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為什麽又要回到這裡來?移動教會已經無法發揮功能,何必再回來拿那頂帽子?移動教會既然不管用了,回收那頂帽子又能怎麽樣?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下地獄,你也願意陪著我?”
一瞬間,所有的片段都串聯起來了。
上條當麻想起來了,在房間裡,茵蒂克絲的移動教會被自己觸碰到,當時自己處於能力使用狀態。也就是說移動教會是被自己破壞的。而且上條當麻沒有觸碰到那頂帽子。
換句話說,那頂帽子還在散發魔力。她一定是擔心魔法師們會追蹤魔力來到上條當麻的房間。
所以,她才冒著極大的風險回到這裡你這個笨蛋。根本沒必要冒這樣的風險。移動教會會被破壞,根本就是上條當麻的錯。遺忘在房間的修女帽,其實上條當麻也早就察覺,隻是故意放著不管而已。而且更重要的是茵蒂克絲根本沒有必要保護上條當麻的人生,既沒理由也沒義務更沒權利。
即使如此,她還是決定要回來。
為了一個陌生人,一個才認識三十分鍾的上條當麻這個人。為了不讓上條當麻卷入自己與魔法師之間的戰爭,她賭上了性命。她就是覺得必須回來。
‘──你這個笨蛋!’茵蒂克絲一動也不動的背影,更讓上條當麻感到無比的憤怒。
如果上條當麻沒有隨隨便便就用這樣的右手碰她,修道服移動教會就不會壞掉,她也不用冒著危險回到這裡。
不,這些都還不是重點。不管上條當麻的右手有什麽能力,不管移動教會是否壞掉,都不構成她回到這裡的理由。全部都只因為,上條當麻想要一個羈絆。如果那時候就把帽子還給她,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
“唔?唔唔唔?別這樣嘛,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啦!”魔法師晃動著嘴角的香煙說道:“那東西又不是我砍的,是神裂砍的。而且神裂應該也沒打算把那東西砍成重傷吧。移動教會具有絕對防禦能力,那種程度的攻擊,本來應該可以毫發無傷才對真不曉得移動教會怎麽會被毀了?除非聖喬治之龍再度降臨,否則教宗級的結界應該絕不會被破壞才對啊!”
魔法師說到後來有點像是在喃喃自語,而且笑容也消失了。不過,那隻是一瞬問的事。馬上,他又開始搖晃嘴邊的香煙。
為什麽上條當麻不由自主地,問出了根本不期待對方會回答的問題:“為什麽?其實我根本不相信魔法這種東西,也無法理解魔法師到底是什麽樣的生物但是你們的世界之中,應該也有正邪之分吧?應該也有想保護的東西以及守護者吧。”
上條當麻非常清楚,身為一個假惺惺的偽善者,其實根本沒資格問這些問題。畢竟上條當麻曾經拋棄了茵蒂克絲,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即使如此,上條當麻還是非問不可。你們一大群人,追著這樣一個孤零零的小女孩,還把她砍成重傷你們做出這種事,為什麽還能堅持自己的正義?
“我說過了,砍傷那東西的又不是我,是神裂。”但是,魔法師卻回了他一句這麽簡單的話。完全沒有任何愧疚感。“不過,不管有沒有受重傷,反正該回收的還是要回收。”
回收?上條沒聽懂這句話。
“嗯?啊原來如此。剛剛從你口中聽到魔法師這字眼,我還以為你什麽都知道了呢!看來那東西很伯把你卷入這事件之中吧?”魔法師吐出了一口煙,繼續說道:“沒錯,就是回收。不過正確來說並不是回收那東西,
而是回收那東西所帶著的十萬三千本魔道書。” 又是十萬三千本魔道書。
“對了對了,這個國家的宗教觀很薄弱,所以你可能還是聽不懂吧。”魔法師一邊笑,一邊用覺得無聊的聲音解釋“: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用你們國家的話來說,可以翻譯成禁書目錄吧。目錄上都是些教會認定隻要看了一眼就會讓靈魂受到汙染的邪惡書籍。你想想,就算教會發出公告說世界上有很多危險的書,但是大家不知道書名的話,也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拿來看不是嗎?所以教會才故意讓那東西帶著十萬三千本邪書范本,等於是個邪書集中管理處。對了,我勸你要小心點喔,那東西身上所帶的書啊,對這個宗教觀薄弱的國家的人來說,隻要看了一本就會變成廢人呢。”
但是茵蒂克絲身上明明一本書都沒有。她穿著身形線條那麽明顯的修道服,就算把書藏在修道服底下,也應該看得出來才對。更何況一個人怎麽可能帶著十萬本書走路?十萬本書都可以蓋問圖書館了。
“開什麽玩笑!哪有什麽書!?”
