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會把這裡拆了吧?”

　　余諧雖然相信瓊林樓的力量，但還是忍不住有點擔心。

　　“放心，我出劍從來不會波及無辜。”

　　劍一蠻不在乎地對余諧笑笑。

　　他完全不像是馬上要和墨連城對劍的樣子，尤其是和一邊一臉嚴肅的墨連城相比，劍一簡直就像是個根本看不清楚狀況的局外人。

　　“開始吧。”

　　墨連城走到大廳中央，拔出了長劍。

　　“好！”

　　劍一一笑，站在墨連城面前，把右手放在劍柄上，卻沒有拔劍。

　　那個瞬間，余諧仿佛看到了什麽。

　　一瞬間，刺痛的感覺傳遍全身，余諧不自覺地舉起手遮住了雙眼。

　　感覺就像是盲人痊愈之後第一次看到光芒，那感覺無比痛苦，卻是最真實美好的證明。

　　當余諧終於能夠忍受劇痛，他就看到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個世界是被光芒籠罩，甚至由光芒組成的世界。

　　而墨連城身後，正站著一個漆黑的巨人。

　　與之相對，劍一則是握著一柄純粹由光芒組成的劍。

　　恐怖的光芒從劍上射出，就像是正午的太陽，令人無法直視。

　　余諧不止是雙眼被光芒刺痛，他的全身都像是被恐怖的烈日照射一樣，劇痛難當。

　　然後劍一出劍了。

　　那個瞬間，劍一和墨連城兩人幾乎同時出劍。

　　余諧強撐著睜開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了奇跡般的一幕。

　　那個墨連城身後的墨色巨人被光芒融化了。

　　仿佛一滴黑墨被流水衝散，仿佛雨後陽光衝破陰雲。

　　執劍的老人高舉長劍，袍袖在風中飄舞，但他面對的是根本無法戰勝的對手。

　　劍一手中長劍射出光芒，一切在瞬間就結束了。

　　余諧恍惚中回到現實，在他面前是已經分出勝負的墨連城和劍一。

　　兩人站在原地，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們手中的長劍，放在對方的咽喉上。

　　“你……”

　　劍一看著墨連城，滿臉詫異。

　　“北鬥劍確實不凡，是我輸了。”

　　墨連城說著收起了墨劍。

　　劍一卻突然冷笑起來:“你怎麽輸了?”

　　墨連城沒有回答。

　　劍一看著墨連城的背影，臉上無數情緒閃過，但最終只是一聲冷哼。

　　直到這時，南華陽才注意到余諧的不對。

　　“你怎麽了?”

　　余諧無奈地揉著太陽穴:“我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南華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看到的那是劍氣。”

　　余諧呆住了:“怎麽可能……”

　　南華陽笑著搖搖頭:“你是不是看見，墨連城背後有一個執劍的墨色老人?”

　　余諧愣了一下:“所以?”

　　南華陽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點點頭。

　　余諧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終於能夠感知到劍氣了。

　　那個瞬間，余諧長出了口氣。

　　“你現在最好休息幾天，剛剛感知劍氣就碰上墨連城和劍一這兩個家夥，恐怕感覺很不舒服吧?”

　　余諧點頭，決定按南華陽說的做:“那我就休息幾天再說。”

　　南華陽點點頭。

　　然後幾個人一起走上樓梯，回到了之前所在的房間。

　　“對了，幫忙告訴我，劍一到底怎麽贏的?”

　　南華陽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看了申苦一眼，然後對著余諧解釋了一句:“墨連城的劍術輸給了劍一。”

　　余諧愣了一下。

　　他剛才只看到墨色巨人在劍一手中光芒之下瞬間消失，根本沒有看出來兩人出招，完全不知道墨連城在劍術上怎麽輸的。

　　“钜子的劍術留有余地，比起他人能佔據上風，比殺劍還是差了一籌，”申苦一臉感歎，“但這兩人隻論劍術，都遠勝於老朽啊……”

　　南華陽笑笑:“你也不要假抱怨，誰都知道，我們私學劍客從來是以劍氣為主，劍術不過是輔助而已。”

　　申苦臉上的皺紋更深了:“若論劍氣修為，我們四人之間，也是我最差。”

　　南華陽好笑地看了劍一一眼:“難道不是他嗎?”

　　申苦搖頭:“劍一有北鬥神劍在手。”

　　余諧一臉無奈地看著南華陽和申苦，最後只能搖搖頭，打斷了他們的垃圾話:“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南華陽笑笑:“劍一的劍術從來只求一劍斃命，而墨連城的劍術永遠留有一線余地，所以兩者相對，是劍一勝了一籌。但是劍一同時也動用了神劍北鬥殺劍，對上墨連城的天鬼，結果是天鬼被斬，但墨連城卻安然無恙，這一份劍氣的對抗，是墨連城贏了。”

　　“所以墨連城毫不猶豫地認輸，劍一才會驚訝。”

　　“但是劍一從來以為，劍客本質上就是掌握劍術的人，而不是擁有劍氣的人，所以墨連城認輸，劍一確實在劍招上贏了一招，最終還是接受了。”

　　余諧仔細想了想，然後無奈地歎了口氣:“所以說這倆都沒贏對吧?”

　　南華陽忍不住大笑起來。

　　一邊墨連城還是不動如山， 劍一卻已經跳了起來:“哼！”

　　然後劍一就跳過窗戶回到孤峰山頂去了。

　　“這樣有意思嗎?”

　　余諧看著劍一的背影消失，無奈地歎了口氣。

　　南華陽強行忍住笑意:“很有意思，劍一是個武癡，他一生唯一的追求就是成為世界上劍術最強的人，因為這一份追求，他覺醒劍氣的時候就得到了神劍北鬥劍，也因為這個，他把自己煉成了劍奴，就為了人劍合一，也是為了這個，他見到任何強大的劍客，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挑戰。”

　　余諧點點頭:“明白了，就是未成年。”

　　南華陽再一次大笑起來。

　　一邊的申苦都忍不住苦笑起來，只有墨連城還是一臉淡然，不動如山。

　　“只有對劍專一，才能超越極限，劍一是世上劍術最強的人，也許只有大司馬周景能與他相比。”

　　墨連城對剛剛贏了他的劍一卻評價不低。

　　“真的全力出手，”但南華陽並不同意墨連城的說法，“他恐怕會輸給你。”

　　墨連城看了南華陽一眼:“一定能贏劍一的，是周清。”

　　余諧愣了一下:“他?為什麽?”

　　“因為周清擁有比劍更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