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鬼子的突然襲擊,李景林特意派三連與特戰隊支援小王鄉。
山羊被派到山下偵查,就是為了探查鬼子的動向。
前不久,鬼子還氣勢洶洶,一副大兵壓境的樣子,怎麽突然之間,就偃旗息鼓了呢?
許大勇還不清楚團裡突然改變作戰方針了。
在被派到小王鄉之前,李景林就特意與他長談了一晚。
目的無非是怕大個兒性格衝動,帶著三連直接與鬼子剛正面去了。
在獨立團裡,能壓製住大個兒的,除了他李景林,就是許大勇了。
同樣的,還有三營的王天存,派個一般的營長副營長,王天存八成不會給面子。
派許大勇來,最起碼也是團參謀長的名義,有利於與三營的溝通。
可今天上午李景林忽然發來了一份電報,要求他迅速探明小王鄉以及周邊的情況。
這就不對勁了,這分明是要大部隊作戰的節奏。
團裡剛恢復點元氣,哪裡打得起大戰,難道是上頭下了死命令?
……
趙六等人最近過得很苦,原先在鎮子上,他們過得還比較滋潤。
可到了山上之後,他們就開始被嚴令參加起訓練起來。
原本他們就是一幫偽軍,一個月訓練不上三次,突然加大了訓練量,這讓他們沒少在私下裡抱怨。
“六哥,這日子沒法過了,大清早日頭還沒出來就喊著咱們跑步,跑慢了回來都沒飯吃,弟兄們都累成皮包骨了。”
“六哥,是不是上面要打仗了?要不然幹嘛這麽抓咱們的訓練?”
趙六把最後一點窩窩頭塞進嘴裡,喝了口面湯咽下。
“行了,有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想怎滴?”
“不會吧?真要打仗了?”
趙六抹了把嘴巴,拍了拍說話人的肩膀。
“真到了那時候,能不能活命,就看你在訓練中學了多少本事了,別想那些沒用的。”
“六哥,不是我們不想打鬼子,誰不想宰幾個鬼子,到時候能炫耀炫耀,可你看看咱們吃的,跟人家正規軍就不是一個檔次的,我前些天幫廚房搬東西,我可是聞到了肉味。”
趙六挑了挑眉頭:“是不是給那幫天天鑽林子的人準備的?”
“就是那幫人,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
趙六也一直好奇那群人的身份,吃飯不與他們一塊不說,連訓練都離他們老遠。
而且人家那裝備,老遠的就鋥光瓦亮的,一看就是新槍。
“六哥,你看,那不就是那幫人的頭嗎?”
趙六一眼看去,就看到風塵仆仆的山羊幾人,遠遠帶著一對父女向著食堂走來。
趙六眼珠一轉,起身向著食堂門口走去。
……
“何大叔,這裡是食堂,你們可以在這裡吃飯,也可以領點糧食回去自己做,你們的情況,俺會匯報給參謀長的,你們別擔心,俺們團肯定會補償你們的。”
沒辦法,何正堂的成衣鋪開得好好的,要不是他們接頭出了意外,也不會讓人家父女倆無家可歸。
何正堂在英子的攙扶下,對著山羊拱了拱手。
“小長官,你說俺們的二當家與三當家都在山上,能不能先帶俺去拜見下他們,自從炮爺沒了,俺們虎頭山的主心骨就沒了,眼下能依靠的,也就是兩位當家的了。”
大狗在一旁聽著有些不爽:“你這老頭,怎麽說話的,聽著跟我們騙你們上山似的,我們能騙你們啥?騙財,你有財……咳,就你那點錢,我們就看不上。騙色,你有啥色……娘的,反正我們不會騙你們就是。”
大狗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麽反駁了。
這何老頭跑路的時候,帶著三根小黃魚與一箱子大洋,這要是算上裡面的紙幣,少說也值個幾百塊大洋。
這麽多錢,要不是何老頭確定他們的接頭暗號沒問題,不可能跟著他們跑路。
而且這一路上,大狗也看出來了,山羊那悶,明顯對人家閨女英子有意思。
他還為這事打趣了山羊幾次。
北風呼嘯,天氣越來越冷,一群身著單衣的老百姓,瑟瑟發抖地在建造炮樓。
炮樓建在小灣村北面的交通要道上,正好卡在了鎮子通向西北山區的道路。
在那群百姓中,周老根赫然在列。
周大毛在撤退的時候,自然派人去接自己老爹了。
但是周老根舍不得自己的那破房子與幾畝地,死活不願離開小灣村。
而且他留下的理由,就是鬼子以前不是沒來過,也沒把村裡人如何。
雖然沒人敢舉報周老根,尤其是山羊的刺殺行動之後,但是同樣的,也沒人敢庇護周老根。
於是周老根,就被征發為勞工,幫著鬼子建造炮樓。
在到了工地上之後,周老根才徹底見識到了鬼子的殘暴。
“根叔,你歇口氣,千萬別倒下,要是被發現了,就完了。”
村裡的一個後生小東接過周老根的籮筐,打算讓周老根休息下。
周老根也實在累得不行,這幾天他們每天只能吃一個發霉的窩窩頭, 而且有時候還搶不過別人,連一個窩窩頭都吃不到。
好在幾個村裡的後生,比較照顧他,每次都幫他搶回一個窩頭。
“小東,你大山哥呢,今兒怎麽沒見到他。”
小東接過裝滿了石頭的籮筐,聞言低頭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不知道,可能在砸石頭吧。”
周老根不傻,一下子就猜到了怎麽回事。
此時的他,十分想念兒子周大毛,不僅想念他本身,還希望兒子能帶著部隊打回來。
誰也沒想到,這一幕被一個鬼子發現了。
那個鬼子並沒有立馬做出什麽舉動,而是招呼了兩個同伴過來。
“小林君,平田君,快過來,我帶你們一起玩個遊戲。”
兩個鬼子二等兵,跑到一名上等兵面前。
“八田前輩,請您吩咐。”
八田指著幫周老根的小東說道:“看到那個支那豬沒有?我們這個位置,距離對方不到一百米,我帶你們練下槍法,這可比靶場上的固定靶真實多了。”
兩個二等兵年齡都不大,最大的不過十七八歲,明顯是剛從國內派來的補充兵。
“八田前輩,那人只是個普通農民,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