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天地間暴雨越下越大,烏斯靜靜的站在原地,抬頭望天,漆黑的眼眶中忽的閃過了一縷黑色火苗:
“伊恩你是一個聰明人,但很多事情你並不了解,就像諾曼這件事,它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的。”
雨水隨風呼嘯而來掩蓋了他的身影,打濕了他的衣服,但他的情緒卻沒有絲毫低落,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臉上竟露出了一股凌冽戰意。
伊恩單手握著血之漩渦,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臉上的骷髏面具,眼神冷的可怕。
“你是守護者聯盟的人,而諾曼現在是傭兵公會的人,傭兵公會的人做事,用得著守護者聯盟的人來插手嗎?”烏斯板著臉道。
伊恩沒有說話,但他心中的怒火卻越來越旺。
他之所以會來這裡,只是因為他是諾曼的哥哥,和守護者聯盟沒有半點關系,而且他相信烏斯也明白這個道理。
烏斯這樣說無疑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希望他能以守護者聯盟和傭兵公會的利息為重,不要隨意挑起兩方勢力的戰爭。
但烏斯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伊恩在守護者聯盟內本就是一個遭人排斥的不安分因素,他給守護者聯盟帶來的麻煩,單憑兩隻手根本數不過來,他怎麽會在乎再多一個麻煩?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哢嚓!
亮銀色閃電劃過蒼穹,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飛快衝向地面,浩蕩的聲勢仿佛要將大地撕開。
轟!
閃電落下,傭兵公會的門口頓時傳來了一聲巨響,緊跟著地面就出現了一個焦黑的深坑,渾濁的積水向四面八方散射而去,深坑中竟出現了短暫的斷流。
“這……這是雷襲?”
“這裡怎麽會出現雷襲?難道我們附近有魔族?”
“不對勁,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這場大雨更加讓人懷疑。”
“……”
大廳內的傭兵們徹底呆了,剛剛門口發生的一幕一直縈繞在他們的腦海中,久久無法忘記。
如果他們還待在門口的話,現在估計已經涼透了。
樓頂上。35xs
烏斯深深看了一眼伊恩,雙手中緩緩聚起了兩團黑霧。
叮!
伊恩彈了一下劍刃,臉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時間到了,烏斯先生。”
“來吧,我也想看看你現在的實力到底有多強。”烏斯臉色陰沉道。
話音剛落,伊恩的身上忽的泛起了一縷縷純淨白光,就像深海中隨波飄蕩的海帶,白光在漫天暴雨中隨風搖曳。
嗖!
白光化成劍刃,破開雨水形成的帷幕飛速向烏斯衝了去,速度快到肉眼難辨。
啪!啪!啪!
黑色的符文憑空出現,又在轉眼之間消失,寬闊的屋頂上迅速出現了一條條手臂一樣寬的裂縫,透過裂縫甚至還能看到下方屋子內的情況。
烏斯看在眼裡卻痛在心裡。
這座傳承了幾百年的建築,經歷了風吹雨打,也經歷了神魔之戰,但它一直都完好無損,可今日卻在伊恩的劍刃之下裂開了一條縫。
最恐怖的是,劍刃破開屋頂的禁製時,透出的氣息竟然絲毫沒有減少。
……這兩兄弟簡直一個比一個變態……
當劍刃衝到烏斯面前時,
一個黑色的圓盾突然擋住了劍刃。 砰!
劍刃與圓盾相撞發出了震耳的巨響,黑霧升騰白光閃爍,兩者瘋狂糾纏在一起,似乎都想將對方吞沒。
這樣的情況足足僵持了十多秒,最後以劍刃的消散而告終,不過黑色圓盾也由深黑徹底變得透明,表面還有密密麻麻的裂痕。
伊恩眯眼看著烏斯,瞳孔中閃過了一絲詫異。
……和這些傳奇強者相比,看來我還差了一點。
“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破壞樓頂這件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但你必須馬上消失在我的視線內。”烏斯咬牙道。
看的出他動了真怒。一張蒼白的臉龐此時已經完全鐵青。
可惜伊恩並不打算就此結束,他就是那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
吼!
呼嘯的風聲宛若獸吼一樣恐怖,暴雨就像龍卷風一樣籠罩著傭兵公會衝天而起,密密麻麻的雨滴從牆壁上刮過,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一條條深淺不一的裂痕。
啪!啪!啪!
啪!啪!啪!
快速崩裂的黑色符文隨處可見,大樓開始發出宛若野獸一般的沉痛哀嚎,搖搖晃晃的感覺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呲啦!
大廳內燃起了燈火,看著外面陰暗的天色,傭兵們的心中不禁籠罩起了一層莫名的恐懼感。
“怎麽回事?是魔族進攻嗎?”
“搞不清楚,不過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要不要通報會長?”
“不用我們提醒,羅老頭和執法者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
正如他們所言,此時羅伊和大廳內的執法者們早已不見蹤影。
……
砰!
