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免費的福利發放，自然是在醫務室裡排起了一條長龍，不過，更貼合實際的解釋，大概就是那些被老滑頭逗弄過的人，想讓老滑頭多放點血。
　　西醫的那套東西，馬山使用的不習慣，一張桌椅、一些紙筆，便是奮鬥的開始，有著錢財的鼓勵，馬山甚至覺得人數有些不夠，自己完全有能力不眠不休地熬上好幾個晝夜。
　　“大爺，你這血管有些栓塞，血壓有點異常，我這就給你開個食療的方子……”
　　馬山抬眼一望，雙指一搭，這不僅僅是個掙錢的機會，也是個鍛煉自己號脈功夫的好機會。
　　手中黑筆龍飛鳳舞，洋洋灑灑地寫下一個降壓配方:紅蓮子、菊花、黑豆、玉米，研磨成粉，開水衝服……
　　“大娘，你這身體倒是健康的很，不過好像對自己的容貌頗為愛惜，那就給你來一個抗衰老配方……”
　　“這位大爺，你這身體也是沒什麽大問題，但是這稀疏的頭髮著實影響美觀，那我就給你開個生發養發的方子，如何?”
　　坐在一邊的老滑頭，看得臉頰都有些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倒是負責散財的彭老頭沒有絲毫的吝惜，看一人便數上八張鈔票，整整齊齊地放在馬山早就準備好的竹籃之中。
　　照著這個情況發展下去，每人八百，那是鐵板釘釘的事情，有病的開治病方子，沒病的開養生方子，也不知道馬山小腦袋瓜子裡到底都裝了什麽東西。
　　養肝、養心、養脾胃，補腎、補肺、補腦子……
　　所謂的“人無完人”，讓馬山展現得淋漓盡致，怎麽樣都能瞧出些毛病，甚至眼球渾濁，都能開出些明目養生的方子。
　　茯苓、人參、靈芝、冬蟲夏草，這些珍貴的益補藥材，馬山是沒有絲毫的客氣，反正又不用自己去采買，要是從自己這進貨說不定還能賺上一筆。
　　豬肝、牛心、排骨這些東西，馬山也沒有放過，補身體的同時，還能改善一下夥食，一舉兩得的事，何樂不為?
　　若不是眾目睽睽之下，老滑頭肯定會從輪椅上跳起來，爆錘馬山一頓，養肥了這個貪得無厭的小人不說，甚至連菜市場、屠宰場都差點因此盤活了！
　　“哎，時間過得真快，好像都沒剩幾個人了！”
　　醫務室的人漸漸稀疏，馬山看著堆得滿滿當當的竹籃，似是有些意猶未盡一般，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便準備繼續忙碌起來。
　　“小娃娃，你辛苦了！”一旁的老滑頭說起話來有些咬牙切齒，原本嶄新的輪椅，把手上愣是多出了幾道抓痕，而且還是不鏽鋼打造的。
　　“沒關系，這種服務大眾的好事，雖然有點累，但我覺得我還可以堅持！”
　　馬山淡然一笑，便繼續忙碌了起來，好像都忘記了如何去察言觀色一般，所謂利益熏心，便能讓人選擇性地忽視。
　　天色漸漸昏暗，馬山卻一點也不著急，給剩余的幾人看完，估計也到了敬老院吃飯休息的時間。
　　“好了，完美收工！”馬山將竹籃往面前一擺，心情是格外的舒暢。
　　“等等，這種免費的檢查，怎麽能少了我呢?”
　　只見那個矍鑠的身影出現在醫務室的門口，赫然便是看門的老爺子，本來還對他有所埋怨，此時，心裡卻是無限的感激。
　　“你怎麽來了?”老滑頭厚重的眼袋抬起，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虛偽客套的話就不必說了，不過這種道歉的方式倒是挺別致，我要是不接受，倒是顯得我有些小氣了！”
　　老爺子的話語顯得有些強硬，踢開木凳，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馬山的對面，似乎有點害怕老滑頭使壞。
　　“來，小娃娃，給爺爺瞧瞧，最近總是不得舒坦，恐怕也有些潛藏的疑難雜症吧！”
　　馬山看著老爺子伸出的手臂，不由有些犯起了難。
　　是不願接受和解?還是想給老滑頭一點顏色瞧瞧?
　　雖然年紀有些大，卻明明健壯得像個中年人，能有毛病嗎?
　　秉著有始有終的原則和醫生該有的職業操守，馬山安穩地坐了回去，最主要的是，彭老頭手裡還剩的那些鈔票，就像幾十隻小爬蟲撓著馬山的心，要是不狠狠地碾死，總是讓人有些不得自在。
　　雙指一搭，甚至連血瞳也沒有節省，卻怎麽也找不出老爺子身體有什麽異常。
　　“大爺，我覺得你的鬢角有些斑白，要不我給你開個益發的方子?”馬山千找萬找，似乎也只能挑出這點可有可無的小毛病。
　　“聽說你的一個方子八百是吧?”
　　“沒有沒有，五百而已，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馬山聞言，頓時喜上眉梢，敢情這老爺子是來照顧自己的生意的。
　　果不其然， 老爺子有些生硬地活動了一下肩膀，甚至連嘴裡的牙齒都不忘記摸索一番。
　　“最近我吧，工作有些勞累，老是感覺肩膀有些酸痛，還有，這年紀大了，啃起骨頭來有些費勁，甚至連以前最愛的牛板筋都有些嚼不動了，你這有沒有健齒的方子?”
　　“有啊，當然有！”
　　馬山頓時在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了起來:薄荷、墨旱蓮、防風、細辛……
　　至於老爺子肩膀疼的毛病，馬山是沒看出來，也不敢亂開方子，只能開一些祛濕健體的食療方子。
　　“你這方子有些不對啊，我肩膀疼的毛病可是非常嚴重，估計都波及了心肝脾肺腎，甚至都侵入了骨髓，你可不能隨便糊弄哦！”
　　看著老爺子敲打桌子的樣子，馬山瞬間心領神會，敢情這老爺子根本不是來看病的，就是為了坑老滑頭一下。
　　既然一旁的老滑頭都沒有吱聲，馬山還有什麽害怕的?
　　反正老爺子有沒打算按方子吃藥，為了促進敬老院的良性發展，為了人與人之間的和諧相處，這樣的事，馬山自然是義不容辭。
　　估摸著彭老頭手裡剩下的鈔票，馬山重又投身在了艱苦卓絕的勞動之中。
　　“行了，小娃娃，乾得不錯，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放在了門口，拿上快點走吧！”
　　看到老爺子很友善地走到了老滑頭的身後，似是準備推著輪椅帶老滑頭去享用一下晚餐的可口。
　　此情此景，馬山是由衷的欣慰，端著滿滿當當的竹籃便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