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街是秦安市唯一的一處古玩市場。規模不小,無論古董字畫,文玩手串都是應有盡有。
雖比不上市中心的幾處步行街熱鬧繁華,但俗話說的好,古玩生意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所以即便生意冷清一些,倒也不影響商家賺錢發財。
更何況棠溪街的生意並不算差,裡面徘徊著各式形形色色的人,既有喜愛古董收藏之人,也有四處撿漏投機之人,更有不少附庸風雅的暴發戶。
兩人今天都穿著乾淨的休閑外套搭配牛仔褲,走在棠溪街之中,就像是兩個在校的大學生。
並不只是穿著打扮的緣故,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二人臉上清澈的眼眸。
黃筱魚穿了一條塑身的牛仔褲,將她的腿襯托的修長筆直,加上那一張素顏秀美的臉頰,時常會引來不少行人的側目。
羨慕的目光,也讓楚一靈不由得沾沾自喜起來,心情也隨之變得愉悅。原本是到這裡來淘上一件合適的古董,但這會卻讓他感覺是在郊遊一般。
古董自然是用來收妖而用,但凡有了年限的古董都會存在特有的靈氣,適合妖鬼寄宿,年份越久越是珍貴的物事,靈氣也就越大。
楚一靈並不懂什麽鑒寶,但他卻能通過自己特有的陰陽望氣術查探古董之上存有的靈氣,真品或是贗品,在他面前一眼可辯。
黃筱魚心中還是有些好奇,但也不願多問,跟在楚一靈身邊,一路穿行逛了數家店鋪。
只看外表打扮,兩人自然被歸類為那種最沒有經驗的“大頭”。
抱著能宰則宰的態度,大多店鋪招呼都是極為熱情,更是有不少營業員取出了一些象征愛情意義的文玩給兩人推薦,同時還有各種花裡胡哨的介紹。
楚一靈看了一陣,微微皺眉。連續走了幾家,卻也沒有發現適合的物事。
每家店鋪之中均是古香古色,陳列著的商品看似不錯,但八成都是一些人工做舊的贗品,少有的古董靈氣也十分微弱,標價卻是不菲。
似乎看出了楚一靈的心意,雖然自己也弄不明白,黃筱魚還是對他淡淡一笑說道:“別著急,前面不是還有很多家麽,我們慢慢逛。”
又走了一陣,楚一靈突然停下了腳步,注意力也被左手邊的一家店鋪所吸引,只是在門外,他便清楚地感覺到這家店鋪之中散發出的不尋常的氣息。
這是一家仿古的小樓,規模比之前的數家店鋪都要大了不少,大門外掛著一塊牌匾“和風齋”。
一進門一股濃鬱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和風齋果然與眾不同,整個店鋪之內裝飾的古樸無華,卻又能讓人感覺心曠神怡。一排排紅木展架擺設著各式各樣的古玩玉器字畫。
店鋪之內徘徊著不少客人,均是聚精會神地打量著店內陳列著的各種商品,更有不少人會時不時地朝著店內的一名年輕女營業員詢問。只是沒有人敢大聲喧嘩,生怕打破了店鋪之中靜謐的氛圍。
女營業員二十出頭,這會正在聚精會神地低頭玩著手機,一雙大眼睛上的睫毛顯得格外的長,比不上黃筱魚,但也算得上是個相貌出眾的女孩。
“妹的!這虞姬不點塔,你特麽追程咬金幹嘛!”
