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銀月高懸。
睡了一天一夜的萬劍飛,總算把這兩日的氣力補足了些。
韓飛雪不似他那般能睡,早早的就坐在了庭院賞花。
雖無最愛的櫻花可賞,但劫後重生的舒緩與愉悅,即使看一些雜花雜草,也會比以往看起來更優美、動人些。
庭院的燈火幽幽照亮,韓飛雪坐在花叢間的石桌旁,雙手拖腮,靜靜地凝望著花間。
她的神色說不出的平靜,優雅又或者帶了些淡淡的羞澀和微微的憤惱。
她在想什麽?
萬劍飛看著這一幕,突然駐足停在了古樹旁,如此安靜美好的時刻,他實在是不想打斷。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一首千古流傳的名詞——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萬劍飛就這樣靜靜地瞧著她,一直過了很久,直到韓飛雪突然轉身之際,才看到了他。
韓飛雪挑眉道:“你來了很久了?”
萬劍飛的撓頭一笑道:“不久不久,也就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韓飛雪警惕道:“你在看什麽?”
萬劍飛悠然一笑道:“剛才肚子餓,就忍不住多看了你幾眼。”
韓飛雪突然想起他說過的“秀色可餐”。
韓飛雪冷聲道:“怎麽?還想與那晚一樣餓肚子?”
“當然不……”
萬劍飛話還未說完就被身後厚顏無恥的聲音打斷。
“當然不能讓二位大人餓肚子了。”
萬劍飛回頭,就看到了跟個球一樣近乎滾過來的馬色貪。
馬色貪一臉騶媚道:“二位大人請去正廳用飯。”
萬劍飛越來越覺得這人的名字有問題,應該再加個小字。
膽小的小。
不然像他這麽好色的男人,怎麽會見了韓飛雪竟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馬色貪……小。”
想到一語雙關的另一層意思,萬劍飛幾乎忍不住就要笑出聲來。
韓飛雪見怪不怪了,像這種腦洞跳躍的人,應該是不會想到好東西了。
……
三個人的飯菜足足有二十幾道,全是各種山珍海味。
不知道這馬色貪是頓頓如此還是對他們下了血本。
三人裡並沒有馬色貪,他站在一旁侯著。
幾人都沒有說啥,但是畢竟堂堂一城之主,真的有必要如此低下嗎?
萬劍飛歎息著搖了搖頭。
身份和地位,往往都是毀在了你自己的手中。
飯間無話,吃到一半時,賀剛突然道:“田司長,我們三人明日便動身,去往八王爺的府上。”
“嗯,吃好喝好。”
馬色貪心不在焉的附和道。
“嗯?”
三人紛紛轉頭,疑惑的看向他。
馬色貪瞬間恍然,如臨大赦般,連忙點頭道:“好,卑職送你們。”
萬劍飛皺眉道:“怎麽?你很想要我們走?”
馬色貪連忙賠笑道:“大人這是打伴墨的臉了,大人們在伴墨這裡,伴墨不知有多高興,伴墨還盼著大人們能多住一段時間呢。”
萬劍飛立馬豪爽道:“好,難得田司長如此重情重義,我們幾人便在此住上個十年八年。”
馬色貪聽聞此話,差點兒沒一屁股坐倒在地,心中暗暗給了自己兩個大耳刮,怎麽就抽不爛這張嘴。
萬劍飛三人都在看著他,他的行為稍顯有些反常。
萬劍飛眼珠一轉,笑道:“雖然田司長如此挽留,但是此地總歸不是久留之地。”
馬色貪又長舒一口氣,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冷汗。
見此,萬劍飛轉頭看向韓飛雪,後者衝他點了點頭。
這下總歸是可以確定了。
萬劍飛又道:“此去八王爺府上途經兩條路,福林鎮與清水鎮。不知我們該走哪條路會近一些呢?”
