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李孟耶揮揮手,“這麽巧啊小富婆。”
“不是很巧。”楚依依靠在白色佳人的車身上,“等了你好久了。”
“等我幹嘛,一起吃東西啊,我今天可是空著肚子來的,準備大乾一場。”李孟耶直接走進了禮堂大門。
不愧是號稱北京最貴的貴族私立。
文啟的硬件設施都不是有錢能夠形容的,整個禮堂都充斥著古羅馬的氣息,敦厚的石壁佔滿了石灰色的沉重色調,四周穹頂屋簷下撐著粗大的石柱,拱形的大門佔了很大面積,仿佛是通往天國的入口。
但是禮堂裡面卻充滿了現代化的味道,五顏六色的燈光閃耀,鋼化處理過的玻璃就是最中央的舞池,透過玻璃只能看到一片黑色。
沙發都是純皮的,對於李孟耶這種小白來講他能認出來的就是這些都是皮,嗯,什麽皮他倒是不曉得。
“一千元整,蟹蟹。”李孟耶從褲子的口袋裡摸出了六張紅燦燦的毛爺爺。
這是剛才從家拿的存款,然後交給了大堂內部剛進門口紅毯一側的某老師。
“可以啊,反正我沒舞伴,你要坐哪裡吃?我陪你。”楚依依提著裙子追過來。
李孟耶轉頭看著楚依依。
楚依依張了張嘴,沒出聲,被看的有點不知所措,眼睛往旁邊躲,手摩挲著裙邊。
李孟耶只是忽然覺得楚依依和自己有點相似,又有太多不同。
他只是忽然想起來一句很久之前在在網上看到的所謂“傷心情話”。
他是有多喜歡你他能連臉都不要。
“我每年都去的,那個小地方,你可以陪我吃熱狗。”李孟耶就忽然轉過身往一個小角走去。
在每年準時發起的舞會這場戰役中,那個角落是他孤獨和自卑的堡壘。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從旁邊盛滿冰塊的盒子裡摸出兩聽罐裝可樂放在眼前的水晶桌上,扔給楚依依一瓶。
“打不開。”楚依依坐在對面,撅了撅嘴。
李孟耶剛打開一罐,準備喝的時候聽到楚依依說話。
“那你喝這罐。”李孟耶翻翻白眼,把自己手裡那罐推了過去,從楚依依手裡把那罐拿過來,然後打開,咕咚咕咚的開始灌,像借酒消愁這個成語裡的酒。
“汪清潭和黃恢宏在一起了。”楚依依用習慣攪動著剛放進可樂裡的冰塊,哢噠作響。
“我曉得的。”李孟耶平淡的吃了兩條薯條。
“黃恢宏買了蛋糕和禮物。”
“我陪他去拿的。”
“你最喜歡的人和你最好的朋友都能在一起了。
我還不能拿下你麽?”
這句話很突然,李孟耶手沒停下,面不改色。
盡管年少的感情大都心照不宣,但總沒人一劍撕爛,直指心尖。
這姑娘太倔了,倔的讓人心疼,他也沒有想到過這麽霸氣的話會出自她口,大概每一個柔軟的人都有一具硬的讓人發指的骨骼叭?
就像他自己一樣。
他總是一個心軟的人,做不到讓自己斬七情絕六欲,也就做不到對別人像伊邪那岐對伊邪那美立下黃泉比良阪那樣斷後路不留情面。
“我要走了。”李孟耶搭了一茬。
“現在就回去麽?吃飽了?”楚依依剛說完就突然想到:
誰會狠心到有閑情雅致看到最喜歡的人和別人不三不四呢,然後悶不做聲的吃蔬菜沙拉。
“我是說,
我要離開文啟了。”李孟耶平淡的糾正。 楚依依看了他一小會,然後拿起可樂一飲而盡,頗有電視劇裡紅塵女俠帶刀行走人間的氣概。
“沒什麽可留戀的,還要每天看噩夢裡才會看見的東西,誰會不跑路呢。轉學到哪裡?”
