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客競標加價的時間為一刻鍾,從端牌侍應走下台的那一刻開始算起。
一時間,妙音坊的十個侍應便開始依次收集有意競標的聽客所加的價格。
其中也不乏悠閑喝茶並不參與的人,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的出那麽多銀子的,反正有人中標,自己不出錢也能聽個痛快。
“這倒是挺好玩的!”李迎來了興趣。
將侍應喊過來後,李迎說道:“我要如何競標?”
“您只需要將投標的曲譜名稱和價格報給我就行!”侍應回答道。
李迎聞言,若有所思:既然要挖妙音坊的牆角,勢必要與這紅袖好好的單獨談一次,那每月一次的機會到是不錯。
“嗯!你記下,我投的是趙師的逍遙歎!至於價格嘛……”李迎想了想,接著道:“就十兩金好了!”
侍應剛才拿了李迎一兩銀子的賞錢,知道他是個大壕紳,一直小心翼翼的記著李迎所說的話。
但聽到李迎說出十兩金子的時候,還是免不了一陣頭暈目眩,十兩金子啊,就為聽一首曲子?這小郎家裡得多有錢,才能讓他這樣敗家呀!
“記好了嗎?”李迎見侍應有些發愣,便出言提醒道。
“記……記好了!”侍應回過神來:“小郎先等會兒,我去跟底下匯總一下!”
“嗯!”李迎點頭,自顧自的端起了茶杯小憩了一口,臉上滿是自信,誰能出價比我高?
侍應們很快便將所有的投標統計了出來。
一位侍應走上演奏台,俯身到紅袖耳邊說了幾句。紅袖的神情瞬間有了微妙的變化,不由的抬頭看向了李迎所在的方向。
李迎自然明白,自己中標了。
這時,李迎隔壁的四號雅間內,一位二十歲左右的男子也笑了起來。
男子身旁的跟班也是十分自覺的開口道:“恭喜大郎!想必這次又是大郎中標了,這個月大郎已經連中十五標,可是真正的霸了那雅客榜,月底的榜首之爭已然沒有懸念,紅袖娘子的單獨演奏已經是大郎的囊中之物了!”
“這是自然,除了我,誰配的上紅袖娘子的琴聲!哈哈哈哈!”男子極為開心,那笑聲毫不掩飾的傳到了李迎耳邊。
李迎皺眉,顯得有些不悅,不知道隔壁為什麽突然笑了起來,還笑的這麽放蕩,簡直是個癡兒。
很快,侍應走下了台去。
眾人都屏息而坐,靜靜地等待著紅袖宣布出最終中標的人。
“今日…得標者…”紅袖稍作沉吟。
四號雅間內,那男子見紅袖又望向自己這邊,頓時欣喜的站了起來。
男子向著紅袖揮了揮手報以微笑,一臉得意的望著下面那一道道羨慕的目光,極是享受。
男子已經在期待了,他自以為,紅袖接下來定會說出他的名字。
一連十五天的中標,雅客榜上除了最開始的六七人名字不同。往後全是男子的名字,名副其實的成為了本月雅客榜的霸榜者。
男子心裡已經在幻想著,與紅袖獨處的美妙畫面了。
“本次得標者,是三號雅間間的李迎公子!”紅袖緩緩道出:“得標價……十兩金!”
哢嚓!
四號雅間的男子瞬間呆滯,手中茶杯不由自主的掉落在地,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自己二十兩白銀競標…竟然沒有中!
“怎麽…怎麽會是三號…十兩金啊,這是哪來的敗家玩意!”
由不得男子不相信,
紅袖親口道出,這就是不掙的事實。 十兩金子的衝擊力可謂巨大,男子咽了咽口水,不由的向自己旁邊的三號雅間望去,只可惜隔著屏風,男子什麽都未看到。
“你可知道這李迎是從哪裡冒出的?”男子詢問自己的跟班道。
跟班也是不解,從未聽過長安城有李迎這號人,出手之闊綽就連自家大郎都無法相比。
“這……大郎!李迎這名字我也是第一次聽聞……”跟班謹慎的回答,生怕自家大郎因未中標不高興,而遷怒自己。
“大郎!那李迎不過才中一次,雖然出了十兩金,但跟您的總價比起來到還差上不少,月底的那一名額,必然會是大郎您的!”
聽到跟班這樣說,男子臉上的陰霾才好轉了許多。
不止四號雅間的男子,此時,整個妙音坊內的聽客無一不向三號雅間的方向望去,嫉妒之極,紛紛想見識一下李迎這個闊少的真面目。
一號雅間,這個每月隻使用一兩次的雅間內,一位錦衣少年端坐中堂,面容華貴,身後還跟著兩位挺直站立的大漢,雖然穿著普通,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大漢身上的軍旅氣息!
錦衣少年淺嘗了一口清茶,淡然道了一句:“去查查這個李迎!”
“遵命!”其中一位大漢領命恭敬道,隨即走出了一號雅間!
李迎準備開酒樓,自然是要露臉的,眼下就是個絕好的機會。
妙音坊的聽客多是長安城內的貴族子弟, 以此組成的圈子也算的上長安城內的上流了,與他們相識,對李迎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今日李迎一鳴驚人,相信用不了多久,李迎的名字就會傳遍長安城內的大街小巷。
李迎自是高興,故意起身走到欄杆前,對著下面的聽客拱手示意,神色也不驕浮,就是一副正經的笑臉。
一樓聽客也是紛紛抱拳回禮,畢竟,今日這場是李迎出的錢,承了人家的情,面子上也得給些尊重。
露臉結束,李迎便坐回了原位。
台上,紅袖又開口道:“李郎競的是趙師的曲譜,接下來,我便為大家彈奏這篇逍遙歎!”
紅袖話音落下,整個妙音坊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見,紅袖伸出纖纖細指撫於春雷之上,十指緩緩而動,一個個音符於琴弦躍然至耳。
逍遙歎,曲如其名,婉轉的音符高亢低沉變換,行雲流水,細心品味便可聽出那股不拘紅塵,超凡脫俗的韻味。
紅袖自撫琴起,神情就變得無比專注,雙目向與琴,恍若縹緲,對在場聽客不覺於眼,仿佛置身於自己的世界。
這是一種意境,只有琴藝高超的琴師才能將自己融入琴中,從而帶動整個妙音坊的聽客。
聽客們也是神情恍惚,耳中充斥著悠揚的琴聲,隻覺身處的場景一變再變,恍若行走於紅塵間的俠客,說不出的逍遙。
李迎聽著紅袖的彈奏,心裡才漸漸明白,一位凡塵琴師為什麽會如此受名流推崇。
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