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曰:曲有誤,周郎顧。
說世間君子六藝:少精意於音樂,雖三爵之後,其有闕誤,瑜必知之,知之必顧。
意思就是指,周瑜聽人演奏的時候,即便是多喝了幾杯酒小酒,有些醉熏之意了,如果演奏稍有一點兒錯誤,也一定瞞不過他的耳朵。
每當發現錯誤,他就要向演奏者相顧,微微一笑,提醒撫琴者,錯音了。
江左美丈夫,才華橫溢。
《三國演義》中,周瑜小肚雞腸,嫉妒諸葛臥龍,甚至最後被氣的吐血而亡,空留一句:既生瑜,何生亮的哀歎,便魂歸黃泉。
幾千年來,這江左美丈夫,淪為了笑談,落得個心高氣傲,小肚雞腸的笑柄。
世人眼中,他少有男人胸襟和氣量。
而真正的歷史呢,有據可查的,根本沒有三氣周瑜這一說,既生瑜何生亮的美談,也是一紙空話。
都說看三國流眼淚,替古人擔憂,殊不知,三國演義,是加以杜撰之後的產物。
而現在的這個故事,正因杜撰而起。
車停了周潔家的車庫門口,很氣派的小洋樓,周潔家財萬貫,根本不缺錢,家底足夠深厚,才能自己創業有了今天。
好像是算準了,定好的,車一停下,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氣色好了很多很多。
甄靈手裡的煙也燒到了盡頭,丟出了車窗外,誰也沒看到,那煙頭,落地之前,化為了灰燼。
“甄先生,怎麽停了?”
“到你家了,下車吧。”
“我家?”
周潔愣了一下,此時此刻,她腦子清醒了很多:“你……你怎麽會知道我家在哪裡?”
“你睡著之前告訴我的,而且,你手機導航也沒關。”
周潔張了張嘴,她記性很好,她不記得自己告訴過甄靈她的家在哪裡,不過掃了一眼手機,導航確實開著。
最近精神不好,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站在門口周潔的身體又開始緊張起來,現在已經凌晨一點半了,她又聽到了屋子裡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仿佛此刻她就在古代沙場之上,刀斧加身一般。
周潔恐懼的堵住了耳朵:“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甄靈的手忽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沒事兒,有我在。”
或許是錯覺麽,在那隻手按在肩膀上的時候,恐懼隨之而去。
他輕輕拍了三下,默默安慰。
周潔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暖和起來,一股熱流鑽進了身體一樣,她抬頭看著這個年輕人,月色之下,恬淡帥氣,這才注意到他穿著漢服,仿佛從山水畫卷之中走出來的一樣。
心中流過一絲異樣的感覺,正要開口,甄靈卻輕聲道:“進去吧,有我在,什麽都不用怕。”
能這樣說話的男人,尤其是在你最危急的時候,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的男人,最值得依靠,我還沒有男朋友呢。
她名模奇妙的這樣想,臉有些紅。
卻換成了微微點頭,手顫顫巍巍的,或許是知道身後有了依靠,深吸了幾口氣,還是打開了門。
在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忽的一聲,房門被一股帶著灼熱氣流的熱風,狠狠的吹開。
周潔下意識的一聲驚叫,轉身抱住了甄靈,渾身顫抖著。
那狂猛的熱風吹得甄靈衣衫獵獵作響,那震天的喊殺聲,仿佛又將人拉回到了千百年前的古代沙場,
沐浴血雨腥風。 甄靈眯起了眼睛,這麽大的怨氣,這是多大的委屈。
輕輕地將周潔攬在懷裡,足足兩分鍾後,他才放手:“周潔女士,沒事兒了,咱們進去吧。”
周潔抽泣著,她此刻的恐懼戰勝了害羞,但是她回頭看去,根本就沒有什麽風,剛才的一切仿佛是錯覺。
甄靈又不知道什麽時候,點起了香煙。
“這一切,都是真的,對嗎?”
甄靈微微搖頭:“你相信他就是真的,你不信,他就是假的。”
周潔再次深吸一口氣:“有你在真是太好了,你會保護我的,對麽?”