“就是有。就在她的腦袋裡。”魔法師若無其事般地說著:“你聽過完全記憶能力這種東西嗎?據說是隻要看過一眼的東西,就可以在瞬間記憶下來,而且一輩子都會記住,一個字也不會忘記的能力。簡單地說,就像是個人形的掃描器。”魔法師用一種絲毫提不起興致的口氣笑著說:“這並不是我們的魔法,也不是你們那種超能力,單純隻是種體質而已。在她的腦袋裡啊,收藏了大英博物館、羅浮宮美術館、梵蒂岡美術館、華子城遺跡、貢比涅古城、聖米歇爾修道院這些世界各地的魔道書,原本都是被封印起來,根本偷不出去的,但是她卻可以用她的眼睛將這些書給偷出來,保管在自己腦袋中,就像個魔道書圖書館一樣。”
天底下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什麽魔道書,什麽完全記憶能力,全都太荒謬了。但是,重要的並不是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重要的是,眼前有個少女被相信這些事情都是事實的一群人給砍傷了。
“不過她本身無法產生魔力,所以是無害的。”魔法師愉快地晃動著嘴邊的香煙說道:“看來教會那些人也不是笨蛋,故意讓她無法使用魔力。不過,這些事情反正都跟身為魔法師的我沒有關系。總而言之我想強調的就是,這十萬三千本書是很危險的,要是被能使用魔法的人帶走就麻煩了,所以我們是來保護她的。”
“保護?”上條當麻一陣錯愕。如今茵蒂克絲已經倒在血泊之中,而眼前這個人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字眼。
“是啊,保護。就算那東西本身還有些道德跟良心,但是應該也禁不起拷問與藥物折磨吧?一想到這樣一個女孩子要是落在那些壞人手中,你不覺得心痛嗎?”
上條當麻的身體某處,開始劇烈顫抖。這並不只是單純的憤怒。上條當麻的手臂上,甚至起了雞皮疙瘩。眼前這個男人,完全相信隻有自己是對的。他活在完全看不到自己的錯誤的生活之中。看著這樣的男人,上條當麻感覺自己像是跳進塞滿幾萬隻蛞蝓的浴缸一樣,惡心感席卷全身.上條當麻腦中浮現了一個名詞:宗教狂熱集團。這些人竟然為了一些毫無根據的妄想而傷害他人,讓他的憤怒到達頂點。
“你這個混蛋──!”
