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耶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用毛巾擦著頭從衛生間走到了大廳。
次巴在赤金相間的兔絨沙發上坐著,地下放著那個駭人的箱子。
姑姑不在家,李孟耶叫他洗澡他也不去。
“你們到底幹什麽的?”李孟耶四仰八叉的往沙發上一趴,把手機拿出來,突然發現有人給他發了消息。
是楚依依。
“什麽都乾,去了你就知道了。”次巴糊弄了兩句。
“殺人放火奸淫擄掠?”李孟耶點開那個聊天框。
“殺人放火是有的,奸淫擄掠看情況。”次巴認真的點點頭。
李孟耶剛想看發了什麽,差點一個不穩當從沙發上翻下去,這個憨了吧唧的大塊頭不像會說謊的樣子。
“王法呢哥哥們?法律啊,憲法啊,我這麽多年政治生活是白學了啊。”李孟耶翻翻白眼看了看聊天框,上面寫著:
晚上去麽?
“我們比較厲害,做事乾淨,犯法了他們不太好查。”次巴說。
“那你看我這身板,刀都沒碰過,更別提真槍實彈了,也就看過電視劇和小說知道要拉保險栓摁扳機看瞄準鏡,對組織拯救世界爭奪地盤有啥幫助?”
李孟耶邊問邊回給楚依依:
去,蹭飯幹嘛不去,正好餓,姑姑知道今天晚上我有飯吃,沒給我做。
“沒事,我們有學校。”次巴回著。
“學校?”李孟耶心想是不是教學生們拯救世界?如此扯淡。
屏幕上又閃出來楚依依的回復:我今天沒舞伴。
“對,學校,學弟你準備什麽時候走?”次巴忽然反問他。
巧了,我也沒。李孟耶把消息回過去,然後對次巴說:“我還要和姑姑說一聲,她要同意。話說像我這樣的新手不會一開始就拯救世界叭,你看遊戲裡還有新手村和打怪升級呢。”
“沒事,我們有正規證件,”次巴開始從身上掏,“新手確實一般情況下是沒有生命危險的,缺胳膊少腿倒是很常見。給你。”
他翻出來一頁塑料紙張。
一起麽。李孟耶手機又亮了,還楚依依發過來的。
“什麽東西?拯救世界就業證書?”李孟耶打個挺坐起來,接過來,打開之後裡面有一個大大的照片,是他的證件照,能看懂的也就只有幾個阿拉伯數字1994.6.11。那是他生日,“這是啥意思?我不懂,好像不是英文。”
次巴把紙頁拿回來,開始大聲朗讀:“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錄取通知書。恭喜李孟耶同學……”
“woc蘇黎世聯邦理工原來是教學生拯救世界的?”
“不是,你就是在那掛個名,最後拿個畢業證。”
李孟耶有點懵,那可真的是花錢都買不到的證。
這算餡餅麽?
“能和我說說具體的事情麽?”
“雖然你知道的已經夠多了,但是迫於保密還是不能說,不過你馬上到瑞士就都會知道了。”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去?這麽危險我都想反悔了。”
“你只能選擇去,你現在只剩下這一個選擇了。”
“這還是強製性的?你們到底是復仇者聯盟那種東西啊還是黑幫啊,我要是偏不去那不就是另外一種選擇了?”
“都不是,我們是暴力機關。你當然也可以選擇不去啊,相當於選擇當白癡過完下半生,不對,前半生還沒過完。”
“白……白癡?”
“就是洗腦,
強製性的神經元切除銷毀手術,或者直接在大腦上動手術,不是白癡就是植物人,白癡是我在深思熟慮之後告訴你的最輕的後果。” 李孟耶驚悚的看著他,次巴的臉上似乎是一種“誰讓你知道太多了我也沒辦法別這麽看著我”的表情。
“其實我是個很善良的人,不用這樣看著我,畢竟這些事不是我來做的,我又不懂醫學,只會點簡單的措施,這麽複雜的事肯定是會有人來處理的,不可能是我,要是我的話直接把頭割下去就好了,也叫頭部手術啊,簡單快捷,也不會徒增痛苦。”次巴一臉無奈。
李孟耶突然間覺得那個拿著唐刀的男生不是一般的親切,揮刀的時候那是相當溫柔,比這胚好了豈止太多。
“時間到了,我該回學校了。”李孟耶立馬從櫃子裡拿了一套乾淨的休閑衣物穿上,“你在這等等叭,我晚上回來,姑姑回來你和她說就好。”
然後立馬穿上鞋拿個傘摔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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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還是那麽黑,暗的不見天日,雨勢沒有小,好像要衝破雨傘撲下來,撲到他有點單薄無助的軀殼上。
各色的LED燈和屏幕快晃瞎了李孟耶的眼睛,他眯著眼睛往前走,大街上的人心髒都在跳,又是那些複雜的情緒。
人可真是個複雜高等生命。
他突然有點後悔要去瑞士,人總是想著要當英雄,可往往體會不到還沒打死怪獸之前被怪獸咬來咬去,不知自己能不能見到明天太陽的那種絕望。
他還真沒經歷過那種絕望,可在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極限裡今天所經歷的大概也就到那種程度了。
