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沉思了片刻,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管烏斯的計劃是否可行,他都沒有機會去嘗試,因為近期他就要離開傭兵公會,這是他對艾麗西亞的承諾,他們是拉過勾的。
“你不想變強?”烏斯面露疑惑的問道。
“不,每個人都想變強。”諾曼肯定道。
這句話是他的心裡話,在下山的這段時間內,他發現如今這個世界並不太平,廝殺與陰謀隨時都在發生。
如果想安安穩穩的活下去,實力無疑是最重要的資本,而有實力的人當然也就是強者。
“不過相比於增強實力,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諾曼委婉的說道。
烏斯微皺眉頭,忽的陷入了沉默。
這句話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以前也聽到過類似的話,不過兩句話的意思卻完全相反。
……相比於其他無關緊要的瑣事,我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增強實力。
這是一個老朋友曾經對他說的話,可惜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片刻後,烏斯的臉色忽的陰沉了起來。
諾曼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下意識的握緊了葛登。
……他不會是想用強吧?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狂暴的黑霧從烏斯身上湧出,轉眼間就將他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看著周圍突然陷入黑暗的空間,諾曼的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
他怎麽也沒想到,堂堂傭兵公會的會長竟然真的會對他一個普通人下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絕對的碾壓。
砰!
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光球筆直砸在諾曼的手上,隨著一股劇痛自手上傳來,葛登瞬間脫手飛了出去。
殺人先折翼!
迄今為止諾曼最大的倚仗就是葛登,沒有了葛登他就是一隻沒有牙的老虎,戰鬥剛開始基本上就已經宣布了他的死亡。
在這漆黑的空間內,根本看不到葛登的蹤影,諾曼思考了片刻,豁的站起了身。
繼續等待只會讓情況更糟,他現在能做的只有逃跑。
黑霧中蘊含著濃鬱的殺意,可見烏斯對他是真的起了殺心,饒是如此他也不會冒然還手,那樣做的話只會加快他死亡的速度。35xs
咚!
諾曼剛跑沒兩步,忽的撞在了某個硬物上面。
“能量凝固了!”諾曼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自語道。
此時黑霧已經凝結成了黑色的牆壁,四周沒有一丁點可以逃脫的空隙,最恐怖的是黑霧正在緩緩向他逼近。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諾曼急忙在手中匯聚能量,很快他的手中就出現了一團耀眼的黑紫色電弧。
電弧劈啪作響,造成的動靜也不小,然而他臉上的凝重卻絲毫沒有緩和。
“烏斯先生,其實就這件事而言,我還是有考慮的余地的。”諾曼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勉強笑道。
趁現在烏斯還沒有對他下死手,他必須想辦法將烏斯安撫下來,那樣的話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至於之後是否答應烏斯的要求……
管他什麽要求不要求,只要能活下來,他就有機會逃出傭兵公會。
一旦他逃到了外面,天長路遠誰能找的到他?
幻想是美好的,可惜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烏斯並沒有回應他,不知是沒有聽到還是懶得搭理他。 “烏斯先生?”
諾曼又試著喊了一聲,可惜空蕩蕩的黑色空間內只有他的聲音在回蕩。
法克!
諾曼心一狠直接一拳砸向了前方,劇烈舞動的電弧仿佛隨時都會炸裂。
砰!
電弧在黑霧中瞬間炸裂,刺耳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快速傳來,諾曼還沒來得及高興,臉龐突然漲紅。
噗!
滾燙的鮮血奪口而出,諾曼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怎麽可能?這到底是為什麽?”諾曼呆呆的看著雙手,臉上滿是不解。
剛剛電弧爆發的那一瞬間,他清晰的感受到周圍的黑霧變得薄弱了幾分。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股恐怖的能量突然出現,順著他的拳頭傳遍了他的全身上下。
最可怕的是這股能量他非常熟悉,和他的能量十分相似。35xs
……能量反噬?
諾曼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可他感覺似乎又不是能量反噬,因為反射到他體內的能量比他自己的能量強橫兩倍有余。
摸著酸麻脹痛的手臂,諾曼的眼神漸漸變得慌亂,他已經想不出來逃離這裡的方法了。
“烏斯先生,本來我們談的好好的,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諾曼不甘的吼道。
這次烏斯終於回應了他,語氣淡漠道:
“強者做事需要理由嗎?就像你殺死一隻牲畜,你需要告訴它你為什麽要殺他嗎?”
……牲畜?你說我是牲畜?
諾曼暗暗咬緊牙關,略顯蒼白的臉色開始變得黑青。
這樣的形容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之前和暗精靈菲卡吉雅戰鬥的時候,她就曾將自己比做螻蟻。
……為什麽這些有點實力的人都是這種嘴臉?將自己擺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很開心嗎?
諾曼越想越氣,黑紫色電弧再次在雙手之中匯聚,神秘而詭異的法紋自雙臂表面飛快流向手心,隨之而來的便是整個人的氣勢猛的提高。
“破!”
