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荀湯對白浪公子拱手:“我是私學劍客。”
周圍的人群一時陷入沉默。
一片死寂之中,白浪公子笑了:“我東齊,用人從來不拘一格,荀先生這樣的大才,我齊連天擔保,就算是私學劍客也無妨。”
荀湯搖頭:“白浪公子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如今東齊驅逐私學劍客,令各派不得出入學宮,我的長輩師友都十分困惑,不知從未為非作歹,何以有此不公的待遇。”
白浪公子一時啞然。
這算是十分尖銳的指控了,而且人盡皆知,東齊驅逐私學劍客,都是因為帝國的命令,荀湯裝作不知,把這件事放在明面上說,幾近挑釁。
“荀先生的意思是?”
荀湯點點頭:“請收回驅逐私學劍客的命令,允許私學劍客出入學宮,私學劍客之中才能勝過我的不勝枚舉,到時如果白浪公子仍然願意用我,我自當盡心盡力。”
白浪公子笑著搖頭:“此時恐怕不是我所能決定。”
荀湯點點頭:“多謝白浪公子。”
他走過齊連天身邊,朝著後面庭院走去。
余諧一笑:“看來荀湯還算是個守信用的人。”
周靖朝著樓下走去:“是你的瓊林樓太有吸引力了。”
余諧笑著沒有再說什麽。
兩人來到庭院前面,迎上了剛走進門的荀湯。
“兩位。”
荀湯拱手,然後一把扯下手中劍上的黑布。
出現在他手中的,是一柄土黃色的玉劍。
荀湯一臉嚴肅地看著眼前兩人:“有此劍在手,我可以送兩位去任何地方,唯獨只有一件事……”
余諧一笑:“瓊林樓為你敞開,要是想要問什麽問題,我都可以回答。”
荀湯點頭,然後拔出了手中長劍。
“我不願傷及無辜。”
周靖點頭:“我們只求去學宮見巫彭一面。”
荀湯點頭,然後舉起手中長劍:“天地不仁。”
一道恐怖的神力如決堤洪水,朝著白浪公子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白浪公子拔出了身邊的佩劍。
“帝之東極!”
一股莫名的神力波動籠罩了整個空間。
就像是一位神明站在這裡。
兩股恐怖的力量撞在一起,然後消弭無形。
余諧周靖兩人朝著後院衝了出去。
那邊是去往城東學宮的方向。
兩人身後,荀湯再次揮出一劍:“泥沙俱下!”
神劍之上的神力變得十分沉重,就像是高山從天而降,落在東極劍的神力之上。
白浪公子臉上閃過一絲血氣。
這一劍沉重得不可思議。
“河水劍……四瀆之一,為什麽我東齊國都邊上就有一個神劍劍客隱藏,我居然一無所知!”
白浪公子一臉陰沉地抬起手,然後人群外的乘馬劍客縱馬衝了出去。
蹄聲如雷,直奔學宮。
此時,周靖和余諧剛剛翻過院牆,正朝著東邊穿過街道。
荀湯在他們身後。
無盡樓閣如履平地,高牆阻隔視若無物,三人疾如閃電,朝著學宮狂奔。
在他們身邊的街道上,東齊的技擊劍客縱馬跟隨,人如虎,馬如龍,煙塵衝天。
唯有白浪公子,站在狂歡的人群之中,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公子?”
一個家臣上前,然後白浪公子擺擺手:“開始吧。”
家臣連忙點頭,轉身離開了。
然後白浪公子轉身坐上了馬車。
馬車衝過街道,朝著東邊跟了上去。
片刻之後,周靖三人來到了學宮門前。
“太簡單了。”
余諧看看左右,但是什麽都沒有看到。
荀湯點頭:“這裡有陷阱,當初私學劍客在時,為了保護學宮,與巫彭一起,設下了萬變天衍之陣,恐怕現在已經落到東齊控制之中了。”
周靖點頭:“神力的陣法,但是這裡有兩個神力劍客。”
荀湯搖搖頭:“如果有陷阱,我們也沒有時間了。”
余諧擺擺手:“我一個人進去先探路,你們在後面攔住那些劍客應該很輕松吧?”
周靖猶豫了一瞬間,余諧就已經走進了學宮大門。
荀湯無奈地搖搖頭,然後轉身對著來時經過的街道揮劍。
恐怖的神力如同洪水向前衝過去,所至之處無數戰馬驚慌嘶鳴,將背上的劍客掀翻在地。
周靖也揮劍。
這一劍引動無數星光,如同一場小雨,每一道雨絲落在劍客身上,都是致命的傷口。
然後一道鋒銳的劍氣如潮水湧來。
東極劍的神力與所有神劍都不同,那更像是徹底的“統禦”,嚴格控制一切神力和劍氣,但是只能在東齊的土地上才能發揮。
這裡本來就是白浪公子的主場。
“傳說被鑄成神劍的天之神明之中,最強的是四方天帝, 而他們鑄成的神劍,就是四極劍。”
荀湯歎了口氣:“我們碰上了一個麻煩的對手。”
周靖點頭:“後悔嗎?”
荀湯一臉平靜地搖頭:“能幫我解開疑惑的人,千年一遇,瓊林樓主既然有條件,無論是什麽我都會答應。”
周靖點頭。
兩人說話的片刻,白浪公子已經衝到了兩人面前。
“長公主,你可知道,太子下的追殺令,天下之大,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周靖沉默了一下。
荀湯舉起了手中劍:“你說話太惡毒了。”
白浪公子一笑:“如果說話惡毒一些,就能讓東齊少些麻煩,那我寧願多說一些。”
周靖搖頭:“我不是為了自己來到這裡。”
白浪公子笑了:“來學宮找十巫之一的巫彭,難道不是為了解開你身上的巫鹹詛咒嗎?”
周靖歎了口氣:“余諧是這麽以為的,但我是為了解開余諧身上的天命無常蠱毒。”
白浪公子愣了一下:“你告訴我這些事是要做什麽?”
周靖放下了手中劍:“讓周靖解開蠱毒,我自然會死,你們東齊也就不用擔心怎麽跟太子交代了。”
白浪公子苦笑了一聲:“你以為太子會聽?”
“我死之後,北辰劍在太子手中,他還會有心情在乎東齊嗎?”
白浪公子看著周靖,忍不住笑了:“難怪……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