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諧一笑:“不過荀湯似乎名聲不顯?”
周靖點頭:“多年前在一次學宮的辯論上,與子輿爭論天性善惡,子輿拔劍,自此之後不在學宮,隱居於城外,真難為墨家居然能找上他。”
余諧愣了一下:“你知道這麽多東西?”
周靖笑笑:“那你覺得我為什麽會在那一天去找你?”
余諧忍不住笑了。
現在回憶起來,那一天周靖突然出現,確實像是個美好的童話。
“在帝都裡面生活,一切總是很無聊,我是個神劍劍客,認識荀湯是那次辯論之後,畢竟是能讓子輿在學宮拔劍的人。”
余諧搖搖頭:“現在他是我們的希望了,他一定很強吧?”
周靖點頭。
……
在池塘邊的兩人並不知道,管家已經騎馬離開,去找了白浪公子。
“鑄劍?”
白浪公子站在窗邊,此時正是黃昏的退潮,潮水連綿無盡。
“而且是玄鐵。”
白浪公子搖搖頭:“能夠鑄造玄鐵的鐵匠是少見,但南楚不少,帝都更多,他們跑到東齊來找鐵匠幹什麽?”
家臣在一邊點頭:“此事十分可疑,所以我連忙來向國相回報。”
白浪公子點點頭:“那個荀湯,你有沒有聽說過他?”
家臣搖頭:“一無所知。”
白浪公子搖頭:“能問出那樣的問題,絕不是無名之輩,倒像是……私學劍客……”
家臣點點頭:“而且是學宮中的私學劍客。”
白浪公子忍不住笑了:“一個鑄劍的鐵匠,有這樣的修為,有這樣的見識,野有遺賢,是我之過。”
然後白浪公子轉身振袖:“備車,我要去親自拜會這位荀湯先生,請他為我東齊做事。”
家臣看了一眼天色:“但是現在已經是退潮……”
白浪公子一擺手:“拜訪賢人怎麽能因為這種小事拖延,備車。”
家臣連忙走了出去。
等到白浪公子走出宮殿,華麗的車隊已經準備好了。
坐上馬車,在騎馬劍客的包圍中,白浪公子衝向了城外。
很快,他們就出了國都,來到了桃林前面。
白浪公子讓整個車隊停下,然後走下了馬車。
跟來的家臣一臉擔心地走到白浪公子前面:“國相?”
齊連天一笑:“拜見賢人,要有誠意,我走著去,你們在後面跟著。”
然後家臣擺手讓跟來的劍客留在桃林外面,只有兩個家臣跟著白浪公子走進了林子。
他們三人一起穿過彎彎曲曲的小路,終於來到了茅屋前面。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東齊公子,國相齊連天,拜見荀湯先生。”
白浪公子身配東極劍,站在茅屋前恭敬地躬身。
但是他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
茅屋中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白浪公子一臉鐵青地直起腰。
他徑直朝著茅屋走了過去。
身後的兩個家臣愣了下,然後跟了上去。
一走進茅屋,三個人就發現這裡已經人去樓空了。
“他不是要為周靖鑄劍嗎!”
白浪公子一臉狂怒地在茅屋地上走來走去。
一邊的兩個家臣噤若寒蟬。
“後天中午,無論發生了什麽都要把這個荀湯為我留下來!”
白浪公子簡直憤怒欲狂。
無論發生了什麽,這個荀湯對東齊抱有戒心是真。
“國相,恐怕這位荀先生是迫不得已,要知道,現在國君封死學宮,驅逐私學劍客的命令還沒有收回啊。”
一邊的家臣看白浪公子的表情放松了一下,連忙說了一句。
齊連天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帝國……太子……真是給我找了不少麻煩啊……下次見到荀先生一定畢恭畢敬,不能失禮,告訴他,國君的命令不算什麽,我說他不是私學劍客,他就不是。”
兩個家臣連忙點頭。
同時也松了口氣。
總算把這件事情敷衍過去了,否則白浪公子發狂,後果就不是他們這些家臣能承擔的了。
“後天中午……後天中午,我親自去找長公主那裡等荀先生,你們為我準備最好的大禮。”
家臣點頭,跟著白浪公子離開了桃林。
……
時間一閃即逝。
兩天之後的中午。
剛剛吃過午飯的余諧和周靖一起站在海螺的二層窗戶前,目瞪口呆地看著白浪公子的車架停在庭院之外。
那後面更是跟著一群浩浩蕩蕩,多得令人驚詫的人群。
除了騎馬的劍客之外,更多的是抱著錦緞,捧著木盤,準備布置狂歡場地的仆人。
“白浪公子想做什麽?”
余諧看著人群,無奈地歎了口氣。
“家臣大概告訴他荀湯的事情了。”
周靖看著人群,搖搖頭。
余諧抬起頭想了想:“然後白浪公子準備歡迎荀湯?”
周靖想了想:“那似乎並不是沒有可能……”
然後兩個人相對而笑。
白浪公子確實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不過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經完成了準備,要對余諧和周靖動手了。
“幸好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余諧說的不止是荀湯,還有他的臥虎境三重。
周靖點點頭:“人越多,就越混亂,對於人數不佔優勢的我們而言,這是一件好事。”
余諧搖搖頭:“我只是不明白,白浪公子為什麽要這麽做?”
周靖沉默以對。
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然後白浪公子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這裡變成了和周靖入城時廣場一樣的狂歡場,只不過似乎主角未到,狂歡還沒有開始。
然後荀湯出現了。
他手中提著一塊黑布包裹的長劍。
荀湯一走到庭院前面,狂歡就開始了。
白浪公子一臉鄭重地上前。
“東齊公子,國相齊連天,在此恭候荀先生已久。”
荀湯沉默了一下,然後對白浪公子點點頭。
站在窗前的余諧無聲地歎了口氣:“你說,這個儒家弟子荀湯,願不願意做無雙國士?”
周靖沉默了一下。
“所有的私學劍客都想做。”
余諧將右手放在玉劍的劍柄上:“那要是他跟著白浪公子走了,我們怎麽辦?”
周靖搖搖頭:“還沒有開始。”
此時,全場的目光都在荀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