馬色貪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道:“走福林,走福林鎮近一些,而且路也平坦。”
“嗯,如此就多謝田司長了。”
賀剛則一副無所謂的姿態看著這一切。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他們走那條路,也不在乎此行是否會再有危機。
萬劍飛和韓飛雪看在眼裡,卻沒有表現出來。
真正的玉璽案也許才剛剛開始。
……
次日清晨,在馬色貪傷心連連的護送下,給三人備了上好的馬車,上好的酒食,這才依依不舍的與三人在門外分開。
分開後,便心情舒暢的回府等著。
今晚之前,就會有解藥,這件事的風波也就算徹底過去了。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等就是等到了晚上。
屋外寒鴉亂啼,馬色貪的心情變得煩躁不安,古話說聽到烏鴉叫是因為它能夠預示到人的死亡,只有快看到屍體的時候才會嘶叫個不停。
馬色貪越等越心虛,心虛的火大,他讓下人們用網兜把那隻嘶叫不停地黑鴉網住,然後用腳活活的跺死。
“叫啊,讓你叫,你他媽叫啊!”
馬色貪漲紅了眼睛。
打死了烏鴉後,他打開門半倚在門框上,把所有人都支開,臉色蒼白的他,緊緊地盯著遠處黑漆漆的大院。
一點兒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瞬間站起來。
若是突如其來的死亡,也許並不可怕,但等待死亡,卻是最可怕的。
……
萬劍飛和韓飛雪賀剛三人坐在馬車裡,馬色貪給他們配的車夫還在用力的敲打著馬屁股。
“那田伴墨為什麽要故意引我們去福林鎮?”
韓飛雪疑惑道。
萬劍飛想了想道:“不管他為什麽要引我們去福林鎮,但福林鎮總歸是不可去的。”
說到這裡,萬劍飛看向身旁正在閉目養神的賀剛,故意問道:“賀大哥覺得我們該往哪裡走呢?”
一直不怎麽說賀剛道:“反正福林和清水都是八王爺的轄地,走哪兒都安全。”
“是嗎?”
萬劍飛暗暗嘀咕一聲
韓飛雪則隨即掀開簾子,朝趕馬的老馬夫吩咐道:“大爺,繞遠路,走清水,不走福林。”
萬劍飛還想要說些什麽,但轉而卻又搖了搖頭,低頭輕喃道:“應該不可能,這世上的聰明人遠沒有那麽多。”
韓飛雪聽不懂他的話,隻當他是思維跳躍,跟不上他的節奏,隨即也倚著車廂,閉目養神去了。
馬車在顛簸中往清水鎮漸漸趕去。
……
五龍鎮,有一條長河,名為五龍河,相傳五龍河原始一條五爪金龍的盤踞地, 後來飛龍飛走,身下的一條長坑,下滿了雨水,便成了五龍河。
五龍河形似長龍,五龍鎮也因此而得名。
本是正午時分,五龍鎮卻異常平靜。
高大的樓牌上寫著五龍鎮三個大字。穿過樓牌則是一條寬敞的街道。
街道兩旁樓宇群立。
馬車走入鎮內,只能偶爾的看到幾個走路的行人。
一陣微風略起,給這冷清的小鎮更添蕭瑟。
萬劍飛疑惑道:“賀大哥,五龍鎮相比於百陵鎮哪個更繁華一些。”
仿佛還在養神中的賀剛,眼皮也懶得抬的道:“五龍鎮地處商貿交易地段,比百陵鎮可要繁華的多。”
萬劍飛說的百陵鎮就是他為林飛嶽擋下賀剛一刀的鎮子。
萬劍飛掀開門簾,仔細的觀察四周景象,一片落葉被風吹起,瞬間被劈成了兩半。
是殺氣!
萬千劍氣匯聚而成的肅殺之氣。
萬劍飛放下簾子,搖頭苦笑道:“看來是我低估了他們,世上的聰明人還是不少的。”
“到底怎麽回事?”
韓飛雪也察覺到了事情的反常。
但轉而,馬車驟停,韓飛雪掀開簾子,突然明白了萬劍飛之前那句話的意思。
蕭瑟的街道上,一瞬間站滿了劍宗的弟子。
足有數百人。
站在最前面的,則是林傲血與媚姬。
……
萬劍指天,肅殺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