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寒羽燎不是不想告訴葉峰和牛衝天,免得他倆無謂的擔心,只是考慮到之後可能還要面對熊小熊,想著要騙過敵人,首先要騙過自己人,所以才暫時隱瞞了下來。
“老牛,乾得漂亮了。”
在牛衝天走回來後,寒羽燎笑著上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並趁機收回了月白色軟甲,同時躍躍欲試的說。
“你先好好休息,下一戰,我去會會他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每當遇到戰鬥的時候,體內的血液就會異常的躁動不安,情緒也會特別的亢奮。之前面對熊大元的時候是如此,現在看到牛衝天他們的戰鬥,也是如此。
不過,就在他剛準備上前的時候,卻聽到已經急怒攻心的山貓妖王,目眥欲裂的望著葉峰吼。
“葉峰,你可敢再與本王一戰!”
顯然牛若瘋重傷致殘,對於山貓妖王打擊很大,讓他近乎抓狂了,看來他之前說與這些[王階]強者情同手足並非是空穴來風,這讓寒羽燎多少有些為之動容。
雖然很想出戰,可既然對方先指名了,寒羽燎也隻好再次強壓下體內幾乎快要沸騰的血液,望了眼一旁的葉峰,發現他似乎有些猶豫怯懼,微一皺眉後,趕緊如法炮製,將剛從牛衝天身上收回來的月白色軟甲,又穿套在葉峰的外衣之內,並湊到耳邊低聲對他說。
“放心,盡管放手去打。”
葉峰此刻和牛衝天之前的感覺一樣,隻覺得身子一緊,而且他的心思比牛衝天還要細膩許多,馬上就發現自己外衣內似乎多了一件薄薄的甲胄,立刻明白之前牛衝天能反敗為勝的原因,怯懼之心頓時煙消雲散,心裡變得底氣十足。
“老山貓,我就再來會會你。”
大吼一聲,就要上前應戰。
然而,一個低沉又陌生的聲音,突然遠遠的傳來。
“小子,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小伎倆吧。”
同時,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色鬥篷裡的巨大身影,隨聲突兀出現在遠處,魁梧的身子看似緩步的向這邊走來,但卻隻一轉眼間,就已經來到近前。
望著來人,看到對方展現出這麽一手近乎讓人感覺視線錯覺的手段,感受到那四散而出的強大氣勢,寒羽燎的心,沒來由的一陣猛跳。
正主終於出現了,居然比自己預計的要早那麽多。原以為至少得等到三局賭鬥打完,黑風嶺那邊徹底完敗,對方才會不得不現身收拾殘局。
“想必閣下就是熊小熊吧。”
強壓下內心的躁動不安,寒羽燎故作鎮定的拱手說。
“沒錯。你就是寒羽燎?”
熊小熊聲音十分低沉有力,之前他在遠處說話,眾人尚且還無所覺,但此刻近在咫尺,就都驚懼的發現,仿佛每個字從他口中吐出,都會讓周邊的空氣為之一震,這是得要何等可怕的功力修為才能做到。
這一刻不僅僅是葉峰等熊王嶺的群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就連山貓妖王他們,也是一臉悚然。因為他們感覺得出來,即便在場的有七八名[王階]強者,還有近兩百名大妖境界的各族群族長,但如果對方想要將他們盡數滅殺,似乎並非什麽難事。
尤其是寒羽燎,心裡更是打起了鼓來。這個熊小熊的修為,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估,在對方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好像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兒一般,渾身說不出的不自在。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咬牙回應。
“正是。”
只是當他這兩字剛一出口,
就突然感覺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樣,一股龐大到讓他根本無法力敵的威壓,轟然降落在身上,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猛地從頭頂壓落下來,讓他險些趴伏在地。 咬牙勉力支撐的同時,又看到對方隱藏在鬥篷陰影中的雙眼,彷如兩道來自地獄深淵的光束,在他身上不斷逡巡,似乎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該死的,這熊小熊的修為居然已經到了這等恐怖的地步,早知道真該在他出現時,立刻將月白軟甲穿上。”
感覺到自己快要支撐不住,將被這股如山嶽般龐大沉重的威壓壓垮時,寒羽燎心裡後悔不已的想。
但就在這時,熊小熊的那兩道目光,突然落在他戴在右手的扳指上,死死的盯著看了一會後,猛然一頓,隨之那股施加在寒羽燎身上的威壓,就如出現時一般,驟然消失了。
緊接著,只聽見熊小熊似乎頗為讚許的說。
“小小年紀就能有這般過人的意志力,很不錯。居然能僅憑[王階]境界,便抵禦住我全力釋放的威壓,看來我兄長輸的也不算冤。”
說話的聲音不再如之前那般低沉又滿含殺氣,甚至好像還帶了一點笑意,但緊接著卻又話鋒一轉。
“原本妖王之爭,勝王敗亡無可厚非,我也無話可說。但你為何卻要殘忍的屠戮我暴熊族全族,他們何辜?五千暴熊族族人,五千條鮮活的生命,在你眼中,難道就猶如草菅嗎?”
