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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掉金字塔》第一章 這是我們家的藥田
  眼前一大片藥田,是林長青家的藥田,也是別人家的藥田,最終還是別人家的藥田。

  藥田四十畝地,生長著茂盛的枸杞子。

  為什麽說是茂盛呢?因為在這片藥田中,生長的不是普通的枸杞子,是具有修煉身體的枸杞子。這些枸杞子長勢驚人,猶如一棵棵茁壯的小樹苗在迎風招展。枸杞子樹上的枸杞子,也不是普通枸杞子大小,而是一個個像西紅柿大小的枸杞子。

  枸杞子成熟了,紅豔豔的,更像一個個熟透的西紅柿,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兒。

  如果這時候,從未來的時空穿越而來一名土豪。這個在未來時代目中無人的土豪,看到色香味兒俱全的枸杞子,一定會土性或豪性大發,挺著他的啤酒肚,伸出肥碩的雙手,一隻從脖子中掏出佛珠般的金項鏈,一隻從口袋中拿出厚厚一遝英鎊、美元、歐元或人民幣,狠狠地砸在藥田主人的臉上,然後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口氣說,“這些枸杞子我包了。”

  不過,這是奴隸社會,奴隸社會是沒有土豪的,因為土豪一詞最早出現在封建社會的《宋書·殷琰傳》中。

  沒有土豪,卻有奴隸主。

  奴隸主比土豪牛逼多了,土豪蠻橫,有錢可以買、買、買,奴隸主則不需要,他們看到喜歡的東西,根本不需要買,直接從奴隸或平民手中奪走都行了,眼中帶著的目光不單單是你能怎地,還有你他媽的就是應該的,老爺我高興了想吃就吃,不高興了就扔,你能怎地。

  這片藥田的主人名叫林長青,不是奴隸,是鶴丘村的一個平民。

  林長青祖輩種田,以前據說家中有良田百畝。凡是帶良的,我們總感覺是好事,比如良好、良田,有時候也不盡如此,比如小說中的良家婦女,往往被寫成了逼良為娼。而林長青一家,壞也壞在良字上,鶴丘村的奴隸主,看上了林長青家的良田。

  被奴隸主看上了,那是倒了祖輩的霉了,世代以來,鶴丘村的奴隸主,以各種方式巧取豪奪,搶佔了林長青家六十畝良田。林長青的祖輩卻很欣慰,他們家還有四十畝的良田。村中的其他平民,別說田地了,就是人,都快全成為了他們的奴隸。

  到了林長青這一代,祖輩積累的憤怒都遺傳到了他的身上,他心中存在著一股說不明白的憤怒,每次看到奴隸主和他的家丁,心中都在或多或少地流淌著憤怒。林長青很憤怒,鶴丘村的奴隸主李紋龍也很憤怒,世代以來,他們李家都沒有能得到林長青的六十畝良田,這種感覺他說不清道不明,就是看到別人家的土地不是他家的,就好像有人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其實,在林長青看來,李紋龍吞掉不吞掉他們家的良田,幾乎沒有多大的區別。

  世代以來,祖輩們辛苦種地、除草和采摘,最終收獲的藥果都給了奴隸主,僅從奴隸主那兒得到少量的糧食。豐收的年景還好,他們得到的糧食還能吃頓飽飯,遇到荒年,他們得到的糧食,根本不夠一家人吃,全家人能活下來熬到豐年,就是萬幸的了。

  一年一度的秋收到了,林長青、於文花帶著他們的孩子,提著籃子來到藥田中,去采摘枸杞子。

  枸杞子紅豔豔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餓著肚子的他們,特別是才八歲的兒子林不點,看到色香味兒俱全的枸杞子,恨不得衝到田地了,抓起一個枸杞子,塞進他們的肚子裡。

  他們是社會最底層的人,或者說根本不是人,他們沒有資格去吃枸杞子,

他們能吃點米面,都是大神、君主、諸侯和奴隸主們的恩賜。像枸杞子這樣的藥果或者是其他高檔的食品或者藥果,都是奴隸主、諸侯、君主這些大人和天上的大神們才有資格吃的。  他們辛辛苦苦種植枸杞子,是獻給他們的,是報答他們的恩賜的。他們不僅重視結果,還重視報答的過程,在平民或奴隸的種植中,從種植到采摘,都必須保持著對他們的尊重,在施肥的時候,不能把糞便灑在樹葉上,在采摘的過程中,不能讓藥果掉在地上,要不就是讓他們吃屎或者吃土。

  讓奴隸主、諸侯、君主和大神們吃屎或吃土,和讓未來社會的領導吃屎、吃土一樣又不一樣。一樣的是未來社會的領導和奴隸主、諸侯、君主和大神們都會暴怒,不一樣的是未來社會的領導,沒有權利去讓你死,但是奴隸主、諸侯、君主和大神們有這個權利,而且他能讓他們死的千奇百怪。

  林長青放下手中的籃子,伸出粗糙的雙手,抓住林不點的衣領。林長青的青筋暴露,林不點的臉一臉平靜。從小到大,他和他的父輩、祖輩都被無數次地告知,藥田中的枸杞子是給奴隸主、諸侯、君主和大神們吃的,他們是下賤的人,不能吃,吃了的話,全家會被殺頭的。

  林不點出生的時候,就是一個小不點,才兩斤重,剛生下來就餓的皮包骨頭。

  “可憐天下父母心”。幾乎所有的父母,對待自己的孩子都是掏心掏肺,都希望他們能活的好好的。祖輩以來,他們都是過著畜生般的生活,他們沒有幸福生活的權利。

  人啊,在現實生活中得不到, 往往都會通過幻想得到,在自己身上得不到,往往會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在奴隸社會,寄托在孩子身上,他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因為下賤人的孩子依舊是賤人。現實殘酷,唯一剩下能安慰他們的角落,就是他們大腦中的幻想了,幻想自己的孩子有一天能夠擺脫他們的命運,過上幸福的生活。

  愛孩子,從起名字上就可以看出端倪。在古代的社會,人們都認為,給孩子起的名字難聽,孩子都會有福,所以在無論是在鶴丘村,還是在大蟲國的任何一個村落,名字諸如狗蛋、屎妞、尿妞的人,多的數都數不過來。

  誰不這麽起名字,就好像不希望自己孩子生活的幸福;誰不這樣起名字,好像都是他們當中的異類。

  歷代社會,都不缺少異類,奴隸社會也是如此。林長青的祖輩是異類,林長青也是異類,生下來的孩子自然也是異類,所以林長青給兒子起了個可愛的名字——林不點。

  林不點被父親提在手中,盯著藥田中紅豔豔的枸杞子,聞著誘人的香氣,一口一口咽下唾沫,腦海中回蕩著被無數次教育的話,“枸杞子是供奉給老爺、君主和大神的,我們是不能吃的,我們吃了,是要被殺頭的。”

  提到死亡,許多人都對著畏懼死亡的人報之嘲笑,嘲笑他們膽小如鼠,害怕死亡,其實,嘲笑的人也是怕死的。試想一下,如果人都不怕死,一個個向著死亡前赴後繼,唱著“雄赳赳氣昂昂、喝過孟婆湯”。都這樣的話,我們人類早都他媽的滅亡了,哪兒還來的嘲笑和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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