烏斯抬起左腳猛的跺在屋頂上,一層黑幕在他腳下瞬間展開,轉眼間便刺穿了包圍著公會的暴風雨。
無數黑光在暴風雨中閃爍,能量爆發產生的黑霧瘋狂噴湧,就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噴泉,場面著實壯觀。
在這股恐怖破壞力的侵蝕下,狂風戛然而止,暴雨漸漸停歇,但崩裂的符文卻再也無法複原。
伊恩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眼中的的詫異不禁加深了幾分。
……果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以前的傳奇強者即便是上了年紀,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烏斯怒目瞪著伊恩,忍不住握緊了雙拳: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就不怕連累公會內的上百條性命嗎?難道這就是你們守護者聯盟的作風?”
“不,我只是相信你能阻止我,事實證明我猜對了。”伊恩平靜的回答道。
……瘋子!
烏斯緊咬牙關,一雙手已經氣的微微顫抖。
剛剛他如果再遲一點出手的話,公會大樓絕對會坍塌,而樓內的那些人絕大多數會死在這場災難中。
隨意拿上百人的性命做賭注,這不是瘋子是什麽?
哢嚓!
轟隆隆!
轟隆隆!
雷鳴聲不斷,密密麻麻的白色閃電在雲層中瘋狂閃爍,就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巨大蛛網。
狂風再次出現,暴雨加劇,烏斯的心也跟著慢慢沉了下去。
啪嗒!
雨滴落在地上,地面上瞬間出了一個小坑,仿佛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啪!啪!啪!
暴雨之下,公會大樓的窗戶紛紛炸裂,鬥大的雨滴蜂蛹一般衝入每一層的樓房內,頃刻間便將大樓內的一切搞的一團糟。
“法克!這是在下石頭嗎?”
“快躲在房間內,千萬別被砸中。”
“啊歐!我的頭……”
“……”
大廳內的傭兵們叫嚷著快速衝向了兩側的走廊,饒是如此還是有很多人受了傷,有的人甚至已經暈倒在了地上。
鮮血緩緩流動,染紅了地面。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難熬的,就像是獲勝前的戰鬥,如果不拚盡全力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結果。”
伊恩將血之漩渦向下插入樓頂,身體周圍的白光開始有規律的飄動,就連劍刃上也浮現出了刺目白光。
看到這一幕,烏斯突然冷靜了下來,他覺得這場戰鬥該結束了。
伊恩想和他拚命,但他不能那樣做,此刻公會大樓內的上百條性命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而他們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狂風在耳畔呼嘯,鬥大的雨滴砸在臉上生疼。
烏斯默不作聲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靜。
過了許久,烏斯輕歎了一口氣,散去身體周圍湧動的黑霧,有氣無力的向伊恩擺了擺手:
“停下來吧,我知道你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如果你真的想動手,你就不會等這麽久了。”
伊恩的嘴角微勾,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還是希望你能說明白一點。”
“你不就是想見諾曼一面嗎?我可以答應你,但僅限於見一面,你不能把他帶走,更不能因為看到他現在的狀況就大打出手。”烏斯皺眉叮囑道。
“他現在的狀況?”
伊恩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瞬間皺起了眉頭:
“你最好說清楚一點。”
烏斯知道事情終究是無法隱瞞,斟酌了一下語言,道:“他現在受傷很重,但這就是特訓的代價……變強過程中終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死了沒有?”
“……沒有。”
“那就好。”
伊恩的眉頭漸漸舒展,笑道:“其實我也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既然你願意讓我見他一面,我當然不會再為難你的手下。”
話音落下,狂風消失,暴雨驟停,高空中的烏雲一層層褪去,就連地面上的積水都開始快速蒸發。
很快, 溫暖的陽光再次籠罩大地,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仿佛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烏斯目睹著這一切,冰冷的眼神忽然柔和了很多。
……他和你一樣……是個好苗子。
這樣的場景他以前經常看到,只不過施展的人不同而已,那個人的能量足以控制赫巴城上方的整片天空,萬雷齊下寸草不生,絕對不是伊恩這樣的小打小鬧能相提並論的。
伊恩散去身體周圍的白光,順手將血之漩渦重新插入劍鞘,理了理有些雜亂的長發,問:
“我現在可以去見他了嗎?”
“現在?”
烏斯猛的瞪大瞳孔,怒不可遏的指了指屋頂上的裂痕,以及一片狼藉的樓層,氣呼呼道:“現在是不可能了,等你什麽時候和我修複了外面的禁製,你再去看他吧。”
“我的時間很寶貴的。”伊恩皺眉道。
烏斯微微眯起雙眼,用滿含威脅的語氣道:“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拿你沒辦法?如果你真的把我逼急了,我就算是拚上老命也要將守護者聯盟給徹底抹平!”
“嗯……”
伊恩沉默了片刻,微笑道:“其實我這個人還是挺喜歡修複禁製的,更何況和您一起修複禁製,還能從您的布置方法中學到一點特殊的竅門,何樂而不為呢?”
烏斯冷哼一聲,緩緩轉過身看向了下方公會門口的幾個人影。
……這幾個家夥不太信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