聽到這話,剛才在熊小熊的威壓下支撐得快要虛脫的寒羽燎,一邊劇烈的喘息著,一邊不可思議的想。難道自己之前反而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熊小熊並非是想象中那種蠻不講理之人?
抱著這樣的想法,寒羽燎試圖與對方講道理的說。
“雖然閣下所說沒錯,五千暴熊族族人的生命彌足珍貴,但他們卻絕不是無辜之人。你可知道,在閣下兄長統領熊王嶺的這百年之間,造下多少血債殺孽?二十四個族群,數萬妖眾,皆因熊大元的一己私欲和喜惡,被舉族滅絕。這中間,你敢說暴熊族不是其幫凶嗎?”
“這…”
聽到他的話,熊小熊居然出奇的語塞了一下,而且在尷尬的沉默了片刻後,竟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認同了寒羽燎的話,還以商量的口吻說。
“或許…你說的也沒錯,無論是我兄長還是暴熊族,這些年來對熊王嶺的群妖,確實做了太多傷天害理之事,會有此下場,也是果報不爽。況且熊白既然僥幸逃出,我兄長也不算絕了後。不如此事就此作罷,小兄弟,你看如何?”
見此情形,特別是在聽到熊小熊居然還把對寒羽燎的稱呼,從“小子”變成了“小兄弟”,而且言辭間,竟然還有類似討好的意思。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寒羽燎本人在內,都有點懵圈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畢竟,如果說熊小熊只是就事論事的講道理,大家或許還能勉強理解。或許他真的是個正人君子,之前的那些所作所為,只是被憤怒和仇恨衝昏了頭腦。但對方居然好像刻意的在討好寒羽燎,這就讓眾人難以想象了。
一名修為如此高深的強者,居然刻意的討好實力遠不如自己的寒羽燎,而且兩人間還有著殺兄滅族之等血海深仇,這實在太讓人匪夷所思了,在場有些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是在做夢。
只有寒羽燎,在茫然之余,突然想到熊小熊態度的轉變,似乎是從發現自己右手拇指上戴著的扳指開始。而這個扳指,[罪犯]在休眠前曾說過,不僅是藏有他畢生珍藏的儲物戒指,更是他身份的象征。
不由暗自猜測:難道他居然認得這個扳指?之所以態度會突然前後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並非真的是講理之人,而是這個扳指讓他有所顧忌?
想著,寒羽燎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微微抬起右手,輕撫著扳指上那龍爪、鳳翼、虎身、蛇尾的異獸圖案,望著熊小熊說。
“你認出來了?”
“這……是的,傳承萬載以上,這天地間最強大的勢力之一,[四聖殿]的標志,我又豈會不認識。只是不知小兄弟和[四聖殿]之間,又是什麽關系?”
熊小熊一愣,索性也不隱瞞,直接點頭回答後問。
其實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要殺光寒羽燎和熊王嶺的群妖,而且是要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死他們,借此為自己兄長熊大元和暴熊族五千族人報仇。但當看到寒羽燎佩戴在右手的儲物扳指上居然刻有[四聖殿]的標志時,這個想法瞬間便消失了。
他的修為雖然也已經達到[皇階]巔峰,距離[主階]也不過一線之隔,隨時有可能突破。但即便再借他十個膽,也不敢得罪這天地間最強大的勢力之一——[四聖殿]。
畢竟如果傳聞屬實,[四聖殿]內不但強者無數,而且殿主更是無上強者境界。除非是活膩了,不然以他這點修為境界,招惹[四聖殿],根本就是老鼠舔貓鼻——找死。
此刻的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暗怪熊大元不自量力,居然惹上[四聖殿],實在是死有余辜。所以別說是為之報仇,甚至可能如果對方還活著,都會被他親自活活打死,借此向寒羽燎賠罪,只求對方不要再繼續追究下去,牽連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