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一白衣青年佇立雲間,擺了擺手,言語簡單,殺伐果斷。他靜看著血霧飄,火海起,眼神平靜淡然,沒有絲毫猶豫。
聖靈仙境主殿中。
“只能這樣了嗎?”
謝飛搖了搖頭,“別無他法,我等會把紫極星封印在兒子的體內”。
“可雲兒不到三歲大,注入這顆星的話,會不會超過他所能承受的?”
“小傻瓜。你考慮的問題,我這個身為孩子他爹的人肯定都想了”,謝飛拉了拉薛妍菲的手,握在他手心。
“我會把紫極星的能量暫時都壓製住,封存在雲兒體內。等雲兒有足夠實力時,它會自我啟動,一來保護了紫極星的安全,二來也希望紫極星能幫助雲兒健康成長”。
“我這不是擔心孩子嘛。哼,你剛才是笑我傻嗎?”薛妍菲奮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跺著腳,嘟起了嘴。
“別鬧,給你看件東西”。
“什麽?”薛妍菲被激起了好奇心。
“呶”,謝飛把手掌打開,只見手中憑空出現一星星,冒著藍紫光,閃閃發亮,“這就是我們聖靈仙境最後的東西-紫極星,我還是喜歡叫它小石”。
“世上修士數十年前就開始在找它,可一直沒有絲毫進展。也是,任誰會想到它一直都在天下修士的眼下,只不過是以一塊石頭顯世。就這樣,修士找了它數十年,它也看了修士數十年”。
“我當初能在機緣巧合下發現它其實還和你有些許關系”。
“可我怎麽沒一點印象”,薛妍菲有些疑惑,用手指點了點頭,但怎麽也想不起關於這件事的丁點記憶。
“當初我想為你親手刻一朵石英花。聽家裡老人說開元大道旁的金獅子那塊地最是祥瑞,就去那取了兩塊石頭抱回家,拿著刻刀一點一點劃,用了兩天我就刻好了一朵石英花。”
“之後我看還有一塊石頭,便決定再為你刻朵石英花。說做便做,我拿著掇刀手不停歇地磨了一天,慢慢地磨著那塊石頭,誰知一不小心它就散開了,露出了這顆星星”。
“當時也沒怎麽留意。把它就隨手扔在星石戒指裡。我簡單洗漱了下,拿著我之前已經做好的的一朵石英花去找你。這不六年了,終於把你娶回家”。
薛妍菲望著門前的那朵越發耀眼的石英花,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謝飛趁著愛人發呆的時分,發著慢和的勁力將紫極星一點點送到兒子手上。星星剛靠近小不點的手心,便憑風彌散。
“紫極星終究有了新的繼承人。雲兒,路要你自己走,望你有一顆靈傑的心,不受世俗改變。給你取名謝雲寓意也在於此”。
薛妍菲抱著正在酣睡的孩子,下意識地把頭靠在了她愛人的肩上,謝飛也閉著眼,享受著暴風雨前的難得平靜。
約莫半刻鍾,主殿裡的人已依稀聽到閣樓外的打鬥聲。
“蘇依”。
“在”,只見一妙齡少女身著黑衣,披著面紗,給人一種空靈的美感。
可此刻女孩含淚欲灑,始終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哭下來。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也知道為什麽會發生。此刻,她隻覺得全身無力,難以接受這正在發生的一切。
那佇立在閣樓外的青年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哥哥-蘇井。她也勸說哥哥,讓他不要開戰。可他毫不理會,甚至幾天前派人來截殺她。
她此刻想再問下她的哥哥:“這五年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蘇依咬了咬嘴唇,明白眼下還不是認親的時候,她要保住謝家唯一的血脈。
門外打鬥聲愈來愈響,愈響愈近,縈繞在眾人的耳旁,等待著他們的決定。
謝飛用刀劃破食指,沒做絲毫猶豫。一時間,染血的指飛舞,鮮血撒於紙,凝如畫,美輪美奐。
“轟轟”幾聲,一座聖與魔坐鎮於符紙兩極的聖魔星引門落於眾人眼前,魔身染血,聖靈煥光。
“聖魔星引門,開”。謝飛知道,聖仙境域的空間已經被蘇井暫時封閉了,一般性質的傳送陣不足以運轉。
聖魔星引門,顧名思義,即把自己多半的血氣供奉給魔,之後讓聖靈來幫住施術者打造的十分穩固的傳送門。
