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山看著楊松遞過來的羊肉串,吃還是不吃,似乎是擺在面前最大的問題。
如果無情地拒絕了,會不會讓楊松從失戀中滑跌到另一個深淵?一怒之下,漫天的怒火恐怕會讓小小醫館頃刻間蕩然無存。
思慮再三,馬山還是鼓著勇氣接過了一串,準備先試一下毒。
雖然黑黢黢的樣子勾不起任何的食欲,但好歹是肉做的,難吃也難吃不到哪去吧?
一口咬下,那一絲僥幸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
味同嚼蠟般的口感,只剩一股焦臭味彌散而來,看著裸露而出的血色生肉,馬山的心臟徹底被擊潰。
大火炙烤下,外表都燒成了木炭,裡面竟然還沒熟,這樣的烤肉果然不是人吃的!
只是秉持著節約的原則,最主要還是楊松那殷切期盼的眼神,馬山也只能忍著不適,將這口羊肉囫圇吞下。
“味道如何?”
面對楊松的詢問,馬山眼巴巴地一望,楚楚可憐地說道“嗯……味道很有個性,應該完全歸功於你充滿個性的烤法……”
“喜歡你就多吃點!”楊松似乎被感染了一般,不時地擦拭著眼角晶瑩的淚水,“馬醫生,你是第一個誇讚的,同時也是第一個沒把烤肉吐出來的,想想就讓人感動!”
“過譽了啊!”馬山沒有吐出來的原因,完全是顧忌楊松噴火的能力,而且這樣一個有錢的顧客自然是不可多得。
畢竟馬山也不是一個膚淺之人,交朋友這種事,怎麽能光看外表呢?
“馬醫生,說句實話,能夠咽的下我烤的肉,才是我真正的朋友,哪像之前的狐朋狗友那般,別說吃了,拿著都嫌髒,絕對不可深交!”
馬山聞言,配合似的點著腦袋,無論楊松說的多花裡胡哨,這肉吃真的再也吃不下去了!
“哎,都說醫者不自醫,說的還真是十分有道理,我最近的腸胃肯定是出了問題,要不然怎麽一口就能飽呢?”
無論怎樣,這烤肉馬山是吃不下去了,信手一推,浪費就浪費吧,如今迫切需要的就是趕緊漱一下口,將嘴裡的駁雜的異味去除。
一口清水進去,吐出之時便似河底的淤泥,汙濁得讓人不敢直視,這便是楊松烤肉的殺傷力。
“行了,你的感激之情我已經收到,要是沒什麽事,你還是回去吧!”把這醫館整得烏煙瘴氣,馬山都生出了攆人的想法,“至於剩下的肉串,要不就留下來吧,反正你烤肉的技術已經如此嫻熟,想必也是不需要了!”
幾十元錢一斤的羊肉,要是就這麽繼續被楊松糟蹋下去,想想便是一件浪費的事,還不如留下來給邵大寶他們改善一下夥食。
“嗯?馬醫生?你這是在攆人嗎?”
“顧客就是上帝,我怎麽會攆人呢?只不過,我這人出生寒微,還指著醫館養家糊口呢……”
“你不會以為我千裡迢迢趕來,就是為了請你吃頓烤肉的吧?”
哦?聽楊松這麽一說,馬山頓時來了興趣,那肯定就是為了來看病的啊!
只是這楊松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疾病,氣色紅潤,配上這張四十碼的大長臉,簡直就是矯健如馬啊!
自身沒病,但不代表不能給馬山帶來豐碩的收益,畢竟有錢人的世界又豈是他可以輕易揣度的?
也許這天干物燥的時節,
送上三兩滋補佳品,才是最好的禮物。 這回可不是馬山想要宰人,這種送上門的錢財,哪有拒絕的道理?
“羊騷,你或者家人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和本神醫說說,即使是傾盡藥材,我也會全力而為,專治各種疑難雜症那可是我這醫館的立身之本!”
楊松聞言,沒有半分的遲疑,坐在木椅之上便擼起褲腿,露出一條毛茸茸的大腿。
嗯?這不會就是所謂的疑難雜症吧?
馬山看著那個豆子大小的傷口,頓時興趣全無,不過就是被什麽東西扎了一下,至於興師動眾地來看病嗎?
況且傷口都有了愈合的跡象,連包扎都不用,至多也就能掙點殺菌消炎的錢,明明自己都可以搞定的,難道就是單純地想來送點錢?
想送錢可以理解,可是起碼傷口也得是血流如注、血肉模糊才行吧?用這點小傷來送錢,那得有多強的經濟頭腦才能賺得盆滿缽滿?
“羊騷,這就是你需要診治的地方?”
“是啊,串羊肉的時候不小心扎了一下,麻煩給處理一下!”
“那你想怎麽處理?”
這幸虧是來得早,要是來得晚點恐怕都已經結痂了!
要不消一下毒?恐怕得用上千的茅酒才能配得上楊松的身份, 可是馬山能掙的寥寥無幾啊。
“你是醫生,還問我怎麽處理?怎麽,送上門的錢都不想掙了?”
說實話,這次的錢馬山是真的不想掙!總不能因為一點的小傷而暴露了自己貪財的本性吧,那未免黑心得太過明顯!
掃點酒精就能解決的問題,愣是讓馬山有點犯起了難,估計也只能是義務勞動一次,權當是為了報答楊松不辭辛勞趕來的那份熱忱吧。
“行,你在這等著,我去拿點東西!”
說完,馬山便徑直地朝著臥室走去,而不是存放酒精和消毒藥材的藥櫃,歸來之時,手裡便捧著一個水杯,裡面泡著幾片不知名的綠葉。
“這杯茶喝下去,對你的外傷有好處!”
接過茶杯的楊松,不禁生出了一些遲疑,想起馬山之前的種種,忍不住地詢問道“像這種小傷不是應該擦點酒精殺菌包扎一下嗎?給我這杯茶是什麽治療手段,貴不貴?”
看來這楊松也不癡傻啊,還知道簡單的處理辦法,那又何必送上門來看病,不會就是在家感覺無聊吧?
“放心,不要錢!”
馬山淡然一笑,隻為讓這多疑的楊松放寬心,畢竟腹內乾坤中的仙草只在自己的身上試驗過,究竟成效如何,還得多嘗試幾次。
反正劑量又不致命,正好可以觀察一下,而這渾然不覺的楊松,絲毫不知道已經淪落成了馬山的試藥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