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的黑雲包圍了整個三世城,各種怪叫回蕩在四周的山澗裡,妖魔已是大軍壓境。
此時的三世城所有城門都已關閉,原本熱鬧非凡的寬廣主路上,如今更是已經空無一人。
修士們既然已經預料到被圍城,必然不可能不坐任何準備。
在前兩日,猛火軍就在外城貼了告示,如今能走的都已經拖家帶口,草草收拾了一些細軟離開了,而剩下有各種原因不能走的,也都躲進了猛火軍的軍營裡。
整個外城除了一些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已經沒有一個活人敢呆在那裡。
“雖然比預計回來的晚了一些,但楊立新你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百星城裡的大殿露台上,穿著一身青藍道袍,長須飄飄的老者,站在一灘血跡上,觀望著遠處翻滾的黑雲。
就在剛才他派出去的仙盟修士,從那凶險的莽山跌跌撞撞的飛了回來。
本是十人的隊伍只剩下三個,而這活著的三人也是渾身帶傷,倒在了他現在站的位置。
唯一還清醒著的一人,沒說上兩句話便也昏死了過去。
三人已經送到大殿下的地宮中救治,桑楚派的療傷法雖是仙盟中最好的,但接過三人的桑楚派修士臉色並不好看,能不能救得回來只能看天意。
“嚴長老,城裡的位置都巡查過了,所有人都已到位。猛火軍的羅將軍,帶著人已經在城牆上準備好。第二道城牆的城門也已經封死,劍華門的徐師兄帶著人守著,天上是驚雷派的王師弟負責今晚和明早的值守。”
一道白星落在了老者的面前,一個修士拱手對老者匯報道。
“嗯,很好。這幾年的演練和磨合,到今日倒是有些成績了,對了……那地宮裡還在義魂軀中的弟子,喚醒的怎麽樣了?”
那老者點了點頭,看來很滿意行動迅速的修士,卻又想起了大殿地宮深處,那些躺在義魂棺中的修士問道。
“我去巡查城牆前,已經派同修去通知,只是……還未來得及查看。”
那些修士有些難堪的說道,他沒想到長老會問這個,倒是一點也沒有準備。
“那就一起去看看,妖魔大軍已經到了城邊上,我們至少要守上十五日才能撤離,現在城裡每一分力量都很寶貴。”
已經大概明白妖魔數量的嚴長老,大袖一揮進了身後的大殿中,那修士連忙跟了上去。
寬廣的大殿中,並不像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反而意外的有些簡介樸素,除了一處木質高台,以及固定在圓柱上的青銅燈盞外,便幾乎沒有什麽可以用的器具。
這本是百星城修士們聚集的地方,如今卻被各種物資堆了個滿滿當當,一些修士一邊清點一邊派發,不時有修士飛來領取要用的東西,而後又急匆匆的離開。
在大殿的中心處,有一整個雪白岩石雕刻的浮雕,左右雕刻了兩幅畫面。
一幅是飛在天上的仙人們,接受看不到盡頭的凡人膜拜,而另一幅則是仙人們驅逐醜陋邪魔。在整個浮雕的中心處,是一顆均勻對稱的多面球體。
從大殿外走進來的嚴長老,對著那浮雕揮了揮手,那浮雕便整個漂浮了起來,漏出遮在下面的台階通道。
“嚴長老,您來了。”
順著把守嚴密的螺旋通道,嚴長老到了地宮的最深處。
這裡的房間外面,如今已經聚集了一些醒來的修士,正在彼此相互交談著什麽,見到嚴長老到了地宮,都慌忙起來行禮。
“嚴長老,大多數的同修都回來了,他們的義魂軀有的被妖魔損毀,也有一部分同修的義魂軀也還完好,只是已經暴露了身份,在收到我們的訊號後也都主動回來了。”
一個修士擠開人群走了過來,對嚴長老行禮說道。
“那就是還有幾個沒回來的,知道什麽原因嗎?”