謝飛記得:謝家祖典有記載,非謝家嫡系之血不能啟動;另有野史記載,此聖魔星引門中的聖與魔疑為一人。閣樓外愈演愈烈的打鬥聲調回了謝飛的思憶。
“蘇依”。
“在”。
“照顧好我的愛人和孩子,你菲姨昨天被我下了緩期迷藥,我不想她和我一起去赴死”,謝飛頓了頓,接著說道,“外面的鐵血戰士也護了我謝家百余年,我又怎麽忍心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
“主帥,我等甘願留下,護此方基業”。
“有兄弟如此,人生無憾”,謝飛眼中有淚,淚中帶笑。
“等會”,謝飛止住了剛要邁出主殿的步伐,往回轉了轉身。
“讓我送下你菲姨和剛滿周歲的孩子一個吻吧,我擔心以後沒機會了”。
謝飛走到了昏睡的薛妍菲的面前,閉著眼。一點點,慢慢地,就這樣接近了她的嘴唇,舍不得離開。
謝飛睜開了雙眼,看向了正在酣睡的孩子,準備去送上深情的一吻,發現有點不對勁,隻好低聲說:“兒啊,那個男男授受不親。你今年一歲大了,我也把聖靈仙境最後的東西給了你,這個吻呢,就先不送你了”。
主殿內瞬間一片笑聲,緩解了殿內將士的壓抑。就連剛泫然欲泣的蘇依也都笑了笑。
“蘇依,走入這扇門,一直往前,照顧好他們”。
“是”,蘇依難得聽一次主帥的話。她肩背著酣睡的小孩,手搭著昏睡的菲姨,走向傳送門。夕陽微沉,蘇依身體顫顫發抖,她不敢回頭,努力地止著淚水。
……
翌日天微亮,一紫光劃過星空。
“妹妹快看,禦靈車呀,是不是很漂亮?”
“嗯,好美麗的鳳凰”,小女孩對其投去了羨慕的眼神。
小男孩看到妹妹眼中冒著的光,有些豪邁地說道,“放心,哥哥以後會給你買下和那輛一樣帥氣的禦靈車,你想坐多久就做多久”。
“那哥哥你要加油,我要坐在上面去最美的空伏島”。
“一定能實現的,也不看看你哥哥我是誰?”
“那是,我哥哥可是傳說中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吳家大公子,吳敵”,估摸三歲大的小女孩扎著單辮,晃著頭,“哥,我說的沒有問題吧”。
“妹妹說的話當然是對的啦”,吳敵站在風中,笑開了花。
禦靈車內,蘇依眼角泛紅,昨晚她一宿沒睡。
她想著謝飛叔叔現在怎麽樣,還平安嗎,她想著哥哥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真的想回到以前那快樂無憂的時光……
聖靈仙境,蘇井站在主殿門前,手裡挽著扇。身後正是被綁在木樁上,渾身是血的謝飛。
“謝大域主。你,這是不說了?”綁在樁上的謝飛用他那冷冰冰的眼神回答了蘇井。
“算了,敢情它也不在你這”,蘇井招了招手,“來人,送謝大人上路”。
“弓箭手準備……放”,數支穿雲箭撕裂著風射向謝飛。
“鏘,鏘鏘……”數聲傳耳,聲聲清脆。青雲劍自天而來,擋住了勢如破竹,攜風而去的穿雲箭。
“溫小俊,好久不見”,蘇井眯著眼,伏著笑,看向眼前之人。
“今天這人我小俊保了”,溫小俊晃了晃手裡的劍,“我說那個誰,我要帶人走,沒意見吧”。
“這,你覺得合適嗎?”蘇井閉著眼問道。
“我覺得沒有問題”。
溫小俊沒有過多理會,在一群修士的注視下不緊不慢地將謝飛松解開來,之後化為煙雲,消失在此地。
蘇井靜靜地看著溫小俊,沒有動他,只是因為在他自己的眼裡,溫小俊還是枚有用的棋子。
……
“少主,要不要追上去把那小子……”,一身著黑袍之人向前彎腰請求。
“暫且不急,溫家人這幾年也向我們夜魔山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此刻動溫家之人撈不到多少油水。一旦溫家家主漏出反叛之意……”蘇井拿著扇子在自己脖子前劃了一下,以表示意。
“是,屬下明白”。
“還有,讓人密切注意那邊的事,一有狀況立即燃燒這枚火符”,只見從謝飛身上飄出一火紅色符紙,緩緩落到他身後黑袍人的手中。
“屬下明白”,黑袍之人腰彎得更低,身體微微顫抖,從他的反應中不難看出此事乾系甚大,他手裡拿的可不是平常意義的符紙,這可是由夜魔山那位掌門親手煉製而成。
“呼,終於出來了”,溫小俊喘著粗氣,“蘇……蘇井那個偽君子,穿的倒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