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晚才回來,不知道他們在忙些什麽。”
諾曼簡單的整理了一下頭緒,起身下了床。
身上的衣服該換了,他從旅行包內拿出了另一套相對舒適一點的禮服,這套禮服是平日裡穿的,並非是用於戰鬥的皮甲。
換好衣服後,諾曼將衣服下面的五枚金幣裝到了口袋內,五枚金幣不是一個小數目,至少可以解決他和庫洛一個月的飯錢。
如果艾麗西亞在的話,這些錢或許不夠,但艾麗西亞已經被抓走了。
庫洛還在休息,諾曼躡手躡腳的走出臥室,順手關上了臥室的門。
客廳內亮著微弱的燭光,不過沒有人,按照切克說的,烏斯現在應該在他的臥室。
諾曼沒有遲疑,直接向烏斯的臥室走了去。
到了門口,諾曼聽到臥室內有輕微的議論聲,烏斯似乎正在和某個人交談。
咚咚咚!
諾曼敲了敲門,問道:“烏斯先生我是諾曼,我現在可以進來嗎?”
臥室內突然安靜了下來,片刻後裡面傳出了烏斯蒼老的聲音:
“門沒鎖,你自己開門吧。”
諾曼推開門,發現裡面只有烏斯一個人安靜的靠在椅子上,周圍並沒有其他人。
剛剛那個聲音是怎麽回事?
“過來坐,我正好有些問題想要問你。”烏斯向諾曼招了招手。
諾曼面露疑惑的再次打量了一下臥室內的情況,可不管他怎麽找,都沒有發現一點其他人的痕跡。
帶著疑惑,諾曼踏入了臥室。
烏斯面前的桌子上燃著一根蠟燭,蠟燭已經燒了一半,明亮的燭光將他的整張臉照的通亮。
諾曼徑直坐到了烏斯的對面,這個位置以前一直是切克的位置,不過切克現在已經忙活其他事情去了。
“什麽時候出來的?”烏斯笑著問道。
諾曼心中明白,烏斯指的是虛空牢籠:
“今天下午。”
“裡面的感覺怎麽樣?實力有沒有突破?”烏斯繼續問道。
諾曼搖頭:
“感覺不是很好,裡面的情況和我想象中的差距很大,不過我的實力還是得到了大幅度增長。”
“哦?那就好。”
烏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臉色忽的認真了起來:
“切克說你對會長這個身份很排斥,是不是真的?”
終於回到正題了……
諾曼緩了一口氣,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我非常感謝您的抬愛,但會長這個職位我真的當不了,我不夠資格,也沒有那個本事。”
這是他的心裡話,他不是野心勃勃的人,對權利沒有絲毫欲望,他更傾向於平凡的生活。
“你以為這是對你的提拔?”烏斯的臉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諾曼微微一怔,不知該怎麽回答烏斯的問題,當會長不是提拔是什麽?
“其實這是對你的懲罰。”
“懲罰?”
“對。”
烏斯的臉色微沉,皺眉道:“想要當公會的會長,首先就要擁有足夠強的實力,這一點你還不滿足。”
“所以我才拒絕的。”諾曼插話道。
“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烏斯斟酌了片刻,
繼續道: “當會長的第二點要求,就要要做別人不能做的事,完成別人無法完成的任務,敢於直面生死,願意以身試險掃清一切對公會不利的敵人。”
烏斯略微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這一點你可以滿足,而且必須滿足。”
“為什麽?”諾曼皺眉道。
這第二點怎麽看都不像是一件好事,讓他去直面生死,甚至去別人不願意去的地方,以他現在的實力,這不是等於讓他去送死嗎?
“這就是對你的懲罰。”
烏斯不送抗拒的聲音重重的轟擊在諾曼的胸口,諾曼瞬間閉上了嘴。
這是對我的懲罰……
他基本上已經猜到了部分原因,極有可能就是因為他破壞了第四石門上面的禁製。
“你是不是很疑惑?不知道我到底是為了什麽懲罰你?”烏斯追問道。
諾曼無奈一笑,道:“我破壞了第四石門上面的禁製,放出了許多罪不可赦的囚犯。”
“這只是其中一點。”
“還有其他原因?”