如同要呼應自己的憤怒似的,上條當感覺到左右手也開始發熱起來。
原本半步也移動不得的雙腳,如今動得比腦袋所想的還快。由血肉所組成的笨重身體,像炮彈般朝魔法師飛去,他的右手緊握著,幾乎要把五根手指頭捏碎。
雖然正常狀態下,上條當麻的右手沒啥用。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卻非常好用。可以拿來痛扁眼前這個混蛋。
“我的名字叫史提爾.馬格努斯。不過這種時候,或許我應該自稱FortiS93l吧。”魔法師絲毫不為所動,隻是嘴角微微笑著,晃動香煙。接著魘法師似乎在嘴裡小聲地念了些什麽,然後用如同要介紹自己飼養的心愛黑貓似的表情,對上條當麻開始解釋:“這是我的魔法名。我想你可能沒有聽過魔法名這玩意吧?不知道為什麽,我們魔法師在使用魔法時,是禁止使用真名的。這隻是以前流傳下來的傳統,所以我也不知道理由。”
雙方的距離約十五公尺。上條當麻隻用三步,就把雙方的距離拉近了一半。
“Fonirs這個字翻譯成日文就是強者。不過語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們魔法師之間,喊出魔法名並不只代表將要使用魔法,更代表著一一”上條當麻以很快的速度,在走廊上又踏出兩步。但是魔法師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或許對他來說,上條當麻還不足以讓他收斂起笑容“殺戮之名。”
魔法師史提爾.馬格努斯取下嘴邊的香煙,用手指往旁邊彈了出去。香煙帶著火星水平飛出,越過金屬製的扶手,撞上隔壁大樓的牆壁。一道橙色的線條緊追在香煙之後,撞上牆壁冒出火花。
“Kenaz(火焰阿)──”史提爾小聲念了咒語之後,橙色線條轟然一聲炸了開來。簡直像是在消防水管中灌滿汽油之後點火一般,出現一條直線狀的火焰之劍。牆壁上的油漆逐漸焦黑,就像拿打火機燒相片的感覺一樣。不用觸摸,光是用眼睛看,就有種眼睛要被燒焦的錯覺,讓上條當麻不禁停下腳步,舉起雙手保護著臉孔。上條當麻的雙腳,簡直像是被釘在地板上一樣。他腦中閃過一抹疑問:‘幻想殺手號稱可以消滅任何異能之力。就算是等級5的超能力者禦阪美琴那招連核子避難所也可能擋不住的超電磁炮,也難逃抹滅的命運。’
然而,有個重要的問題是一一上條當麻並沒有見過超能力以外的異能之力。
也就是說,沒有實際測試過。
魔法呢?對於魔法這種神秘的力量,上條當麻的右手真的能發揮作用嗎?
“──PurisazNaupizGebo(賜與巨人痛苦的贈禮)!”
用雙手保護臉孔的上條當麻,面對的是微笑的魔法師。史提爾.馬格努斯一邊笑著,一邊將灼熱的炎劍打橫朝上條當麻揮了過來。在碰到上條當麻的瞬間,火焰之劍失去形體,周圍的一切就像火山爆發般全部炸了開來。熱浪、閃光、爆炸聲、黑煙四起。
“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點?”魔法師喃喃自語。
看著眼前像是才剛被炸彈炸過的現場,史提爾伸手在頭上搔了搔。事前,他已經大致上確認過了。因為今天是暑假第一天,這裡又是男生宿舍,所以住在這裡的人幾乎都出門去玩了。但是假如有那麽幾個沒朋友的關在宿舍裡沒出去的話,那可有點麻煩。眼前的視線,完全被黑煙與火焰所遮蔽。
但是,根本不必用眼睛確認上條當麻的死活。剛剛那一擊可是攝氏三千度的火焰地獄,人肉遇到超過兩千度以上的高溫,在燃燒前就會先熔化。眼前這個人的命運一定也跟那融化成麥芽糖狀的金屬扶手一樣,就好像是有人吐在學生宿舍牆壁上的一大塊口香糖,與牆壁再也分不開。
史提爾松了一口氣,心想:‘幸好剛剛故意激怒他,讓他離開茵蒂克絲身邊。要是剛剛他拿身受重傷的茵蒂克絲來當擋箭牌,事情可就麻煩多了。’話說回來,這下子沒有辦法回收茵蒂克絲了。史提爾歎了口氣。即使是史提爾,也沒辦法穿過眼前這道火焰之牆,走到茵蒂克絲身邊。如果另外一邊也有樓梯的話,當然可以繞過去,但是在繞遠路的這段時間,要是茵蒂克絲被卷入火焰之中,那一切都完了。史提爾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接著,他再次試著看透濃煙的中心說道:“辛苦你了,你失敗了。看來以你的程度,再來一千次也贏不了我。”
“你說誰贏不了你?”從火焰地獄中傳出來的聲音,讓魔法師一瞬間僵住了。
“轟”的一聲,出現一個旋渦,將周圍的火焰與黑煙都卷起。簡直就像是火焰與黑煙的中央,突然產生一道龍卷風似的。
上條當麻就站在那裡。金屬扶手如同麥芽糖般融化,地板跟牆壁的油漆全部翻了起來,因高熱而融化的日光燈不斷往下滴──在這種火焰與灼熱的地獄之中,少年毫發無傷地站著“真是的,對哦,我到底在怕什麽啊──”上條當麻不耐煩地牽動嘴角,一個人喃喃自語。“──把茵蒂克絲的移動教會搞壞的,不也是這隻右手嗎?”
