一樣超凡的能力,但是像墨連城那樣恐怖的力量,世界上根本沒有第二個。”
“那個巨人名為墨連城,是一種從來沒有人擁有過的劍域,對於墨連城來說,他至少有一半的劍氣都被消耗,用在維持巨人存在上面了。”
“而這個巨人,就是整個墨家最強大的武器,因為巨人真正的能力,是吸收墨家劍客的劍氣,集中在一起,化為一劍,這一劍可以斬殺神選,可以斬殺神劍,可以斬殺一切。”
“這樣簡單又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遊龍境二重的劍客可以做到的,也就是說,墨連城很有可能其實已經是個遊龍境三重的劍客了。”
余諧愣了一下:“他原來這麽強的?”
周靖無奈地笑了:“那麽瓊林樓主,你原本以為墨連城很弱嗎?”
余諧笑笑:“雖然是很強,但也沒有超過南華陽太多,以四大劍客的排名來說,沒有劍一純粹,而且比起你好像也沒有強出太多。”
周靖歎了口氣:“這就是墨連城可怕的地方,他明明是個劍客,卻選擇依靠他人的力量而戰,明明可以成為最強,卻選擇了成為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