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髒的下水道內,十指獨自一人蜷在地上,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驚醒過來。
我為什麽會睡在這地方?他根本不記得闔眼,腦裡也沒有來到這裡的印象。
失去的記憶,讓他心臟怦怦狂跳。
他站立起身,往四周圍看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地面上的數十隻老鼠屍體,再來便是背後牆壁上用血寫上的兩個大字。
竊賊!
一看見血字,十指立刻驚恐地跳了起來,不停往後退著,直到被一具流浪漢的屍體給絆倒。
他跌坐在屍身上,轉頭往後方看去,入眼的是更多的屍體,豆大的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流下。
「不——不應該這樣子的!」
「我一直都控制得很好,祂不可能醒來……」
十指不斷否定心底的大膽猜測,直到記憶起街上的打鬥,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鑄下了什麽樣的大錯。
他抬起雙臂,印象中其中一隻手應該是斷的,被那名臭女人用武士刀給斬斷,但如今入眼的卻是兩雙完好的雙手。
看著重新生長出來的手臂,更加堅定了他內心的猜測。
獸,蘇醒了......雖然時間不長,但祂的確醒了過來,並且吃了這些人的靈魂!而且祂已經知道我的所作所為了......我不能讓祂醒來!十指心想,如果獸真的醒來,我的靈魂會被祂撕成碎片,不......祂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偷竊祂力量的竊賊。祂會不斷折磨我,即使我咽氣了,祂也會將我復活過來,日以夜繼的凌遲我的肉體、靈魂。
「還來得及......我還有時間讓祂重新陷入沉睡。」十指一臉慌亂地從屍體上爬起,跌跌撞撞的往下水道外走去。
同樣的時刻。
徒步從郊外走回都市的東方洛,心情低落的在街上遊蕩,打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與不少人交過手,除了一般人以外,其余的戰鬥他通通都輸掉了,這讓他開始懷疑,過去在軍中所學習的格鬥,是不是都白學了。
或許夜魔俠是正確的。他心想,對付一般人我是沒問題,但若是遇上像靶眼女士之類的殺手或惡棍呢?
東方洛很不甘心,甚至動起了讓自己變更強的念頭。
甚麽樣的地步才算強?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夠打贏夜魔俠就好!
可是我該怎麽做?他心想。
東方洛腦裡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是在賣場與兩名槍手對射時,子彈穿過他的身軀擊碎背後的瓶子。
我當時是怎麽辦到的?他撿起了一個空罐子,往自己胸口丟去,卻只是打在皮肉上,沒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樣穿透身軀。
東方洛連續嘗試了五、六遍,換來的卻是胸脯一陣疼痛。
他最後放棄了這愚蠢的行為,思索其它方式。
要不用更危險的手段試試看?
他看向街角一名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漢一眼,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嘿,朋友。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沒空。」流浪漢頭也不回的拒絕。
東方洛見狀,從口袋裡摸出了幾個銅板。
「你如果答應幫我忙,這些全都是你的。」
流浪漢轉過頭,往他手掌心看了一眼,然後朝腳邊啐了一口,以示不屑。
東方洛見狀,隻好拿出皮包,抽了幾張美鈔出來。
流浪漢的手快如閃電般的將美鈔拿走,臉色從不屑變成喜悅。「你有什麽事快說吧!」
「我想知道這附近哪裡最常發生搶案之類的事情。
」東方洛問。 「你想做什麽?」流浪漢打量他一眼,「你該不會也想學那些街頭英雄打擊犯罪吧?」
「你不用問這麽多,告訴我地點就好。」
流浪漢用鼻子發出冷哼,滴咕一句找死的家夥,然後才開口回答道:「你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大約十分鍾左右,會看到被噴漆噴塗各種圖案的牆壁,那裡是最常發生搶案的地區。」他講完便轉身離開。
東方洛按照流浪漢所講的順著街道往前走,過沒一會兒,果真聽到僻靜的巷子裡傳來動靜。
他快步走進巷內,映入眼簾的是一名渾身刺青的混混,正拿著彈簧刀威脅一名臉上畫著濃妝的流鶯交出手中錢包。
毫無遮掩的腳步聲,第一時間就引來了混混的注意,他轉過頭,一看見身材比自己還要壯碩的東方洛,手中的彈簧刀立刻轉移方向。
「我警告你,」他將刀尖對準東方洛,眼裡閃動凶光,「不要再靠過來了!」
東方洛一看見混混手裡的武器,一臉失望的滴咕一句,刀子可行嗎?
「你在那窸窸窣窣什麽,還不快給我滾!」混混在一次發出警告。
東方洛沒有理會他,反而還用目光示意流鶯趕緊離開。
混混一聽到身後方急促的腳步聲,立刻轉過頭,他一看見要打劫的對象跑掉,憤怒地罵了一句髒話,然後轉回頭瞪著東方洛,這一次他沒有發出警告,而是果斷地持刀衝向眼前這壞他好事的家夥。
我該不該讓他刺呢?
如果沒有發生怎麽辦?
不管了——就給他刺刺看好了!
果斷做出決定的東方洛,立刻挺起胸脯,打算給混混刺上一刀,但是就在刀尖即將刺中的那一瞬間,他突然抓住了對方的手腕,身體微微一側,一個使勁將人給摔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那是反射動作......能不能麻煩你再來一次!」他一臉歉意地看著摔個狗吃屎的混混,要求對方重新再來一遍。
混混爬起來以後,將身體重心放低,重新衝向東方洛。
但是第二次他還是被摔了出去!
東方洛靠了一聲,賞了自己一巴掌說道:「我保證下一次我絕對會忍住不出手的!」
連續兩次被摔上地面,混混整個人被弄得灰頭土臉的,心裡的怒火也更加旺盛,他第三次爬起來,用比先前更快的速度衝向東方洛。
砰——
「哎呀!怎麽會這樣——」東方洛一臉歉意地看向混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能不能拜托你再來一次!」他將雙手負於背後,「你看,這一次我保證讓你刺上一刀,絕對不會再摔你了!」
「神、神經病啊!」混混大叫一聲,轉身跑出巷子。
「你別跑啊!」東方洛跟著追出巷子,卻連個人影也沒看到。
與此同時。
躲在車子裡拿著望眼鏡監視著東方洛的斯凱,一臉無言的看完巷子裡發生的事情。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相同的情形不斷上演,讓她實在忍不住的拿出筆記本準備寫下新的備注『這家夥是個白癡』,但最後她還是忍了下來,沒有寫上這一句話。
同一時間,已經失敗好幾次的東方洛,終於放棄尋找混混做試驗,因為他發現自己真的無法無視捅過來的刀子。
他太愛惜自己的性命了!
東方洛在街頭上已經遊蕩了一個多小時,精神已經有些疲倦,起初他是打算回去森林小丘的住處,然而一想起家裡被人偷偷安裝了監視器,他便立刻打消了回去的念頭,改去附近的酒店住宿。
十多分鍾之後,東方洛走進了一棟美輪美奐的五星級酒店。
他站在櫃台,跟服務人員訂房的時候,眼角余光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在等電梯,他轉頭一看,正好目睹華德走進電梯裡。
這時候東方洛想起丹尼曾說過蘭德企業裡有內鬼的事情,他心想,公司裡面最希望丹尼滾蛋的人,絕對就是華德,假設他是內鬼的話......
他觀望了一會兒,確認華德所搭乘電梯到了哪一個樓層之後,便搭著另一台電梯,前往相同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