諾曼思索了片刻,實在是想不出自己到底還做錯過什麽。
烏斯起身看向窗外,月色籠罩的大街上漆黑寂靜,看不到一個人影:
“還記得那些被你轟倒的居民樓嗎?我派人調查了一下,一共死了兩百三十九個人,其中還包括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
諾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這件事是他心頭永遠的痛,他無法原諒自己,而那些死掉的亡魂也不會原諒自己。
雖然當時他的神智並不清楚,但禍事已經發生,他就是罪魁禍首。
“前段時間你向我提的請求還記得嗎?”烏斯語氣飄忽的問道。
諾曼點了點頭。
他曾請求烏斯幫忙埋掉這些人,這樣做也是想讓自己稍微安心一點。35xs
“我已經派人解決了。”
“真的嗎?”
諾曼猛的站起身,急忙向窗外看了去。
在月光的籠罩下,大街對面的高樓廢墟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墳場,墳場內立著密密麻麻的石碑,每個石碑上面似乎刻著些什麽字,由於離得太遠,再加上天色昏暗,諾曼盯著看了一會也沒有看清楚。
“謝謝。”
諾曼感激的向烏斯鞠了一躬,枉死的人已經入土為安,他也能稍微減輕一點罪惡感了。
“先別急著道謝。”烏斯轉身向諾曼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坐下。
諾曼的目光微縮,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將烏斯的話前後聯系起來,他基本上已經猜到,烏斯對他的懲罰到底是什麽了。
“這些人的死,你脫不開關系,所以你必須為他們負責。”烏斯認真道。
“需要我做什麽?”
“當會長!”
“……我不覺得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這些死掉的人,很多都是退伍的傭兵,你竟然說沒有關系?”烏斯狡黠的笑道。
諾曼微微一愣,不禁陷入了沉默。這一點他完全沒有想到,不過聯想到傭兵公會和大樓的位置,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再說了,我讓你當會長並不是直接讓你當會長,你現在的身份只是名義上的會長,真實的職位只是一個普通傭兵,不過你和其他傭兵不同,你不需要注冊傭兵資格證。”烏斯咧嘴笑道。
這一點確實不同,其他傭兵注冊傭兵資格證都需要給羅伊交費,就像諾曼之前注冊傭兵也需要交費。
“我完全可以以普通傭兵的身份,來彌補我的過失,沒必要掛上會長的名義。”諾曼辯駁道。
然而烏斯直接搖頭拒絕:
“這你就不明白了,很多任務是普通傭兵無法觸及的,只有會長才有資格去執行,而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這些神秘任務,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可是……”
“沒有可是,身為一個大男人怎麽婆婆媽媽的?能不能乾脆點?只是當個會長而已,又不是讓你去當國王,連這麽點膽量也沒有?”
看著烏斯眉頭緊鎖的面孔,諾曼不禁閉上了嘴。
話到了這個份上,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拒絕的余地了,烏斯擺明了就是想強行讓他當會長。
可是烏斯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讓自己當會長他去做什麽?
諾曼心中不解,但他又不好發問,只能等烏斯什麽時候心情好親口告訴自己了。
“考慮的怎麽樣?”烏斯皺眉道。
“事先說好,我只是名義上的會長,真正的會長還是你。”諾曼提醒道。
烏斯的臉色稍微緩和,笑道:“這點你放心,憑你現在的能力,把公會交給你我也不放心。”
諾曼了然的點頭:
“報酬怎麽樣?”
“報酬?”
“對啊,你剛剛說的,我接下來要執行一些比較神秘的任務,既然是任務肯定就有報酬吧?”
“額……”
烏斯尷尬一笑,臉上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不會是白乾吧?”諾曼不禁瞪大了瞳孔。
“也不是白乾,報酬還是有的,不過你的報酬都要用於抵債,所以你基本上拿不到賞金。”
抵債……
聽到烏斯的話,諾曼的臉色瞬間變得黑青。
本來他以為做了傭兵以後,自己終於可以不用再為吃住犯愁,可現在看來情況似乎並不沒有轉變……
“你這是什麽臉色!你以為幫你將三百多人埋掉不用花錢的嗎?”