嚴長老點了點頭,向著裡面走去,視察了幾個地宮中的房間,正如那修士說的那樣,大部分的義魂棺都已經打開,裡面的修士都出來,正在用晶石潤化自己的身體。
已經十幾年沒有使用這幅軀體,他們的修為短時間會有一定下降,需要時間才能慢慢恢復。
“我問了一下幾個回來的師兄弟,這沒回來的幾人中有幾個還藏著,這些天的動作他們都沒有參與,現在還沒有被妖魔發現。只有一人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麽,據說他沒有在妖魔那裡出現。”
那修士將大概的情況說了一下。
“是誰?”
嚴長老聽到這倒是有些意外。
在義魂軀裡的弟子都會想辦法,從各個渠道滲透到妖魔那裡,一旦過了時日沒能混進去,又沒被妖魔殺了的,便會想辦法將義魂軀處置,神魂回到本體中去等待下一步安排安排。
“是劍華門的柳世清師兄,他的情況倒是有些特殊,仙盟並沒有安排他參與到這任務裡,是石長老帶人過來硬塞進來的,他已經在義魂軀中十五年,至今沒有回來過一次。”
“石長老?我知道了。其他的弟子盡快恢復身體,等差不多就送到我這裡聽命,至於這個柳世清……就先放著不管吧,等著到了時間還未回來,再將他強行召回。”
嚴長老點了點頭,安排了一番後,便帶人離開了地宮。
城外大群的妖獸已是密密麻麻的,盤踞了附近所有山林樹梢,彼此呼嘯嚎叫著,此起彼伏傳到城裡。
隻讓那些平日裡,也沒少和妖獸打交道的軍士,都隻覺得頭皮發麻手腳無力,三世城自建成以來,就從未見過如此多的妖獸。
在三世城所在山峰的斜側,一群妖魔佔據了一處較為低矮的山峰,修築了一個簡單的指揮所,正指著上空被朵朵雷雲覆蓋的三世城商議著。
“鷹王,附近洞府裡的孩兒們都到了大半,還剩下的一些在兩日內也能抵達,只是……只靠我們八個洞府的兵力,攻破這有修士的堅城怕是有些難,該向妖王在要八個洞府的兵力,才能十拿九穩。“
臉盤一圈張了八隻眼睛,沒有鼻子,中間只有一張血盆大嘴的妖魔,對著坐在上首的鷹頭妖魔說道。
“我到覺得有了這八個洞府,便能攻下這城了,想當初那座什麽什麽城,只是我們獸部的三處洞府便將其攻破了。”
虎頭腦袋的妖魔,用指甲挑著牙縫裡的肉絲,看著那蛤蟆臉有些不屑的說道。
“那處城修的又小,又只有一個城牆,能和在修在山上一樣的大城一樣嗎?我覺得我們的兵力還是有些太少,那城裡的修士比當初那城又多了不少,援軍多少還是要的。”
蛤蟆臉不敢和虎頭明著較真,只是衝著鷹頭妖魔說道。
其他妖魔也是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的想法,隻讓鷹頭覺得腦子一頓煩躁。
“都夠了!援軍你以為我沒要嗎!還用你這個大嘴的家夥來說!
雖然現在報信的已經在路上了,但我不管有沒有援軍到,這城都必須給我拿下!所有人都聽從我的安排。
等一下攻城,我率領的羽部,會打頭陣衝一衝那些修士的雷雲陣,試一試這城裡修士的深淺。
虎頭將軍的獸部在城外遊走,務必尋找到衝鋒的機會,配合我羽部給那些修士壓力。榕樹將軍的植部盡量靠近城牆,看能不能打個地洞鑽進去。
蜚蠊將軍的蟲部則就地取材,挖一些能拋出去的石塊來,交給值部的樹精們拋擲,砸毀那黑牆!
走之前我拍了胸脯,保證一定要將那逃走的修士抓到,現在人沒抓到,妖王卻也不怪罪我,還讓我當著討城大將,如果我發現誰不用心,我必饒不了他!”
鷹頭將軍語氣很是不耐煩,火急火燎的叫嚷著,安排了自己攻城的計劃。
“那大鼻子也不和我打聲招呼,就這麽悄默默的跑了,回去定要在妖王那告他一狀!哼!”
看著不敢吱聲的眾妖魔,鷹頭沒好氣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