老實說,上條當麻根本不了解什麽是魔法。不了解它的原理是什麽,也不了解在那看不見的空氣之中,到底有什麽樣的運轉機制。就算從頭到尾說明給他聽,他可能也隻能理解不到一半。
但是,上條當麻卻知道一件事。魔法說穿了,不過就是異能之力。
被吹散的鮮紅色火焰,並沒有完全熄滅。剩余的火焰圍繞著上條當麻畫出一個工整的圓形,繼續燃燒著。但是“別擋路,小火焰。”上條當麻一邊說,一邊用右手碰觸那些火焰。攝氏三千度的魔法之火,就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簡直就像是一口氣吹熄生日蛋糕上面的所有蠟燭。
上條當麻看著眼前的魔法師。眼前的魔法師,對於這個意想不到的結果,開始像人類一樣感到恐懼了。對,魔法師也是凡人。挨揍一樣會痛,拿一把一百圓的便宜小刀來割,一樣會流血。跟凡人沒兩樣。上條當麻已經不會因害怕而裹足不前,不再緊張得身體僵硬。上條當麻的手腳,開始正常運作。
移動!
“──呃!”
另一方面,史提爾則對眼前這無法理解的現象感到恐懼,往後倒退一步。依周圍狀況來判斷,剛剛那一擊絕對沒有失誤。這麽說來,難道這個少年有辦法用肉身抵擋攝氏三千度的高溫?不,人類不可能有這種能耐。上條當麻完全不在乎史提爾的疑惑。帶著熱氣的右手握得像岩石一般堅硬,上條當麻慢慢朝向史提爾,再前進一步。
“嘖!”
史提爾右手水平揮出,重新產生出來的炎劍像前一次一樣,用力打在上條身上。再次發生爆炸。火焰跟黑煙四散。可是火焰跟黑煙被吹散之後,上條當麻還是一樣站在那裡。
“難道他會使用魔法?”
史提爾在口中如此喃喃自語。可是他馬上就否定了這個假設。別說世界上沒這樣的魔法,在這個隻把聖誕節當作約會與做愛日的愚蠢國家,根本也不可能有魔法師。而且而且沒有魔力的茵蒂克絲如果已經跟魔法師聯手,她根本就不需要逃走。茵蒂克絲腦袋中那些東西,就是如此可怕。她身上的那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甚至比核彈還危險。生命一定會死亡,蘋果一定會由上往下掉,一加一等於二這些世界上絕對不會改變的法則,都能夠用魔道書中所記載的魔法加以破壞、重組與創造。一加一會變成三,蘋果會由下往上掉,死去的生命一定會復活。
魔術師將能夠做到這種事的人,稱之為魔神。並非指魔界之神,而是指魔法技術進入巔峰,達到神的領域的魔法師。
魔神。
可是,從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魔力。隻要是魔法師,一眼就應該看得出來。但眼前這個少年,並沒有與自己屬於同一個世界的味道。
既然如此,他是怎麽做到的?!!
