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這個樣子,陸師兄沒能來找我,怕也是凶多吉少。”
大概講了一下發生的事情,杜媚兒低著頭看著火塘裡的火焰,內心依舊迷茫,不知將來如何。
“東西丟了,以後還能再奪回來,人只要還活著就好。”
阿蘇聽完捋了捋思緒,對杜媚兒安慰道。
“柳師兄,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出去,如果我們走不出這莽山。請你一定要把這裡發生的事情,稟告給嚴長老,決不能讓王牧青他們逃回去,憑空汙了我們的清白。”
杜媚兒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那口毒霧讓她元氣大傷,如今十成的力量,能使出一成已算是不錯。
她對於能否走出莽山,抱著悲觀的心態。
“義魂軀,義魂軀……阿蘇。也就是說你現在的身體,並不是你的本體?”
對於修士們之間的內訌,墨青並沒有什麽興趣,只是蒼雲溪的安危讓他有些擔心。
而杜妹兒所說的義魂軀,墨青卻想了許多,單是從字面上理解,墨青就能大概明白,所謂的義魂軀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如果真的如同墨青所想的那樣,那麽阿蘇的很多事情便能說的通了,為什麽不在乎身體的饑餓,為什麽不在乎抽中絕命簽,為什麽如此的能忍耐。
“沒錯。”
阿蘇知道墨青想到了什麽,沉默了片刻還是點頭說道。
“呵……原來如此。”
墨青自嘲的搖了搖頭。
他還以為在孤兒院中,阿蘇敢這麽拚命,又那麽維護自己,是因為他是個重情義的人。能那麽忍耐饑餓,將自己活生生餓成了一具“骷髏”,願意為望月頂替絕命簽,是真的愛到了骨子裡。
原來事情卻是這般,大家都是只有條命的人,而他卻是個能復活的阿凡達。
這完全背離了墨青最開始的猜測,他隻當阿蘇和蒼雲溪有些關系。
很可能本身就是出自修士家族,只是因為一些仇殺陰謀,全部的親人都被殺死,而不得不隱姓埋名,躲在在這小城孤兒院裡。
這次只是湊巧碰到了以前遇見的人,卻沒想到他從來就不是他。
“妖魔一直在從各種渠道掠奪嬰兒和孩子,將養育成人選出有資質的,培養成他們的密碟,讓他們混入仙盟和人世中盜取情報。
仙盟在五十年前發現了此事,便一邊暗中清洗內部的密碟,一邊將計就計培養義魂軀,讓我們的神魂進入幼兒體內,以此潛入妖魔那裡。”
阿蘇看著對他滿臉失望的墨青,也自嘲的笑了笑繼續說道。
“暗中的清洗雖找出了不少密碟,但也有不少原本無辜人被冤枉,他們最終要麽被迫害至死,要麽便只能逃入莽山之中,尋求曾經的死敵庇護。
我本不是義魂軀計劃的一員,是我央求本門的長老將硬塞了進去,只為了能進莽山中找一人。”
“啊……是柳師兄的……”
隨著阿蘇的述說,杜媚兒想起了一個流言,在五十年前就有人暗中說,柳師兄與一個妖魔密碟有染。
仙盟本打算也將柳師兄收押,卻被劍華門硬保了下來,後來的事情便不了了之。現在聽本人說了這些,卻是原來真有此事。
“那麽你找到了?”
墨青看向一旁神色並沒有變化的望月說道。
“我一直想去莽山,只是一直有些猶豫,等這義魂軀的年紀大了,再想去卻已經來不及。
小城裡的孤兒院,就是個去妖魔那裡的路子,那些抽了絕命簽的人,並不是都被妖魔吃了。大多數都被養在莽山裡,等成年了便會檢查資質,不過不論能不能成為修士,都會被派遣到莽山外為妖魔們效力,只是去的地方不同。
我在孤兒院裡等了十五年,從沒想過這裡凡人的生活,是這樣痛苦的事情。我不願意多吃,是因為這幅身體死了,也不會真的傷到我。
而且望月真的很像她,雖然或許只是長的像,但我不願看著她死在我面前。”
“很像你的心上人?”
杜媚兒看了看望月說道。
望月看起來並不是個漂亮的女孩,不但因為日常的勞作,而讓皮膚有些又黑又粗糙,更是因為長期吃不飽飯而瘦弱不堪,只能說現在還佔著年紀的小的便宜,讓她看起來有些小女孩的可愛。
“嗯,所以我本該在年紀大了,徹底沒了去莽山的機會,便處理掉這具義魂軀回三世城,只因放心不下他們這才又留了些時日。
在幾天之前,杜師妹你們到了這小城,我去見了蒼師弟一面,便是打算讓他能將他們兩人帶出去,卻不想事情變成了這樣。”
阿蘇摸著懷裡的長劍說道。
修士並不是全都是鐵石心腸,何況是一起生活了將近十年的同伴,以及與那人相似的女孩。小城裡沒了糧食,墨青做了去莽山的決定,阿蘇不過是順水推舟。
本以為有蒼雲溪的照顧,這一路上或許會有些危險,卻不會像在小城那樣,隨時可能丟了性命,卻不想這個計劃,有了如此多的變故。
“你的情我會記下,以後會還。既然這位修士已經醒了,我們也該收拾收拾上路了。”
已經完全清楚了來龍去脈的墨青,用水將那火塘裡剩下的火苗澆滅說道。
“青哥……我並不是有意……”
阿蘇也跟著站了起來說道。
“你還是別喊我青哥了,誰又知道你究竟有多少歲,再這樣喊我怕是會折壽。”
墨青抬手阻止阿蘇繼續想說的話。
被認為是最重要朋友的人,欺騙了整整十年,誰也無法立即釋懷。如果他早些將這些話說出來, 有些事情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墨青雖然看起來很生氣,但實際卻無法苛責更多,阿蘇這一路上也幫了自己很多,人不能因為他人沒給更多,而就懷恨在心。
“我去收拾東西。”
聽到墨青的話,望月將火塘上的飯鍋收拾起來,起身去將鋪在地上的地鋪打包,沒有去看一眼尷尬的阿蘇。
她也有些生氣阿蘇的不坦誠,甚至是將自己當成了他人的替代品。但心裡卻暗暗又有些小慶幸,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誤會了。
一直以來阿蘇那沉重的感情,都讓她喘不過氣,如今聽了這些,心裡卻是有些輕松了。
“我沒了錦囊,這些東西……”
杜媚兒看著堆了一洞穴的東西,對於要丟棄這些有些不舍,有很多都是好朋友送的,就這樣丟在這裡很可惜。
“收拾一些路上能用的到的,記住這裡的地形,然後把洞口給封住吧。如果你以後再來莽山,可以再來把東西帶走。”
因為只是帶一些用的到的東西,很快三個包袱便打好了,背起包袱將鐵鍋掛在胸前的墨青,看了一眼洞裡想了想說道。
杜媚兒看起來有些不甘心,誰也不知道下一次來莽山,還會不會經過這裡,總不能拋下任務不管,特地來這裡一趟拿東西,但最終也只能聽從墨青的建議。
學著三人的樣子,收拾了一個包袱,各種丹藥帶了不少。她所在的桑楚派精於煉藥療傷,錦囊裡有些丹藥很珍貴,而她自己身上的傷也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