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什麽樣的臉?
這張臉的主人到底受過了多少的苦難?
眼睛的位置是兩道彎彎的肉瘤,鼻子的位置能高高隆起,鼻孔卻是堵住的,耳朵是沒有的,至於嘴唇則似兩根香腸,即使緊緊閉合也余下了一道大大的縫隙。
這張面孔太過驚悚,大心髒的江白見到了也深深感覺到了恐怖。
“這……”
江白想說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睡……覺…睡…覺……。”
粉色的衣袍緩緩抖動,女人無聲無息的緩緩起身,肩膀不見起伏,就似平移一般走到他的身前,嘴中吐出了木訥的清冷之言。
“嗯……?”
江白剛想回應,卻驚恐地發現,嘴巴張不開,似乎被膠帶封死了一般。
想要動彈,快速的逃離,發現身體也不聽使喚了。
“鬼……壓身?”
江白睜大了眼睛,忽然發現那個粉衣女子已經坐在了床上,兩隻漆黑的手一隻抓住了他的手腕,一隻蓋在他的胸前。
“睡……覺……。”
她再次呢喃,接著江白就感覺身體一軟,體內的力氣都被抽離,身體一軟攤在了床上。
胸前的那隻手慢慢的向上挪動,他驚恐的發現,手掌移動過的地方,思維與肉體的鏈接在被漸漸的剝離。
慢慢地身體從他的感知中消失,再然後,連劇烈的心跳聲也感受不到了。
手掌輕撫過眼睛,江白的視野陷入了黑暗之中,也就在此時,停唱的搖籃曲再次唱起。
刹那間,江白的內心中升起了一個明悟。
這隻應該是‘鬼’的女人,是想要自己睡覺。
可是,你特麽的手這麽冰,鬼才特麽的能睡得著……江白暗暗吐槽,隻覺得腦袋一抽一抽地痛。
是人就對鬼有懼怕之心,不止是因為鬼的樣子可怕,更是因為鬼有著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而面對這些能力,作為一個普通人,往往不知道去如何應對。
如現在一般,江白被鬼製住,那隻鬼恬不知恥的唱著歌,想要他乖乖睡覺。
可偏偏這個鬼是個傻子,一雙冰涼的手按在他的身上,使得一股股涼氣沁入,令他變得更加清醒,一絲絲睡意也無。
想睡都沒得睡不可怕,更可怕的是他還特麽的想吃東西。
陷入了這種詭秘難測的境地,他居然想著的是吃,他不禁自我懷疑……自己的那顆大心髒真的有這麽大麽?
……
咚……咚咚!
高跟鞋碰撞石板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江白從睡夢中醒來。
歪過頭,一抹朝陽透過窗簾照射進屋內,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晨曦,腦袋略顯迷糊地想道:
我什麽時候睡著的?
那個女人走了沒?
把頭轉向另一邊,床頭櫃上並沒有女人的身影,上面空蕩蕩的。
“是夢麽?”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江白明白那歷歷在目的情景真的不是夢境,是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因為,他被女人握過的手腕上,一圈青黑色的印記是如此的醒目。
“天亮了,就離開了。”
“天黑時,出現的。”
“還留有青黑色的印記,所以,那個女人真的是鬼?”
江白掐著手腕的左手無意識的轉動,腦海中念頭紛雜,
“既然鬼壓身、鬼掐人、這些民間傳說中的怪現象都出現了,
那是不是說明,伴隨傳說中出現的那些克制鬼的方法也是有用的?” “嗯,不對。以那幫老傳統敝掃自珍的德行,那些傳說中製鬼的方法都有可能是缺失的。”
“保險起見,自己還是應該去找那些專業的,別到時候用了壞主意坑了自己。”
江白左手松開,甩了甩右手、活動了下手腕後,猛地坐直了身體。
為今之計,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有了應對的方法後,江白開始在記憶中檢視,尋找實施計劃的路徑,避免自己做一個無頭蒼蠅。
“鼓合區的那個公園裡每天都有算卦的,興許真的就有厲害的……”
“嗯,樓下的王奶奶家裡就供著堂口,聽王奶奶的意思,她上邊還有師傅,也許自己更應該去求助王奶奶……。”
……
江白一邊想著,一邊起身走到衛生間開始洗漱,
現在已經5點多了,由於老年人都是少眠,所以王奶奶和王爺爺這對老夫妻在這個時間點早都起床了。
而且王爺爺和王奶奶是獨自生活的,早點去也不會打攪到,反而要擔心去晚了家裡沒人,說不定去哪溜達了。
兩位老人今天都是60多,與多數的老人不一樣,兩位老人並沒有在退休後,纏繞在兒女的附近,跟隨者兒女的步伐生活。
反而是,把兒女攆得遠遠的,生怕兒女經常回家打攪到二人的生活。
這樣個性的老夫妻,生活軌跡自然是與那些顧家的同齡人不同。
王爺爺是一個攝影迷,每天起床吃完飯後,都會扛著自己相機行走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
像一個旅行者般,用手中的相機記錄下自己最喜愛的景色。
王爺爺對攝影這件事是十分癡迷的,不止白天不在家,有時候興趣到了,王爺爺甚至還會與攝影群的群友一起坐車去外地,去拍攝各種新奇的人文與自然景觀,弄得晚上也不在家。
王奶奶則不同,反正江白是說不準的。
天知道,她今天會在家裡烹飪美食,還是去市裡的玄學會去與同道論道。
與其去賭王奶奶的去向,還不如直接早點去堵門,反正他和王奶奶一家的關系都很熟悉,還一起吃了幾回飯。
江白其實不想麻煩別人的,對他而言花錢辦事情的時候能花錢,就最好不要去花人情。
錢沒了,還可以繼續去賺。
可是人情沒了,就有可能一輩子再賺不回來。
但今天這件事情不同,這件事如果找錯了人,也許比沒了人情還要可怕,變成人沒了。
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隻好選擇去消費人情,畢竟王奶奶的為人和藹,相處久了之後,就知道這個老人十分的靠譜,說的話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