“女俠慎用跑路這個詞,不太正派,我允許你用仗劍天涯求道修仙來形容。也不是轉學,是出國。”
“逃的,真夠遠的。”
李孟耶沒聲音的乾笑兩下。
“去哪裡?”
楚依依剛問完,抬頭看見李孟耶眼神悄悄的瞄了一眼前面,整個舞會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歡呼聲。
她看過去,看到的是女孩子的夢。
三排架子,上面擺滿了布偶,布偶上都是大娃娃,最大的那個布朗熊比兩個人加起來還要大。
一個五層的蛋糕點著燭火從黑暗的盡頭一點點推過來。
蛋糕最頂層是兩個小人,一男一女,都穿著黑色的晚禮服。
在舞池的最中間,黃恢宏和汪清潭像兩隻最華麗的黑天鵝。
黃恢宏悄悄的打開布朗熊上面的拉鏈,裡面塞滿了紙條,他從裡面隨便拿了一張。
“我讀給你聽?”黃恢宏溫柔的說,今天的他特意在出家門前請了形象設計師,似乎連每一根頭髮都精心布置。
“嗯。”汪清潭低著頭,不敢去看。
黃恢宏慢慢攤開紙條,輕輕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愛你。”
李孟耶終於知道那天說的禮物送貨上門到底是什麽樣的送貨上門。
那滿滿一整個熊玩偶的紙條,都是他親手寫然後塞進去的叭。
這裡就像是到了電影裡的高潮情節,像導火線一樣在下一秒所有人的聲音都開始轟轟烈烈的爆炸。
黃恢宏偷偷的看了一眼李孟耶,他知道李孟耶一定在那。
李孟耶微笑,拍手,跟著人群叫嚷著說好。
就像是以前放學的時候說打遊戲一樣輕松,又帶些莊重。
“我們繼續跳舞叭。”黃恢宏拉起汪清潭的手,黑色的晚禮裙裙擺倒像是奪目的婚紗在搖晃。
“李孟耶,”楚依依慢慢站起來,眼睛盯著他,“我們跳舞叭。去年那一套衣服鞋子是我爸買錯號了,一直沒人穿過,今天這輛車就是去年那輛車,就還在那個後備箱裡,一個位置。”
李孟耶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女生墊過高一點的增高鞋墊都知道穿增高鞋墊走路姿勢會變一點,說不出來的那種感覺。
她買了高幫的可以放下增高墊的長筒皮鞋。
非常委婉的照顧了他的自尊
李孟耶突然間覺得這個姑娘真好,從兩年來的所有接觸和感覺裡。
這個姑娘真好。
他突然很想和她跳舞。
也許真的在一個人快要崩潰的時候很容易趁虛而入叭。
可他就是不想穿她買的那套晚禮服,雖然他見都沒見過,可就是不想穿,有種當小白臉吃軟飯臭不要臉的感覺。
或許是他自己也不想知道的原因。
可是穿運動服太LOW了。
他剛想拒絕。
“少爺,晚禮服都做好帶過來了,您挑一下。”
外面突然黑壓壓推進來五排衣架,擺滿了上百款晚禮服,看不出來品牌。
衣架下面還有各種奢侈品牌配好襪子的高筒鞋靴,基本集齊了二十世紀到二十一世紀所有最高規格的晚禮款式,還有更多的衣架往裡面送。
依稀可以透過窗子看見外面的車隊,最普通的那種叫高配寶馬。
“這些都是法國小眾私人訂製品牌的設計師一整個星期熬夜不睡覺手工裁剪出來的成品,一切按照您平常的喜好來做的。
為了搭配您的舞伴楚依依小姐今晚的禮服今晚取來的大都采用或是點綴了天藍色色調的晚禮。
停在外面的車裡坐的都是這些衣服鞋子專門從國外趕來的設計師。
他們非說要親眼看到您挑選並穿上的那一刻才好。
原諒我私自在您世界各地的車庫裡調來了這些車輛,事後三天之內我會把他們停回原位置不超過一微米的地方。”
藏族的男人露出花崗岩一般的笑容,穿著最莊重的黑色燕尾服,戴著黑色的陶瓷帶表,金色的胸針帶著金製絲線的流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