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月二十日,暑假的第一天。
在空調壞掉的學園都市第七學區的某單人學生宿舍中,熱氣支配了整個密閉空間,讓上條當麻無言以對。起因好像是因為放電國中妹在昨晚最後一擊的落雷,搞壞了第七學區八成的電器不說,連帶冰箱裡的食物也全滅了。沒辦法隻好睡回籠覺。就在上條當麻準備睡回籠覺的時候接到了一通電話,“傻瓜小上條,該補習嘍!”的來自班主任導師的熱情呼喚。
沒辦法,上條當麻隻好從床上爬起。他騷著頭環顧一下自己的房間,唯一麻煩的隻有自己的冰箱。而當下最迫切的問題是早餐問題怎麽解決?暑假補課還不是超能力開發課程,一定還是被迫吃那些藥片藥粉之類的,空著肚子吃那些東西的感覺肯定不好受。
去學校的路上再到便利商店買點東西好了──上條這麽想著,脫掉用來當作睡衣的T恤,穿上夏季製服。如同全國的無腦學生一樣,上條當麻也用了般的徹夜玩樂方式,來迎接暑假第一天的到來,如今正因為睡眠不足而頭疼。一個學期整整四個月份的翹課,隻要用一個禮拜左右的暑假補課就能補回來,真是賺到了!上條當麻盡量往好處想。
天氣真好,曬個棉被吧─重新振作起開朗的心情上條當麻如此喃喃自語,打開了通往陽台的紗門。現在拿出去曬,等到補課回來,棉被一定變得香香軟軟的了。
嗯,不過再看仔細一點吧,這個位於七樓的陽台,兩公尺遠的前方就是隔壁棟的牆壁。
“天空為什麽這麽藍~前途為什麽這麽灰暗~”上條當麻不自禁地唱起歌來。
好憂鬱。本來是想讓自己開朗才決定曬棉被的,現在反而讓自己更憂鬱了。
加上一個人在搞笑,旁邊甚至連幫忙吐槽的人都沒有,那種孤獨感真是無可言喻。但是,上條當麻還是將床上的棉被抱了起來。如果連曬個棉被都做不到,真的是死不瞑目了。就在這時,上條當麻腳底突然踩到一個柔軟的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包在透明塑膠袋裡面的炒面麵包。由於是從冰箱裡面拿出來的,現在一定也酸掉了吧等一會兒該不會突然下雨吧?
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不知不覺脫口而出,但是上條當麻還是帶著棉被穿過紗門走向陽台。
這時上條當麻才發現,陽台上已經曬了一條棉被。?
這裡雖然是學生宿舍,但是構造跟一般的套房公寓沒什麽兩樣,而上條住的是單人房。也就是說,會在這個房間的陽台的欄杆上曬棉被的,除了上條當麻以外不會有第二個人。
再仔細一看,原來曬在那裡的不是棉被。
曬在那裡的,是個身穿白衣的女孩子。
“啊!?”
原本抱在手中的棉被掉到了地上。
真是詭異啊,而且很莫名其妙。女孩簡直就像是昏倒在欄杆上,腰部靠在陽台的欄杆上,身體彎成兩段,雙手雙腳也隨著地吸引力而下垂。
女孩的年齡大概十四、五歲,感覺上比上條當麻年輕個一、兩歲。不但皮膚非常白,就連頭髮都是白色的,不對應該是銀色的才對。由於頭髮非常長,上半身又是倒垂著的,所以頭整個都被頭髮蓋住,看不到臉。如果是站著,頭髮應該可以垂到腰部吧?
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Sister,不,不是指妹妹而是修女(在日語裡修女的發音和英語裡的妹妹很像)。
這種衣服叫什麽來著?修道服?反正就是教會修女穿的那種衣服。
看起來就像是一件長度到達腳踝的連身洋裝,但是頭上的帽子卻有別於一般,是用一塊布包起來的。但是一般修道服應該是黑色的,而這個少女身上穿的修道服卻是純白的。質料應該是絲質吧,再加上修道服的每個角落都有金色的刺繡,所以即使是同樣剪裁的衣服,看起來的感覺就跟一般修道服完全不同。簡直就像是暴發戶最喜歡的那種畫了金線的西式茶杯。 突然,少女那美麗的手指動了一下。
原本下垂著的腦袋,慢慢地升了起來。像絲一般的銀色長發自然地往兩側分開,就像拉開窗簾一樣,少女的臉孔出現在上條當麻的眼前。
“嗚哇啊!”
這女孩的長相還滿可愛的。白色的肌膚配上綠色的眼睛,讓從來沒出過國的上條當麻感到非常的新鮮,看起來就像是個洋娃娃似的。
但是上條當麻慌張的理由並不是因為少女的可愛。
而是因為她是外國人。上條當麻的英語水平,怎麽說呢?被英語老師評價為:你就閉關鎖國一輩子吧!如果這個不知道是哪國人士的少女是個推銷員的話,不管她賣的是美白霜或者其他什麽玩意,估計上條當麻都會不由自主的拿出錢包吧。
“我”少女那有點乾燥的可愛嘴唇, 緩緩地吐出話來。
上條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再次踏在炒面麵包上。
“我肚子餓了。”
一瞬間,上條當麻覺得自己太蠢了,竟然把對方的英語聽成了日語。就像聽不懂歌詞,就自己隨便亂唱的呆瓜小學生一樣。
“肚子餓了。”
“肚子餓了。”
“我說我肚子餓了。”
看著一直維持在僵硬狀態的上條當麻,銀發少女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這下沒救了,真的沒救了。為什麽怎麽聽都覺得她在說日語?
“唉?”上條當麻凝視著曬在欄杆上的少女說道:“怎麽回事,難不成你打算告訴我,你是路過這裡因為肚子餓而不支倒地的路人甲?”
“也可以說是掛點。”
這少女的日語說的還真溜。
“如果你讓我飽餐一頓,我會很感激你的。”
上條當麻看了一眼腳下,那塊被自己踩爛的酸臭炒面麵包。他決定不管這個女的是什麽來路,總之別跟她有任何牽連。上條當麻胡思亂想著:就讓她到遠方過幸福快樂的生活吧,他把扁掉的炒面麵包連塑料袋一起遞到少女嘴邊。上條當麻心想:聞到這種味道,再怎樣的怪人一定也會逃之夭夭吧?就像在京都,如果主人拿出茶泡飯就代表送客──
“謝謝你,我開動了。”
就這樣,炒面麵包被大口大口的咬著。包含了塑料袋和上條當麻的手掌。
就這樣,上條當麻在不幸的哀號中,開始了一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