女營業員突然憤怒地一拍大腿,大罵一聲,打破了店裡的安靜。
不少客人見她難得放下了手機,急忙圍上前來詢問事情。
女營業員有些不爽地抬了抬頭,不耐煩地說道:“價錢都標了,
不還價。想要就交錢,不要就走人!” 楚一靈聽的一腦門的汗,他原本還想詢問一下有什麽好一點的瓷器,看到之前一幕,立刻便打消了念頭。
四處環顧一周,楚一靈終於明白了和風齋的生意為何會這般的好,這裡擺設的各種古董,除了幾幅字畫自己也難以辨別,其他都是貨真價實,沒有發現贗品的存在。
隨著一進門就感覺到的那股特殊氣息,楚一靈四處尋找一陣,終於在一處展架的底層鎖定了目標。
竟然是一只看上去並不起眼的瓷碗,碗口還有一處缺失。若不是因為整個碗身上面密布了古樸的花紋,這隻碗根本就不能算得上古董,更別說有什麽價值了。
楚一靈將碗拿在手中細細打量一番,臉上先是露出一個笑容,緊接著又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瓷碗之中蘊含了十分強大的靈氣,對於楚一靈此行目的來說,自然是最合適不過。
但楚一靈之前也見識過不少古董,單從靈氣上來說,即便是商朝的青銅器之中所含靈氣也不及這隻瓷碗。能有如此強烈的靈氣,又該是什麽來歷的古董。
若按靈氣推斷,這隻碗價值也該非比尋常,可不知為何卻被擺放在展架底層,一處極不起眼的位置,甚至不像其他物事都有著明確的標價。
黃筱魚始終跟隨在楚一靈身後,因為察覺到了楚一靈臉上表情變化,也讓她在那隻碗上多看了幾眼。
按下心頭疑惑,楚一靈小心翼翼地拿著瓷碗正要準備詢問價錢,外面卻突然跑進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提著一隻布袋。
男子頭髮有些糟亂,看樣子並不是非常的講究,一件寬松的西裝被他穿成了工作服的感覺。
兩步來到櫃台前,朝著之前那名女營業員問道:“你們收貨麽?我這裡有隻家裡祖傳的玉瓶,家裡實在是急用錢,沒辦法這才......”
男子一邊說著,一邊從布袋中取出了一隻錦盒放在櫃台上面。
“最近店裡不缺貨,你去別家問問吧。”
沒想到那名女營業員看也沒看,便將男子拒絕。
男子臉上表情一滯,接著說道:“你先看看東西,我也是衝著你們和風齋才來的,希望能賣上個好價錢。”
說著,錦盒打開,從中取出一隻一尺來長的白玉瓶來。
女營業員看了看男子,見他眉宇之間的焦急不似作偽,應該是真有什麽急事,耐著性子將那玉瓶拿了過來,細細看了幾眼。
“這玉瓶成色還算不錯,只是年代不長,你若真急著要賣,能給你四萬塊錢。”
男子應該早有準備,又取出了一個隨身帶著的小盆和幾瓶純淨水,將那隻玉瓶放人了接滿水的盆中對著女營業員說道:“你再看看。”
借著水光掩映,瓶身上似乎活了一般,一道晶瑩的光澤在玉瓶之中氤氳流動,閃爍著奇特的輝采。
“謔......”
玉瓶頓時吸引了店中所有客人的目光,眾人議論紛紛之中更有人脫口說道:“這......這是玉流雲。”
玉流雲乃是白玉之中的一種罕見珍品,入水便會有流雲般波紋在玉石中流動。這種玉極為稀少,平時也只是存在於傳說之中,想不到今日竟然在此見到如此一隻玉流雲玉瓶,若是論起價值,更是連城之數,無法估量。
女營業員為之變色, 扔下了手中的手機,任憑敵方摧殘著己方的水晶無動於衷,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玉瓶。
“你稍微等會。”
半晌後,她扔下這一句話,便轉身朝著店鋪後面走去。
幾分鍾後,和風齋的小老板朱原從後廳急匆匆趕來。
人如其名,這個老板四肢還算正常,但卻有著一張圓潤的大臉盤子,和一個圓滾滾的肥肚腩。年紀不大,樣貌還算敦厚。
跟隨朱原一齊出來的,還有店中的兩名五十來歲的老者,看模樣應該都是鑒寶一道之中的行家。
看到玉瓶,朱原臉上立刻也來了精神,將手中一直盤著的兩枚油光鋥亮的核桃扔到了一旁。
三人話不多說,拿起那隻白玉瓶便端詳起來。
時而放入水中,時而湊到眼前,後面更是使用了幾種頗為罕見的鑒寶手法。
越看越是心驚,三人的目光也逐漸變得熾熱起來。不久後,三人對視,一同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這隻玉瓶的真偽。
朱原盤算一陣,禮貌地對那男子說道:“這種玉從來沒在棠溪街出現過,我之前也沒有聽說過玉流雲的交易,無法參考。這樣吧,你若是誠心賣,我給你......四十萬。”
微一猶豫,還是說出了價格。
四十萬,在古玩市場上來說已經算是高價,但若是對於稀世珍寶來說卻又不算什麽。
男子皺了皺眉,顯然是對朱原報出的價錢不算滿意,但他也知道,這樣做古玩生意的商鋪之中,自然是賣不出什麽天價。
“我出六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