史提爾為了遮掩全身的顫抖,再次向上條當麻揮出炎劍。
但是這次,甚至沒有爆炸。
上條當麻如同趕蒼蠅般地用右手把炎劍撥開。在那一瞬間,炎劍就像玻璃一樣裂成碎片,接著溶化在虛空之中。攝氏三千度的火焰之劍,被沒有經過任何魔法強化的一隻右手給敲碎了。
“啊!”
突然間,真的是突然間,史提爾.馬格努斯腦中想起了一件事。茵蒂克絲的修道服移動教會的能力是教宗級的,它的結界威力可以媲美倫敦大聖堂。這道結界除非傳說中的聖喬治之龍再度降臨,否則絕不可能破壞。可是,被神裂砍傷的茵蒂克絲,身上的移動教會早已經完全被破壞了。是誰做的?怎麽做的?。
上條當麻已經來到了史提爾眼前。隻要再往前踏一步,就是拳頭可及的范圍“MTWOTFFTO(構築世界五大元素之一),IIGOIIF(偉大的始祖之炎啊),”史提爾全身開始冒出冷汗。在他看來,眼前這個身穿夏季製服的生物雖有人類的外型,但在皮膚之下或許根本不是血肉,而是某種神秘而濃稠的物質。想到這裡,史提爾感到背脊發寒。“IIBOL(那是孕育生命的恩惠之光),AIIAOE(那是懲罰邪惡的製裁之光)IIMH(帶來安穩幸福的同時),AIIBOD(也是消滅冰冷黑暗凍寒之不幸),IIZF(其名為炎),IIMS(其職為劍),ICR(顯現吧),MMBOP(啃噬我身,化為力量)───!”
史提爾的修道服胸口部分開始膨脹,一股內側的力量將鈕扣都彈飛出去了。轟然一聲巨響,那是火焰吸收了氧氣的聲音。從他的衣服內側,飛出一塊巨大的火焰球。而且那並不只是一塊單純的火焰球。在劇烈燃燒的鮮紅色火焰中心,有如同重油般漆黑又濃稠的核心。這個核心長得像人形。持續燃燒的核心。讓人聯想到油輪在海上遇難後,海鳥被漆黑的重油搞得全身油膩肮髒的景象。
“其名為Innocentius(獵殺魔女之王),其意為必殺。”
帶著必殺之意的火焰巨神伸出雙手,如同炮彈般向上條當麻衝來──
“別礙事!”
“咚!”
上條當麻不耐煩地反手一揮,感覺就像是要撥掉眼前的蜘蛛網似的。史提爾.馬格努斯最後的絕招,竟然就這樣被上條當麻給終結了。簡直就像是拿針刺破水球一般,火焰巨神般的重油人偶化為泡沫散落一地?但是,上條當麻卻沒有繼續往前踏出最後一步。當然那並不是有什麽明確的理由。隻是上條當麻看見,最後絕招也被消滅的史提爾依然在微笑。這樣的表情,讓上條當麻不敢貿然踏出。最後一步。黏稠液體蠢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什麽───?”
吃驚的上條往後退了一步,就在那一瞬間,來自四面八方的黑色泡沫集結在空中,再次塑出人形。如果剛剛再往前踏一步,一定會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火焰襲擊。
上條當麻對眼前的景象感到迷惑。如果上條當麻的幻想殺手所宣稱的效果是正確的,那麽就算是出現於神話中的神跡,應該也會一擊潰滅。隻要魔法也是屬於特殊能力,那應該一碰就會完全無效化才對。火焰中的重油開始蠕動,變換形狀,最後形成了如同巨人兩手持劍的外型。不,那不應該稱之為劍。那就像是一把可以輕松輾斃活人,超過兩公尺的巨大十字架。巨人將握著十字架的雙手奮力上舉,如同揮動十字鎬般地朝上條當麻的頭頂揮下!
