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從澤漆的指間落下。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冰冷的血海裡,周圍盡是濃鬱的紅色。粘稠的血液拍打著他的小腿,濕冷沁入皮膚。
頭頂的月亮格外的大,幾乎佔據了半面夜空,月光柔柔地澆在海面。
龍翼鋪展開來,遮住了大半月光。
“法夫納。”
龍身落入海中,血海泛起漣漪。龍首居高臨下地俯視澤漆,澤漆也看著它。兩雙眼睛皆是金黃。
“你現在終於有個龍樣了啊。”澤漆笑道。
龍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你逃不掉了。”
聲音帶著古奧的威嚴。傳說中龍是能與神比肩的生物,現在,龍才真正展現出它無比強大的威勢。
“不不不。”澤漆擺擺手指,“這可說不好。”
……
矮人之國,競技場內。
安德烈雙目瞪圓,肌肉再度發力,板斧紋絲不動。他引以為傲的力量,竟無法再撼動澤漆一分一毫!
血肉迅速重生,澤漆的右手被一隻利爪所替代。澤漆輕輕揮爪。
兩張板斧從中間斬斷!
安德烈的驚愕無以複加。此刻在他眼裡的澤漆,已經喪失了屬於人類的全部特征,鱗片下的金色眼瞳裡翻湧著沸騰的殺戮欲望。恐懼在安德烈的心中浮現,逃!他必須得逃!越快越好!
安德烈扔下斧頭,頭也不回地狂奔!
膜翼鼓動氣流,澤漆離開地面,身影刹那消失。安德烈聽見風聲一響,猛地轉頭。
澤漆正在他身邊!
“卻神”匕首不知何時已握在了澤漆手中。沒有給安德烈千分之一秒的反應時間,寒芒一閃,刀刃刺破藍光,走下顎突破,瞬間將英靈的頭顱捅了個通透,一擊斃命。
小山般的身軀轟然倒地。
澤漆狂喜地舔咬下唇。力量,綿綿不斷的力量湧入身體,欲望熊熊燃燒。他不能就此結束!
手在半空虛握,物品欄瞬間調動,一把長刀顯現。
進入遊戲之前,澤漆挑揀了不少冷兵器,以備不時之需。這時,被龍魂吞噬的澤漆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成了被殺欲驅動的機器。長刀當頭扎下,插入安德烈的屍體中。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各種武器不斷出現,從四面八方瘋狂刺進安德烈的屍體,將其插成鋼鐵的刺蝟。澤漆的身影來回閃動,膜翼飛舞,發出如鐵皮摩擦般的怪笑。
“他一定死的不能再死了。”陳富貴咽了一口口水。
最後一擊,“卻神”匕首從頭拖拉至尾,金光乍泄,將“刺蝟”一分兩半!
阿洛西婭的身影搖晃著跑出,眼神炙熱地看著澤漆,雙腿交叉顫抖,臉上嫣紅一片。
澤漆抖了抖手腕,匕首甩落在地,一抹不可察覺的電流轉瞬即逝。他冷冷地望向阿洛西婭。
“主人,我是屬於你的!”她的聲音裡夾雜著無法抑製的喘息。
膜翼呼響,澤漆轉眼來到阿洛西婭面前,殘存的記憶仍在他的腦海中回旋。
阿洛西婭的喘息越發急促,伸出手想要觸摸澤漆的臉龐。
澤漆突然抬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啊……為什麽……不是……發誓了,主人?”
澤漆咧嘴,聲音嘶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誰?控制安德烈的雷電烙印不穩定了,想殺安德烈很久了吧?小狗狗們。”
他把阿洛西婭的漂亮臉蛋舉到嘴邊,張口咬了下去。尖銳的龍牙扎入皮肉,半塊臉皮被生生撕下。阿洛西婭的腿拚命蹬踹著,流下一大灘液體。英靈的力量全開,卻不能掙脫分毫。
對了,那根本就不是什麽誓言的盧恩文字,澤漆用簡單的謊言欺騙了這個色欲熏心的愚蠢女人。能印上盧恩文字的方法澤漆只有一個。
【盧恩文字:破】
他的利爪剝開阿洛西婭的骨肉,抽出一整根脊椎,電光閃爍,女人的肉體如爛泥一般摔落下去。澤漆扭下印有盧恩文字的手臂,高指半空。眼中最後一點人性的光芒也泯滅不見。
競技場上,黑雲垂落。
狂亂的雷暴傾瀉在整個競技場內,電流從黑雲中劈下擊穿台面,巨大的咆哮聲簡直要刺穿耳膜。
凶狼降世。
澤漆猖狂大笑, 骨刺再度暴漲,膜翼如陰影般擴張,騰空而起。
“快跑吧!!!”洛法拽住索林的身體,“那兄弟已經瘋了,你沒看出來?他現在要去殺狼了,好事是好事,可我們還在這裡等著會死的!”
索林半跪在陳富貴身邊,手裡接著澤漆的長槍,一動不動,雙眼直勾勾地看著飛起的身影。
“我不走。”他突然大笑。
“你也瘋了嗎?你留在這裡有什麽用?”
“哈哈哈,說不好。只是看到如此美麗的場面,我的人生也值得了。”
“老大!”洛法臉色焦急。
“你快逃吧!”索林毫不松口。洛法狠狠地跺了跺腳,一咬牙,轉身逃跑。
徹底龍化的黃金眼瞳中倒映著衝破雲層而下的龐大身影。
那可以說是狼,但更可以說,是如同神一般的生靈。銀白的鬃毛上閃電奔流,流線型的肌肉在皮毛之下隱隱浮現,渾身釋放出無可匹敵的威懾。
“這就是兩匹狼?”
已經扯著索林躲在某個角落的陳富貴戰栗地說道。
所謂的兩匹狼,實際上是一個身體上兩個頭顱。四隻銀色的眼睛定死在澤漆身上,說不清是狂怒還是歡愉。
“我許可,阿斯克。”一隻頭顱說。
“你獲得了挑戰我的資格。”另一隻頭顱說。
澤漆隻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化作驚天動地的龍吼,震散雲層。
“滾!”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