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素娘,黃大力就在城裡閑逛起來,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城牆邊。
一群人正圍著牆上的通緝令指指點點,忽感一道陰影壓來,一個婦人疑惑著轉過了頭來,見是黃大力就連忙退了開來,而周圍的其他人也同樣如此。
“這上面寫的什麽?可是要緝捕這獨眼。”看著那人的畫像,黃大力朝旁邊人問道。
“這廝姓吳名桑,年三十六,乃是采花賊一名,他先在臨城犯了幾件大案,接著逃竄到揚城,又去禍害了幾家大戶的小姐,現在好像逃到了我們豐城境內。”旁邊一鄉紳回道。
“賞錢一千兩捉拿!”這鄉紳又看向大力,嘿嘿一笑。
“一千兩!”聞言,黃大力不禁瞪大了眼睛,用舌頭舔了舔嘴唇。他死死盯著畫像,像是要將這采花賊印在腦海裡。這些年來他之所以富足,多是因為活捉了好些逃犯,從官府那得來大量賞銀。
“這幾日正好等木匠把東西做好,不如就留在城裡,要是能把這采花賊捉了……”想著想著他竟公然大笑了起來,而周圍人也都見怪不怪。
……
草間人客棧,城裡最破的客棧,他大搖大擺得走了進去。
“呦,黃爺來了!”小二連忙點頭哈腰,掌櫃也從帳本裡抬起了頭來。
“黃爺又有買賣做了?”掌櫃笑道。
“碰碰運氣。”黃大力回道。“一切還是老規矩。”
“好嘞!黃爺這邊請!”小二的招呼道。
待黃大力上樓後,中年胖掌櫃卻是嗤鼻一聲:“鐵公雞,每次就花那麽點錢,我就沒見過比你還小氣的。”
突然,他又臉色一變,只見一個捕快打扮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到了櫃台前。
“官爺,打尖還是住店啊?”他問道。
“住店,我要剛才那人旁邊那屋。”年青捕快冷淡得回道。
“好嘞!爺請!”掌櫃哈著腰親自給他帶路。
……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深夜,外邊傳來的打更夫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黃大力便悄悄得溜出了客棧,在大街小巷小心得行進著。
他不知,白日那青年捕快竟一直尾隨著他,身手矯健。
一條條街巷探過去,他還是沒發現什麽異樣,便先爬到一高簷上靜坐,眼睛來回掃著。
而青年捕快蹲在一面牆後,也停了下來。
這時,烏雲遮月,陰風頓起。
突然,捕快感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過了頭去……
一刻兩刻,足足三個時辰過去,眼看天也快亮了。打了個哈欠,黃大力就往客棧回去。
一聲雞鳴報曉,兩點星光遠逝。
松街,一買菜婦人看著眼前的場景失聲大叫,連菜籃也摔到了地上。
昨日那年輕捕快竟然橫死街頭,而且死相極其可怖,雙眼瞪出眼眶,臉色白得瘮人,更慘的是胸腹一片血腥,內髒全被掏空,烏蠅嗡嗡,腥臭惡人。
……
豐城城衙,一眾捕快和捕頭臉色凝重,主簿幾人也同樣悶悶不樂。
“本想讓張彪暗中跟著那憨傻,乘機撿功勞,沒成想竟害了他一命。”捕頭趙文興歎息道。“看這手法,又該是鬼魅所為,大人,快去請正天府的人來吧!以我們城衙的實力,根本對付不了鬼魅。”
“廢物,一群廢物!平日養著你們又有何用?”聞言,城主林逸之怒斥道。“每每一點小鬼就要本官去城外找他們,真是丟我臉面。
” “這不也是沒辦法嗎?”趙文興歎息道。
“哼,這小鬼害的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物,眼前的當務之急是要將吳桑緝拿歸案!”林逸之冷聲道。“這采花賊也是找死,采哪家的花不好偏偏要去采臨城李家的小姐,殊不知這李家的大女兒早嫁與府城的大官,備受寵幸。”
“府城已經傳下話來,從速擒拿,跑了人,本官可沒好果子吃。”
“本官落不得好,你等也別想安寧!”
“是!大人放心,今夜我們就全部出動,在城裡布下天羅地網,只要這賊敢露身,定教他有來無回!”趙文興連忙道。
“此事你自己把握,五日之內擒不到賊,你這捕頭也不用做了。”說罷,林逸之徑直拂袖而走。
……
在客棧裡閑著無事,黃大力便打算往素娘家走一趟。路過藥鋪他咬咬牙,花幾兩銀子買了些滋補的藥品。
經過欄街的美人軒,他本想進去給素娘買一盒胭脂,但看裡面人不少,又多是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公子,就沒好意思進去。只是來回徘徊,想等人少些時再進去。
可前腳剛走幾個,後腳就又進了幾個,來來往往,軒裡人不僅沒少,反而還愈發的多。
又一咬牙,他就快步得走進了美人軒中。他是城裡的“名人”,一進軒裡自然就被不少人認了出來。
所有人雖然都知道這家夥家財不少,但到底還是個殺豬的莽夫,心底還是很看不起,都有意無意得與他保持著距離。
“給我來盒胭脂。”他說道。
“這不是黃爺嗎?怎麽,買了要送哪家姑娘?”見黃大力來買胭脂,那掌櫃孫大嫂頓時樂了,連連取笑。“該不會是纖雲布莊的素娘吧?”
“嘖嘖,我就說以黃爺的身家怎麽到現在還沒娶親,原來是早有打算啊!”
……
一番灰頭土臉,他終是買來了一盒胭脂,據孫大嫂說這可是外府上品,足足花了他二十兩銀子。
烏衣巷,他來到素娘家門外,輕敲了幾下。
不一時,素娘打開了門,將他請了進去。而柳伯正坐在院中曬太陽,病情看起來要比昨日好上不少。
“我買了些補品,記得給柳伯吃。 ”將藥包放到桌上,黃大力說道。
“讓你破費了。”素娘點點頭道。
“嗯?你還帶了什麽?”見他一隻手一直背在後頭,她又問道。
“給你買的胭脂!”黃大力笑著將那盒胭脂拿了出來。
刹那間,素娘的雙眼竟是微紅了起來。
“這呆子,今日倒是會討女人歡心了。”
“怎麽了?”見她雙眼微紅,一副想哭的模樣,黃大力臉色一變。
“沒什麽,只是風大眼睛進沙子了。”她回道。
聞言,黃大力突然湊過去,幫她吹著眼睛。
“好啦,好啦,沒事了。”她連忙擺擺手道,哭笑不得。
兩人又聊了兩句,黃大力就到院裡劈柴,而素娘也做飯去。
吃完午飯後,黃大力便告辭,素娘也在門口送別。
“大哥,我今年十八了。”扶著門框,素娘說道,小臉突然浮現紅暈。
“我當然知道,上月不剛過壽辰。”黃大力笑道,不知她說這廢話作甚。
“呆子,還以為你真的開竅了。”聞言,素娘心中嬌嗔一聲。
兩人分別後,黃大力繼續走街串巷,想尋覓采花賊的蹤影。
庭院中,素娘他爹柳弘輕歎了一聲:“大力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腦子不靈光。”
“這事你自不便直言,等他下次來時,你進屋去,我來挑明,看他有何話說。”
“十八了,早該嫁人了。”
“爹爹,我們的事就不需你操心了。”素娘害羞道。“其實大哥的心思,我多少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