甄靈點了點頭。
裝修很氣派,可以說是十分的豪華了,周潔緊緊地抓著甄靈的胳膊,她還是不敢放手:“你,你能聽到麽?”
甄靈笑了笑,沒有說話,聽不到是假的。
這間屋子,此時此刻,已經和過去執念相連,不斷地重複著過去的記憶。
天地萬物,皆有靈性,其存在便是道理,萬物相生。
而執念這種東西,相當的可怕。
俗話說的好,萬物不與人鬥,人乃是萬物靈長,受創世神盤古庇護,由母皇女媧神力捏土而造,沐浴神光而生,染龍血而長,萬古長存,香火息息不滅。
而人的執念,包含著人的各種情愫,貪嗔癡,愛恨怨,這些會形成強大的磁場,與世長存。
一旦受到外力的影響,或變得越發強大,又或是煙消雲散,這便是人的魂靈。
一旦變強,就會影響到周圍的世界,磁場弱的人,一旦接觸到,就會被魂靈的磁場所影響。
又或是天生通靈的人,能夠看到,甚至經歷這執念所有者的過去,不斷地重複見到魂靈磁場所帶有的記憶。
輕者魂不守舍,重者精神崩潰,發瘋害人,甚至死亡,更甚者,為禍世間。
現在,周潔就陷入了魂靈的磁場之中,快要分不清現實和過去了。
“甄靈大師,你,你一定要幫我,我,我感覺我要瘋了。”
甄靈笑了笑:“放心吧,既然我來了,事情一定會給你解決的。”
“那……你打算怎麽幫我?”
甄靈嚴肅的看著她:“那現在,你信麽?”
周潔苦笑著:“我不知道,我已經分不清虛實了,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還是臆想出來的。”
“我自然是真的。”
“那我信你,我,我先給你倒茶。”
她有些不好意思。
甄靈搖搖頭:“不用了,這件事兒已經不能再拖了,既然你信我,照我說的做,來,把你的生辰八字寫在這裡。”
甄靈打開了那泛黃的筆記本,將羽毛筆遞給了周潔。
周潔看到了他打開的過程,那本子裡面,全都是空白的,根本沒有任何字跡,可他還是認認真真的翻到了某一頁,然後遞給了她。
周潔猶豫了一下:“可這筆沒有筆芯啊……”
“你不是信我麽,那就寫下去吧。”
周潔一咬牙,接過了筆記本和羽毛筆,然後寫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麽?
她的心還是狠狠地顫抖了一下,因為哪根羽毛筆,落下去的時候,她還是看到了自己在上面寫下的白紙黑字。
可只是一瞬間,字跡又全部消失了。
“然後呢?”
周潔鼓起了勇氣,甄靈進屋之後,她雖然還能聽到那驚天動地的嘶吼聲,可是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她受到了甄靈的庇護一樣。
甄靈看了一眼筆記本上的字跡,周潔再次看了過去,可是根本就已經沒有字跡了。
“你是江左周郎的後代,怪不得要找上你。”
“你,你說的是周瑜周公瑾?”
“是啊,你的先祖,不過我指的不是三國演義裡面那位,而是真正的祖先,與杜撰的那位無關。”
周潔張了張嘴:“還,還有別的周瑜嗎?”
甄靈笑了笑:“當然有,世人對真正的周瑜了解不多,一直都把他當做是《三國演義》裡面那位,可正主是《三國志》裡面那位,雖然只是參考,但兩者相去甚遠。”
周潔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你,你,你是說,我,我撞鬼了?”
“可以這麽理解,不過,跟你想的有點兒不一樣,他不是來害你的。”
周潔下意識的抱緊了肩膀,不過聽到甄靈這麽說,還是鼓起了勇氣:“那……我這位祖先找我做什麽?”
“因為那一句既生瑜,何生亮,曲有誤,周郎顧啊。”
甄靈也是無奈,事情的謎團已經解開了,扭曲了千古歲月的一曲,這江左周郎怨憤難平,要搞事情了。
現在知道了事情的因果,就該找正主談談了,將近兩千年過去了,他不該蘇醒,成為凶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