伴隨著諾曼的怒吼,電弧宛若黑色巨蟒一般瘋狂扭動著身體,穿破黑暗筆直衝向了前方。
轟隆隆!
砰!
嗡嗡嗡!
震耳欲聾的巨響一波接一波的傳來,諾曼忍不住捂緊雙耳半蹲在了地上,可饒是如此他的耳朵裡面還是滲出了一點血跡。
然而最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
嗖!
由黑霧組成的能量電弧忽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看著近在咫尺的電弧,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裡面流動的暴躁能量。
“呵,複製別人的技能,真是恬不知恥。”諾曼嘀咕了一聲,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這麽近的距離他根本沒機會避開,只能坦然接受。
砰!
毫無意外,電弧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諾曼臉上,如果他剛剛沒有蹲下的話,砸中的或許只是他的腹部。
噗!
又是一口鮮血從口內噴出,諾曼整個人瞬間倒飛了出去。
砰!
倒飛的身體狠狠砸在黑霧表面,在黑霧的反彈力作用下,諾曼又向前飛去,最後落到了地上。
咳咳……
鮮血從黑色面具內不斷流出,導致看不清諾曼此時的臉龐,但能感受到他細微的呼吸。
禮帽在電弧砸中他的一瞬間已經化成了飛灰,露出了一頭黑色短發,其中還夾雜著幾縷不起眼的白發。
咳咳……
感受到嘴唇觸碰著地面的冰涼,諾曼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沒有死,但腫脹的腦袋讓他根本無法思考,渾身不斷傳來的疲憊感讓他連起身的力氣都使不出。
“烏……烏……”
諾曼努力想喊出烏斯的名字,可話到嘴邊突然發不出聲,只能感受到灼熱的鮮血在口中打轉。
他並不是想求饒,接下來不管是生是死,他都不會求饒,這都是他最後的底線。他只是想問清楚烏斯這麽做的原因,即便烏斯將他當做牲畜他也認了。
畢竟實力不如人,別人覺得你是什麽你就只能是什麽。
嗷!
一聲熟悉的吼叫突然傳入諾曼的耳中,諾曼豁的瞪大了瞳孔:
“庫洛?”
“你想幹什麽!放了它……”
話還沒說完,後面的聲音就徹底被鮮血淹沒了。
由於情緒太過激動,諾曼眼前忽的一黑,差點暈倒過去。
咯吱!
黑霧凝結而成的牆壁從地面上劃過,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響動。
諾曼努力搖了搖頭,想要讓自己保持清醒,最好能恢復視覺。
然而他未能如願,眼前還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仿佛是被丟到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求……求求你,放了庫洛……求求你……”
諾曼努力哀求著,無論是口中吞吐的鮮血還是自己最後的尊嚴,他現在根本沒心思考慮這些,他隻想保住庫洛的性命。
嗷!
嗷!
獸吼聲越來越小,到最後他的耳畔已經沒有了任何聲音,包括自己的聲音,他只能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在說話。
恐怖的安靜讓他徹底慌了,這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無力,以前無論是和索利門戰鬥,還是和暗精靈菲卡吉雅戰鬥,他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擠壓自己的雙腳,緊接著又有什麽東西頂住了自己的腦袋。
哢嚓!
諾曼身上的骨骼發出了一聲輕響,而他的身體卻無法挪動分毫。
……呵,終於來了麽?
他感覺的出,這是烏斯用黑霧凝結成的牆壁,雖然看清楚周圍的情況,但他明白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可利用的空間了。
死亡只是時間問題,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他內心的愧疚,他無法從烏斯手中救出庫洛,等他死後庫洛或許也會隨他而去。
在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若是剛剛答應烏斯的要求,或許就不會發生這一系列的事情。
哢嚓!
諾曼的身體微微躬起,他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痛楚,此刻他已經閉上雙眼徹底陷入了昏迷。
咚!
黑色空間忽然停止移動,從上至下開始一塊一塊崩潰,漸漸化成了虛無。
等黑霧徹底消散後,烏斯瞥了一眼爬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諾曼,臉色突然變得冰冷而猙獰:
“看到沒有?這就是弱者的下場,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只能在絕望中顫抖,在絕望中懊悔,在絕望中死去!”
“弱者永遠不會意識到弱者的悲哀,只有當災難降臨到他們身上時,他們才會清楚實力的重要性,他們才會明白這個世界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美好。”
庫洛被黑霧固定在床邊,一雙布滿血絲的瞳孔緊緊盯著諾曼,它努力的張著嘴,似乎是在說著什麽,但聽不到一點聲音。
少許後,烏斯輕歎了一口氣,喃喃道:“本來以為你會自願加入公會,可現在看來你根本沒有你父親那樣的覺悟。”
烏斯默默的搖了搖頭:
“或許你不明白,其實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這一輩子就已經注定了,你無法改變只能順從。”
“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就別怪我對你不留情面,非要逼我使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你可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