“兩百三十九……”
“……有什麽區別?反正這些債最後都要你還,你不會連這點錢都不想還吧?”
諾曼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問道:“具體花了多少錢?”
“這個……”
“我想知道具體的數目,準備盡快還掉。”
“你身上有錢?”烏斯詫異道。
“沒有。”
“沒有的話……”
烏斯思索了片刻,面露惋惜道:“其實也不多,一共兩千三百九十個金幣。”
咳咳!
諾曼頓時被嗆了一口氣,驚呼道:“兩千三百九十個金幣?平均下來一個人十個金幣?有沒有這麽多啊!”
他真的被嚇到了,阿爾奇為了攢夠一百個金幣都到處借錢,到現在估計都沒有攢夠,烏斯開口就要兩千多個金幣,這要他還到什麽時候?
“別這樣看著我,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覺得一個人命還不值十個金幣?”烏斯冷笑到。
諾曼心中苦澀,但又無法反駁。
一條命當然不止十個金幣,生命畢竟是無價的,但埋一個死人還是有價的。
“不要氣餒,我發布給你的任務賞金都不低,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還完。”烏斯笑著安慰道。
不知為何,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諾曼突然感覺心裡發慌,仿佛對面坐著並不是烏斯,而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多少?”諾曼小心翼翼的問道。
“平均下來一個任務十個金幣,不過賞金並不固定,因為任務的難度不同,高難度任務的賞金有時候可以達到上百金幣也不是問題。”
烏斯的話讓諾曼稍微緩了一口氣,至少這些任務的賞金確實不少,比普通懸賞令上面的賞金要高出幾十倍。
“還有什麽問題?”烏斯問道。
諾曼搖了搖頭,目光不經意的看到了自己脖子上掛的血石項鏈。
根據布蘭達以前說的,這條項鏈是艾麗西亞留給她的紀念物,現在送給了諾曼,諾曼一直在小心保存著。
這次在虛空牢籠內進行特訓,諾曼經歷的戰鬥並不少,尤其是在最後出口那裡差點殞命,可這條血石項鏈不但沒有損壞,表面閃爍的朦朧光暈反而增強了不少。
諾曼輕輕擦拭著項鏈表面的灰塵,語氣落寞的問道:“您知道艾麗西亞現在怎麽樣了嗎?我想放下其他事情先去拯救她,明天就出發。”
烏斯沒有說話,黑黢黢的眼眶中閃過了一縷微不可查的火焰。
諾曼抬頭看向烏斯,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不會出事了吧?”
“沒有,這件事你先別管了,我已經派人幫你盯著白色死神,只要時機一到我就會立刻救出艾麗西亞。”烏斯認真道。
諾曼瞳孔微亮, 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烏斯曾親口說過,他不會插手這件事,可現在看來他似乎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冷漠:
“謝謝。”
烏斯擺了擺手,道:“艾麗西亞的事你不用太過擔心,她現在非常安全,眼下你要做的是我交給你的任務,只要你完成的好,艾麗西亞自然會完好無損的回到你的身邊。”
“一定遵從您的安排。”諾曼咧嘴笑道。
這件事交給其他人他絕對不放心,但烏斯的話他就不必要再擔心了,如果連烏斯都解決不了,估計他這輩子也沒希望救出艾麗西亞了。
不過他還是非常好奇白色死神到底為什麽要抓走艾麗西亞,是隨意而為?還是故意抓的?他無法確定,烏斯也沒有給過他明確的提示。
“我還有幾個問題。”諾曼認真道。
“哦?什麽問題?盡管問。”烏斯微笑道。
自從諾曼答應他以後要聽他的安排後,他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止過。
“關於大王子的事情。”
“大王子?”烏斯的笑臉略微僵硬,表情開始變得不太自然。
嘩啦!
窗口的窗簾突然抖動了一下,不知是屋外的風吹了進來,還是有小動物在作祟。
諾曼點頭,腦海中忽的浮現出了之前那個白影的面孔,以及那些讓人費解的話語:
“對,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想知道有關於大王子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