上條當麻急忙用右手格擋。原本上條當麻除了右手的能力以外,他的左手應該還可以讓他自己瞬間移動。但是上條當麻沒有用。他還記得茵蒂克絲說過的話。
“鏗”的一聲,十字架與右手互擊。這一次,巨人甚至沒有消失。上條當麻感覺右手像是握著橡皮塊,但是手指卻漸漸抵擋不住。畢竟對方是用兩手,而上條當麻卻隻能使用右手。火焰的十字架開始逐漸往上條當麻頭頂靠近。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的上條當麻,這時候察覺到一件事。這個名叫Innocentius(獵殺魔女之王)的火焰軀體,的確對上條當麻的幻想殺手有反應。但是,它可以在消滅之後的瞬間馬上復活。消滅與復活之間的時間差距,或許隻有不到十分之一秒。
右手的能力,被封住了。隻要將右手一放開,恐怕上條當麻就會被獵殺魔女之王在瞬間燒成灰。
“──符文”上條當麻的耳朵好像聽到了什麽。眼前的緊張局勢,讓上條無法回頭。但是上條當麻一聽就知道是誰的聲音。
“──象征神秘與秘密的二十四個符號日耳曼民族從西元二世紀就開始使用的魔法語言,據說也是古代英語的起源。”上條當麻雖然聽得出來那是茵蒂克絲的聲音,卻無法相信。
“什麽?”茵蒂克絲明明已經奄奄一息,為什麽可以那麽冷靜地說話?
“──攻擊獵殺魔女之王是不會有效果的。隻要沒有除去刻在牆壁、地板、天花板等各個角落的符文刻印它就會不斷重生。”
上條當麻用左手抓住右手腕,勉強撐住了十字架的下壓。上條當麻心中帶著寒意回頭一瞥。少女的確還倒在那邊,但是上條當麻卻沒辦法稱她是茵蒂克絲。因為少女的眼神,就像機械般毫無感情。少女每說一句話,背上的傷口都在流出鮮血。但是少女卻完全不在意背上的傷,簡直就是個專門為了解釋魔法而存在的裝置。
“你是茵蒂克絲吧?”
“是的。我是英國清教內,第零聖堂區必要之惡教會所屬魔道書圖書館。正武名稱是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但簡稱為INDEX(禁書目錄)就可以了。”
對於魔道書圖書館、禁書目錄這樣的生存意義,上條當麻感到全身發寒,甚至忘記自己都快被火焰巨神給殺死。
“自我介紹到此結束, 容我回到關於符文魔法的說明。簡單地說,就好像夜晚映照在湖中的月亮一樣就算再怎麽拿劍砍水裡的月亮也是沒有意義的。如果想要砍斷水中的月亮,就必須拿劍砍向空中那個真正的月亮。”
茵蒂克絲說明到這裡,上條當麻才想起來眼前這個敵人。
“意思就是說,這不是異能之力的本體?就像照片跟底片的關系一樣,隻要沒有消滅那位於某個角落持續創造出火焰巨神的另一個異能之力,火焰巨神就會不斷復活?”
即使是現在,上條當麻依然沒有完全相信茵蒂克絲說的話。世界上根本沒有魔法。這樣的常識已經在上條當麻心中深根柢固。而且,右手被獵殺魔女之王封住,半步動彈不得的上條,根本也沒辦法試著照茵蒂克絲的話去做。茵蒂克絲如今倒在血泊之中,當然也不可能來幫忙。
“AshToAsh(塵歸塵),”在火焰巨神的身後,史提爾又從右手生出炎劍“DustToDust(土歸土),”史提爾的左手,也出現了一把燃燒著藍白色火焰的炎劍,不帶一點聲音。“SqueamishBloodyRood(吸血獵殺紅十字)!”
伴隨著強而有力的呼喊聲,兩把炎劍水平從兩側襲來,如同一把大剪刀從左右要將上條連同火焰巨神一起撕裂。被獵殺魔女之王封住右手的上條當麻,根本無法防禦。
“糟糕總之得先逃走───!”上條當麻甚至還來不及發出叫聲。
兩把炎劍撞擊火焰巨神,簡直像是融合成了一枚巨大炸彈,發出了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