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離洪都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坐長途汽車十分麻煩,如果坐火車,加上轉車花的時間更久。
不過張小敬在大學期間考了駕照,所以打算租車,自駕去江州市。
第二天張小敬整理好一切事宜,把黑傘放在車後排,開車向江州市駛去。
阿卡林省之所以得名,就是在全國沒有存在感,經濟發展落後。
江州市雖然是阿卡林省中心城市,可發展依舊落後,只是三線城市。
張小敬跟著導航,下了高速後,行駛在一條比較舊的國道上。
國道周圍就盡是荒地,不見人煙。
張小敬看了眼導航,離江州市內還有幾十公裡。
“大概一小時能到吧。”他心裡估計。
此時天氣陰沉,即使是上午,天空看上去也有些昏暗。
漸漸的,國道上其他車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張小敬開的一輛。
路上不知何時彌漫起了濃霧,能見度很低。
張小敬放慢車速,在這種惡劣天氣下不敢看得太快。
“這什麽鬼天氣,說變就變。”
他打開車燈,聚精會神看著路前方。
突然,前面不遠處濃霧裡閃過一道黑影。
“嗤!”
張小敬看到黑影,嚇了一跳,連忙踩下刹車。
為保險起見,他按下應急燈按鈕,下車查看。
車前一米處,蹲著一隻黑色野兔,正以無辜的眼神看著張小敬。
張小敬松了一口氣,幸好只是一隻兔子,而且還沒事。
“呼呼~”
就在他準備把野兔趕跑的時候,突然刮起了一陣陰風。野兔順勢一躍,跳到路邊不見蹤影。
而大霧變得更濃。
剛剛能見度還有幾十米,現在伸直手,也就只能勉強看到手指。
這麽大的霧,是沒法開車了。
前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張小敬本想前去看看,還是要先把車停好。
他把汽車開出國道,停在路邊荒路上。這才看到路邊有一棵柳樹。
柳樹長得十分高大,枝條墨綠,在風中亂舞,透露出一股邪異的感覺。
張小敬坐在車裡砸吧砸吧嘴,心裡也有些忐忑,
“這柳樹,不會有鬼吧?”
這濃霧實在太過反常,竟然連半米開外都看不見。
可天氣預報可是說晴的,就算再不靠譜,也不至於有這麽大的偏差吧?
而且這柳樹看著有些不對勁。
荒郊野外的馬路邊,突然出現這麽高大的柳樹,配合現在的濃霧,實在不能不讓張小敬想入非非。
他準備運起青光,一探虛實。座位前的擋風玻璃上,突然出現一張倒著的人臉!
張小敬看到人臉,先吃了一驚,然後反應極快的打開車門,來到車外。
車頂上蹲著一個男童,正滿臉好奇的看著他。
眼中青光浮現,張小敬看到男童身體陣陣虛幻,顯然是一隻鬼!
男童一臉天真無邪,從車頂上跳下來,走向張小敬,
“你,你好像不一樣……”
張小敬見他靠近,後退一步,滿懷戒備的看著他。
可惜沒來得及拿黑傘。張小敬看向車內,傘中木劍可是幫過他大忙。
男童看到張小敬後退,猶豫著停下腳步,臉現失落,
“你,怕我?”
他低著頭,然後瞬間移到柳樹上,不見了。
張小敬看到男童消失,
有些摸不清楚狀況。他趁這個機會拿出黑傘,以防有其他變化。 過了不久,濃霧漸漸變淡,周圍景物慢慢出現在眼前。
先是幾十米,然後是幾百米,最後大霧全部消散,天空重新明朗起來。
“呃?”
大霧消散後,張小敬看向國道前不遠,震驚的瞪圓眼睛。
路中間竟然躺著一塊巨石,旁邊還散落著許多碎石塊。
前面那段路兩邊,是一座不算高的山。山腰有一處新鮮泥土痕跡,應該就是巨石滾落的地方。
張小敬想起之前那聲悶響,難道那就是巨石撞擊地面的聲音?
他想到這有些後怕,如果他不停車,那麽那塊巨石將極有可能砸中他!
如此看來當時幸好起了濃霧,讓自己沒辦法繼續上路。
張小敬心中慶幸,旋即又看向路邊的柳樹,有些驚奇地想到:
“那濃霧是柳樹裡的小鬼弄出來的,但它卻讓我及時停車,躲過了滾落的巨石,所以是那小鬼救了我一命?”
他剛剛表現的樣子,好像也沒有惡意。在張小敬下意識後退後,反而有些失落。
難道是我小人之心?
張小敬走到柳樹下,柳枝隨風搖擺,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
“你好。”張小敬試著打招呼,
“你是知道前面會有落石,所以才讓我停下嗎?”
柳樹上沒有回應。
張小敬無奈,看樣子剛剛自己的防備,讓他不是很開心。
“不管怎麽樣,多謝你了!”
既然小鬼不願意出來,張小敬也沒辦法,隻好道謝一聲。
他轉過身,正準備上車離開,卻看到小鬼正坐在引擎蓋上,氣鼓鼓的看著自己。
小鬼穿的衣服樣式奇特,和現代款式風格迥異。
張小敬知道他的身份,還是收起青光,小心走到他身邊。
“是你救了我?”張小敬擺出一個笑臉。
小鬼兩手架在胸前,故意不看張小敬,奶聲奶氣“哼”了一聲。
張小敬看到他天真的樣子,不禁笑起來。這小鬼不過五六歲,脾氣卻很大。
但是張小敬好歹長他十幾歲,人身閱歷豐富,幾句話就把他逗笑起來。
張小敬坐在小鬼邊上,問道:
“我叫張小敬,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小鬼抓抓腦袋,一臉迷惑,“我忘了。”
“忘了?”
“嗯。我在這棵柳樹上待了一百年了。”
“一百年!”
張小敬震驚的看向小鬼,只見他眼神清澈,抬頭望天,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鬼忽然一笑,只是很平淡的說道:
“你之前是不是在怕我?”
張小敬一時語塞。
小鬼繼續說道:
“我記不清我是怎麽變成鬼的,只是有記憶起,我就一直待在這棵柳樹上。雖然我是鬼,可我從來沒有害過人哦。”
“嗯,我相信。”張小敬重重點頭。
“我待在柳樹上,看到好多好多人從這裡經過。我想找他們玩,可他們都怕我。”小鬼的聲音低落起來。
“他們為什麽都怕我?我想了很久都不明白。後來我就用我的能力幫他們,以為這樣他們就願意和我玩了。”
張小敬光是聽,就感受到了他的落寞。
小鬼在這裡待了一百年,一定很孤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