他絲毫沒有猶豫的覺得那是一把真正殺過人的唐刀,也沒有猶豫的相信次巴所說的兩個選擇都是真話,雖然聽著像是在一本正經的和他開玩笑談笑風生。
可誰會在聽一個隨身帶著軍用槍械和管制刀具的暴徒說話的時候不心生恐懼心髒漏拍。
說到底城市真是個可怕的地方,有心的人類也真是可怕的物種。哪裡像動物一樣只有簡單的弱肉強食,純粹的弱肉強食而已。
他突然覺得自己會不會哪一天缺胳膊斷腿的在大街上乞討,善良的小孩要把一塊錢給他,父母拉著他說這是騙人的,說不定比咱家還有錢,快走吧。
沒人知道他就是當年那個背地裡拯救過世界多少次的李孟耶,是臨乾掉BOSS之前被生生咬下去的一塊混雜的骨肉。
他流著混濁的老淚看著嶄新的世界還有嶄新的太陽升起。
真是催人淚下啊。
扯遠了歸根結底他害怕,再歸根結底他舍不得,舍不得這個城市。
雖說他一直沒把這裡當成家覺得這裡很孤獨只有自己一個人可臨走了還是很不舍。
雖說姑姑是個花天酒地的花姑娘,可她每次出去喝酒老板們送給她的禮物總是把能給他的都給他。
她並不會照顧人可還是學著做飯做菜,還越做越好吃。
她沒有時間去陪他可能是因為她自己也是個孩子,喜歡出去玩,不會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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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孟耶的家中。
“秩序局,次巴,哪位。”次巴對著門口,手裡攥著狹長的藏刀“1990”。
吱呀。
“李夢莊。”
門外是個穿著皮衣的女生,看著很帥氣。
門是用腳踢開的,因為她正在點煙,黑盒的聖羅蘭女士香煙。
她的口紅色號偏紫紅色,頭髮很黑,波浪卷燙的很大。
一雙到大腿的黑色靴子,露出根部一點點的膚色,很白。
妝容雖然很精致很淡但是有一種莫名妖嬈的感覺,可能是因為那個紫紅色號的口紅。
總之很好看。
“你是李孟耶的姑姑?”
“對,我就是他可愛的姑姑。”李夢莊甜甜地笑了笑,像個小女生。
然後把那款粉色的限量款訂製ZIPPO放到皮衣口袋裡,“把刀收起來,我看著很不舒服,我可以打110說你違法,私闖民宅還持有大量管制物品,這裡是中國。”
次巴默默的把刀放在地上,然後看著李夢莊,好像在等她開口說什麽。
“本來我不能在這件事上露臉,但是沒想到秩序局派了個還沒畢業的菜鳥過來,我想想,應該是忒伊茲那個流氓。”
次巴眉毛一跳,李夢莊這個名字並沒有出現在他所能查閱的任何檔案上,他清楚自己的權限有多高。
“不要讓他死,”李夢莊吐了個煙圈,仰起完美的脖頸,“和任何組織都沒關系,你就當我自己說的,當我做了他姑姑這麽多年也有了感情叭。”
李夢莊的身周就劃起了黑白絲線,她的絲線如軟劍一樣柔軟,又見血封喉。
次巴覺得自己的心髒在抖,可能是一種叫戰栗的情緒在作怪。
他笑了笑:“保護學弟的安全是學校裡的必要準則。”
“不,和學校那個準則不一樣,學校裡是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護住他的生命安全, ”李夢莊說,“而我的意思是你即便犧牲也要護住他在不傷殘的情況下抵達瑞士,到了瑞士就無所謂了。”
她轉過頭剛想往外面走,突然頓了頓,拿起自己的手機對著後面揚了揚,“次巴,權限和等級很高,藏族人,中國國籍,你的檔案我全部都知道。”她著重強調了全部這兩個字,然後隱沒在了外面。
次巴眼睛盯著門口,那個女人臨走之前帶走了門口那把Chey Tac LRRS,一把改造過的超遠程狙擊槍。
次巴覺得那把槍可以在兩萬碼以外洞穿所有障礙物準確的到達他的眉心,把他的頭顱炸的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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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孟耶走著走著就到了學校門口。
豪車不要錢的堆在一起,各色各樣的管家保姆舉著傘把少爺小姐接下車送到學校門口再披一件外套。
他們還副苦口婆心的模樣絮絮叨叨的說少爺小姐放學準時來接你啊,想吃什麽夜宵啊我去給你買回來。
“李孟耶”。
李孟耶聽到有人叫他,轉頭。
一個穿著Carolina Herrera高檔單獨定製的天藍色矮肩露背波浪形節擺晚禮服的女生從已經停產了的白色經典老車Maserati 3500 GT Convertibile上走下來。
這款瑪莎拉蒂經典老車的白色車型更是在當年1957年的日內瓦車展上被稱為Dama Bianca,白色的佳人。
車保養的很好。
真是個小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